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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全数落到西初耳边的时候,西初感觉到了脑袋发出了嗡的一声,下一秒,她的身体给出了反应,西初抓住了楼洇的手,急切地追问着:“你刚说什么?” “嗯?”被抓住的楼洇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不似刚刚装聋作哑的模样,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西初只得重复了一遍。 “金手指。” “你说我拥有了金手指。” “楼洇,你是不是——” 和我一样四个字西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楼洇用着十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 她说:“不是。” 西初煞白着脸看她,满心只觉得她在说谎。 如果不是的话,又怎么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楼洇分明是明白的,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楼洇喜欢装傻充愣,楼洇喜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西初讨厌她的这份知道却要说不知道。 她难过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默默地松开了抓着楼洇的手,低声说着:“楼洇,你别骗我。” 楼洇没吭声,她垂下眼,没将目光与西初对视。 她这般模样,西初心中便更怀疑了,于是伸出手,抓住了楼洇的袖口,再一次喊着:“楼洇。” 在长达许久的沉默以后,躲避着她视线的楼洇抬起了眼。 “不是。” “我不是。”
第323章 楼洇说了好多个不是。 她不是, 她不是西初想的那个。 西初不信她。 因为楼洇总是爱装糊涂,就连撒谎的时候也是用着自己不说真话不说假话这种相互矛盾的借口来为自己辩解。 这样的楼洇要让人怎么信? 西初松了手,沉默地坐到一边, 不再言语。 楼洇也一直沉默着,直到下了车,她们两个人都不曾有过交流。 楼家下人们正在悬挂过几日楼洇生辰礼的装饰, 先挂了白,再挂上红的遮住,这样红事若是变作白事, 将外层揭下来便可。 西初心生感慨, 想着这确实是一件方便的事情。 今年的棺也早早被送了过来,还未刻字,想来应当该刻上西初的名字了。 思及此,西初不免看了眼同她一起下了马车, 现在又坐回轮椅上的楼洇。国师说楼洇无法久站, 所以需要坐在轮椅上, 西初是不信的,因为她见过太多次楼洇站起来的模样了。 犹豫了一瞬, 西初问出了口:“那口棺,你打算何时去刻字?” 西初感觉有许多的目光投向了她,其中最刺眼的莫过于站在楼洇身后的七窍,她满脸惊讶与恼怒,比起楼洇这个当事人还要显得生气几分。 西初想这也是应该的,七窍很喜欢她家小姐, 她是最不希望楼洇死去的人。 比起周围人惊讶的模样, 当事人反而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她轻笑着, 给出了西初答案:“小姐今年不打算刻字了。” 为什么? 过去西初死的时候,楼洇并不在西初的身边,尸身也到不了她的手上,而今年西初在她身边,也会在她身边死去,所以今年不刻字? 西初依旧想不明白。 回院子的路上是珑心与西初同行,她一直在西初身边小声提起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几句话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西初怎么可以那样子问楼洇,楼洇不将这事当一回事,可不代表这是一件小事。 珑心着急又不安,说到后面又十分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初姑娘往后可不要再这么提这些事了。” 这漫长的一日在珑心的念叨中就这么过去了。 西初早早梳洗后就睡下了。 她觉得脑袋有些疼,可能是想了太多又得不出什么答案来,所以头才会这么疼。 西初早早就睡下,访客却在这个时候悄然到来。 寻上门的是南雪的摄政王。 门房突然来禀时楼洇还有些惊讶。 她与南雪的摄政王有过往来,也曾回答过她的几个问题,几年前尘埃落定后,她这里便只是摄政王用来掩人耳目的去处。 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的现在,一个已经被楼洇踢出局了的家伙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代表着什么? 楼洇可不认为这位摄政王大人能有什么识人之明,现下是来找她秋后算账的。 不理解,不明白,楼洇还是一如既往地接待了这位摄政王,给她斟茶倒水,引导着她坐下。 对方进来时十分冷静,楼洇打量着她的模样,从中找不出她此行的目的。 谢清妩喝了茶又放下,一切都与过去别无二致。 像是风雨欲来。 楼洇还在猜她此行的目的,思索间,平静的摄政王先提了话头。 “几年前楼小姐与本王说,她死了。本王信了,所以将鲛珠扔下了祭坛,也放弃了再寻她的念头。” 说这话的谢清妩模样冷静,好似只是在与她话家常。 楼洇自然是不会这么认为,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人会无故提起一件早已过去了的事情。 是发现了什么?是知道了什么? 楼洇心中好奇,揣度之下,她慢声开了口:“王爷见到了她?” 她未将话说死,刻意留了三分的余地。 南雪攻打北阴,西晴又出了手,现下本该是南雪正忙的时候,身为摄政王的谢清妩却深夜来此,此事在她心中占了不小的位置,要急也该是谢清妩急,而不是她。 楼洇本就不为此事担忧,现下就更加不会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谢清妩。 谢清妩的脸色微变,她紧抓住桌上的茶杯,稍显怒意:“你为何从不与本王说,她一直就在本王的身边!” 听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楼洇想,她现下应当要哄上一哄,免得这位摄政王真与她撕破了脸,突然对着她抽出剑来……啊,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楼洇可不想死在今夜。 心中想着莫要惹恼了谢清妩的楼洇说出口的却不是什么安抚的话语,她只是微微笑着,说着万金油的答复:“我与王爷所说皆是实话,要如何去理解,自然是王爷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与她无关。 “楼洇,你骗了我。” “楼洇你为何要如此!” “我又一次,又一次杀了她!” 南雪的摄政王情绪起伏很大,只是简短几句的时间,她便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了楼洇的喉间。 楼洇没有被惊吓到,她已经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对于近在咫尺的武器,眼睛都不曾眨上一下。 最爱与他人玩弄文字游戏的她自然是不会漏听谢清妩的只言片语的,她自然也不会错过对方说的是又一次。 她在怔愣间叹了口气,遗憾与可惜从她的唇齿间逃走。 楼洇很是可惜地说着:“我可从未告诉过王爷,黎郡主死了。” “当日王爷寻过来时,早就查明了真相,不过是想从楼洇这里要到肯定的答案而已。一直以来都是王爷做出的决定,是王爷自己选择了攻打北阴,是王爷自己将那可怜的公主殿下推上了祭坛。与其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怪罪旁人,王爷不如想想,此事究竟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地步?” “王爷如此气恼地寻上楼洇,想来应当是从他人口中知道了些什么。楼洇确实是知道,不过王爷也知道,我们不能随便说话。楼洇尚且有缘由,那将此事告知王爷之人,又为何偏偏要拖到今日才告诉王爷呢?” 谢清妩脸上闪过些许挣扎,似痛苦,似愤怒,更多的却是后悔。无能的她终究是什么都不曾做到,不管是十几年前,还是十几年后,她始终还是那个被命运算计的人。 而这样的一个人除了背负痛苦外别无他选。 在谢清妩的挣扎中,楼洇故意迎上了两分,剑刃在她脖颈处划开了一道小口,殷红的血冒出来时,谢清妩甩开了握于手中的剑。 这般情景并未让谢清妩后悔几分,甚至也不曾看过楼洇一眼。 好一会儿后,她才问:“她在哪?” 楼洇不愿回答这种问题,她笑着,给出了自己能给出的答案:“王爷应当知道,北阴祭祀一事本就有违天理,这般恶事,自是烟消云散,世间再无此人。” * 醒来是夜半三更。 外头有打更人的声音,西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下床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外头的烛光飘忽,有不少人在外头走动,这是很少见到的情况,西初好奇推开了门,院子内多了些陌生面孔。 明明并非是侍卫打扮的人,腰间佩着刀,听见了她推门的动静,纷纷朝着她这里转过了脸,甚至有人还将刀拔了大半出来。见到是住在这院子里的人发出的动静后才收回了刀,转开了视线。 西初没见过他们。 却不代表西初不认识他们。 他们并不是楼家的侍卫,腰间的佩刀上面刻着的是南雪荣安王府的纹样,也就是摄政王的手下。 她来了东雨? 西初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主院。 仅是几步,她就能再见到那人。 西初心有迟疑,犹豫了一番后终是下了决定,她退回房,双手正欲关上房门,主院那头传来了些刺耳的声音,女人尖锐失真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愣在原地,守在外头的侍卫们纷纷冲了过去,西初也跟着他们的脚步跑了过去。 房门大敞,楼洇平静地坐在椅上,与她的模样对立的是满脸恼怒的摄政王。 是她摔了杯,丢了盏。 有人在前头,西初不敢太靠近,不过视力好,听力好,她什么都能看见也能听见。 那个在她面前向来都是一副冷静面貌,偶尔会露出一些忧郁神色的摄政王大人此时此刻正对着楼洇发火。 楼洇确实是个很会惹人生气的家伙。 与她说上几句,很难不生气。 西初理所当然地想着。 她们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骗与不骗的话。 摄政王在说楼洇骗了她。 楼洇在说自己无能为力。 楼洇在说自己从不骗人,可现在她又在骗人了。 西初不想再听下去了,屋里头的人却突然抬了眼,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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