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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幽立马道:“云宵殿下心善,也是王爷教导有方。” 这种话语谢清妩并不爱听,她并未教导过黎云宵,黎云宵于她而言,像是一根刺。 又不愿拔出。 她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去帮她一把吧。” 香幽点点头,心想主子果然很喜欢云宵殿下,当即便道:“若是让贺老将军成事——王爷与云宵殿下一同努力维护的,北阴与南雪这十几年的和平便将毁于一旦了。” 谢清妩忽的转过头,她看向了满脸喜色的香幽,挑了下眉,嘴角挂上了止不住的森冷笑容,“南雪国中有那么多郡主公主,你知当年为何是我吗?” 虽然跟在谢清妩身边已有十几年了,不过有时候香幽也猜不到自己这位主子的心思,她犹豫着猜了猜:“老王爷不作为,任凭继王妃欺辱您。” 谢清妩冷漠笑了笑,“当年是我亲自向先帝求来的圣旨。先帝被奸人所瞒,下令斩杀沈将军一家,沈将军身份特殊,这一斩,便将南雪与西晴两国之前的情谊斩得个干干净净。” 只是不曾想,出了个变故。 她在北阴三年,等来了一个天真的北阴小郡主。 * 王城,贺家。 此时的贺家并不太平,家中最有权威的老将军与将要继承衣钵的小少爷吵了起来。 两人已在书房中吵了许久,府中的下人路过都只是加快了步子离开,生怕听进了什么不该听的,惹得主人家不快。 房中,贺留与贺先争得个面红耳赤,他满口说着些不行,不可以。 “祖父,您不能如此,明姣是我的救命恩人。” 贺先却不想听他说这些无用的话,他呵斥着,为自己的孙儿这般拎不清感到气恼:“她生得貌美,又是鲛人之身,陛下定会喜欢,这普天之下皆是皇土,明姣就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如何?她是陛下的。” 贺留着急辩解着:“她不是。祖父您根本就是想要利用明姣去讨得陛下的欢心,这些年来南雪百姓安居乐业,边关也再无战事,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摄政王当年将云宵带回,为的就是两国的安邦,而今您只想破坏这份和平。” 他明晃晃地说着自己祖父的不是,却没发现长者已经逐渐阴沉的脸色。 他说得起劲,贺先的一声怒吼落了下来。 “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外头,一双眼愤怒地瞪着贺留。 贺留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不由得退了半步,这一退,气势便弱了半分。 只是,贺留不能退。 他攥紧了拳头,硬着头皮对上自己这个自小便亲近也害怕的祖父。 “祖父,您可知战事若起,南雪国内便再无安宁了。” 气恼的长者忽的安静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孙儿好一会儿,与他说了一个故事:“从前南雪有一将军,他自幼跟着父亲学习武艺,在你还在跟母亲哭着讨玩具时,他已经上了沙场,随父征战。军营中的人都尊称他为少将军,并非是因其父,而是他配得上旁人的一声少将军。后来老将军离世,他便接下了父亲的重担,此后十年驻守边关。这十年,北阴人不敢来犯,南雪在他庇护之下,四海升平。” “北阴人怕他,惧他,南雪人又何尝不是将他看作冷面将军。” “后来,将军被西晴的皇女看上,将军不愿成为皇女后院中的夫侍,那皇女便舍了尊贵身份随着他一同回了南雪,婚后二人诞下了一对双生子,是极聪慧的孩子,那是少将军一生中最为快活的日子。” 贺留听说过,自小听到大的事,祖父当年便是在这名少将军麾下,少将军是天生的将才,只要有他在,南雪从未有过败仗。 后来,少将军被皇帝处死,南雪军战败,再无人能敌北阴,祖父虽在那时候接过了少将军的担子,但他终究不是少将军。 摄政王便是在那时,被送去了北阴,就与现在的黎云宵一样,说是两国交好的象征,实际上是两国若是开战,第一时间便会被推出的弃子。 贺留犹豫着,一字一句在心中反复斟酌,在看着祖父那双浑浊的眼,他低下了头,还是坚持着:“祖父……沈将军之事,孙儿知晓您痛心,可沈将军戎马一生便是为了让南雪百姓们过上安生的日子,如今您怎能如此呢?” “北阴人,当杀。” “他们可恨。” “若不是他们,当年少将军便不会被急招回京,更不会落得个莫须有的罪名,沈家便不会被满门抄斩,你可知那两孩子才多大吗?” 贺留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祖父提了许多遍,他自小便听着这些话,只是,北阴人可恨,沈家无辜,那也不该挑起战事。 “祖父……纵使如此,您也不该挑起战事。” 贺先心中失望,他看着不敢看他的贺留,提了一句:“北阴的那小公主。” 贺留立马大喊一声:“祖父——” 贺先顿时笑了起来:“你可知,就算祖父愿意接受她过门,她也不愿意嫁与你。” “……孙儿晓得。” 贺先又道:“你怎么可能晓得?那是因为她是北阴的公主,只要北阴不亡,她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你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贺先的言语中充满了嘲弄,他的心思好似就这么被人剥开,赤-裸地躺在了明面上,贺留觉得难堪极了,被祖父这么说,被祖父这般羞辱,很难堪。 贺先的话还在继续,他没有再给贺留什么颜面:“可若她成了亡国公主,那又不同了,届时她便是阶下囚,哪有你贺家的小少爷配得上配不上的,只有她配不配。” “……祖父。”
第247章 今天的天气很好, 西初想要晒会太阳,她在屋里头搬了张凳子,丫鬟们见到她的动作纷纷上前想要接过她手里头的凳子, 西初冲她们晃晃脑袋,丫鬟们迟疑了下走开了一些,然后就看着西初搬着凳子出了屋门。 她们紧张地跟在了西初的后头, 直到西初在外头的树旁放下了凳子。 阳光正好,没有下雪,太阳洒落时只让人觉得浑身都是暖烘烘的。 西初坐在凳子上, 她微微仰着头, 看了一会儿,觉得阳光有些扎眼,又低下了头,然后闭上了双眼。 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有担心的丫鬟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踌躇了两下, 又回头进了屋子取了件披风出来给西初披上。 西初能感觉到微凉的披风落到身上时的温度,她的手指微动。 西初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就一下,但是她不管躲到哪里去,都有人,很多人,全都在盯着她。 可西初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像是被父母关在了家里头的可怜小孩,父母都不在家, 没有人陪她, 她一个人玩腻了,然后就会靠着墙壁, 屈起双膝用双手环抱住。 她会低着头数着自己面前地砖的纹路,会不自觉的哭泣然后胡乱地伸出手背去抹自己脸上的泪水,直到双手被打湿她再也擦不干脸上的泪水,又或者,会仰着头看着白净的天花板,发着呆。 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西初也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单纯发着呆,然后时间流逝。 她感觉过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了。 她以为外出的人该回来了,结果一看时间,好像才过去了几分钟,十几分钟。 平时总是跑的很快的时间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朝着前方走去。 她不会自己打开家门,不会去到外面,因为外面很危险。 西初只能待在原地,待在家里头,等待着别人从外头回来,然后她寂寥的人生就会变得热闹。 就跟现在一样,她哪里都去不了,周围有很多人,但是没人可以和西初讲话。 她们不知道西初在说什么,西初不知道和她们讲什么。 那些东西,都不是西初想要说的。 西初她好像一直都很被动,上了岸之后,遇见了各式的人之后,西初一直都在随着他人而行动着,不管是从海珩城还是到王城,她都是一直跟着别人行动。 西初觉得好奇怪。 好奇怪。 她不由得将自己抱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西初下了小凳子,披风依旧在她肩上没被抖落,西初也不看它,蹲在地上朝着地上的雪伸出了手。 她听见了有人靠近的声音,随后较为陌生的女声落在了她的耳畔,并不是这些日子里熟悉的孤裳的声音,而是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她问着:“你在看什么?” 西初没有回头看她,她只是伸手在雪地里划了两下,然后手指头觉得冷又快速收了回来,她看了看,捡起了块石头在雪地里写着歪歪曲曲的大字:看风景。 那个人又问着:“看出了什么吗?” 西初摇头。 对方似乎是笑了下,西初又听见她说:“你在想什么?” 西初没说话,她听出这是谁了,虽然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只是说过两三次,但西初还是听出来了。 那个人坐到了被西初放弃了的凳子上,她侧目看着蹲在地上的西初,看着她身上披着的披风,又看向了西初在地上写的字,她忽然说着:“我与你一般大的时候,也是如此。被关在一个四方的院子里,见不得外人,整日见到的只有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香幽。” 西初不想听这些。 这个人的过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没兴趣听,不想知道。 她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没什么心思去当什么知心姐姐为别人排忧解难。 于是西初不开心地在地上写着:我不想知道。 “可我想与你说。”对方回了一句很讨人厌的话。 西初不开心地抬头,与她的双眼对上。 说着讨人厌的话的人正温柔地盯着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漂亮的人对自己微笑时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的。 西初稍稍抿了下唇。 然后她又笑了起来,她说着:“你不是想见我吗?” 西初低下头,沉默地在地上写着:可我现在不想了。 “我与静南王成婚的那日,与我拜堂的是只公鸡,我听到了满堂宾客的笑声。我在房内等了很久,等到蜡烛燃完,天将亮,香幽推开了门,我方知静南王一夜未归。其实我并不在意与我成婚的是谁,从我成为和亲郡主的那一日起我便知道,未来我的一切都可以为了南雪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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