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初一怔,匆匆避开楼洇的眼,急忙回了房。 外头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西初才听见脚步声离去。 安静后不久,她的房门被敲响。 “我有话与你说。” 是楼洇。 西初想装睡不理,外头的人又说:“我刚都看见你了,遇见这种事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没能睡着的西初板着脸打开了门,外头站着的是同样面无表情的楼洇。 西初本想说几句话呛一下她,目光先看到的是楼洇颈间的伤。 也不知说了什么话惹得摄政王对她动了手,想来应该是相当惹人厌的话,不然对方又怎会下狠手? 今天的事情在西初心里还没有过去,她还没有那么快就要和楼洇讲和与她正常相处,不过看在她受了伤的份上,西初决定先停战。 她将楼洇放进了屋,点了灯,转头将屋里放着的伤药翻了出来。 西初小心地为楼洇地伤处涂抹伤药,闭着眼忍着疼的楼洇在她药涂至一半时开了口。 “有人告诉她,她要找的人被她所害,死在了北阴的祭坛上。” “西初,她总是在认错人呢。” 西初的动作因为她的话停了下来。
第324章 西初抬眼看她, 楼洇正浅浅笑着,眉眼弯弯,低喃地说出那句话来。 见西初看向自己, 楼洇更是软软一笑,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足以惊讶的话。 “你为何要说这样的话?”西初问着。 楼洇反问了她一句:“你还记得她吗?” 这话问得有些莫名,西初怎么可能不记得——不对, 楼洇又怎么知道她忘记过? “她不好,不要喜欢她。”楼洇又说。 这话更加莫名其妙了,西初听不太懂, 她讶异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她看见楼洇的眉眼弯弯,楼洇又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笑? 又为什么要跟她说起这些? “楼洇。”西初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被喊到的人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鼓了下左边半边脸,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这副小孩子模样着实让人生不起气来, 西初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喊了一声:“楼洇。” “你不是告诉过她, 她要找的人死了吗?” “小姐可从没说过那样子的话。” 西初沉默。 她忘记了,楼洇这个人不爱说实话。 “西初, 萧光莹来找你的那日,应当与你说了。你为何不走?” 西初一怔,她没想到楼洇会再一次提起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萧光莹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她都快不记得还有这个人存在过。 那天她们说了什么?萧光莹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问西初, 要不要跟她走?她说朱槿也是希望她能离开楼洇的, 她们都在说楼洇很危险。 “我,”西初张了下嘴, 一个字冒了头,她又合上了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说。 “我不知道。” “比起你,她确实是我更加熟悉的人,但跟她熟悉的那个人不是我,啊!”她茫然地说了这么一句,楼洇立马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疼痛让西初叫了一声,她单手摸着自己被敲的额头,不解地看着楼洇。 “你干嘛?” “打你。” 楼洇回答得很快,她手下的动作也很快,西初又被她敲了一下脑袋。 连着被敲了两下,饶是西初的性格再好,也免不了生气。 她瞪着楼洇。 “小姐虽然很高兴你选择了小姐,但是小姐讨厌小姐是因为诸多原因之下的选择。” “小姐可是十分坚定选择了你啊。” 西初不太懂楼洇怎么坚定选择了自己,在过去的交集中有发生过需要楼洇坚定选择自己的选项吗?西初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没有的,但楼洇又说得很坚定的样子,她心中茫然,迟疑且带着一些试探地说了一句:“……那对不起?” 楼洇这下子鼓起了右半边脸,发出了一个重重的哼,“小姐脖子好疼!” 她催促着西初给她上药。 这是楼洇最爱用的手段,不高兴的时候总爱转移话题。 西初没办法,继续替她上着药。 将药涂抹完,西初放下了药膏,起身去洗了手,回来时便见楼洇单手撑着脸趴在桌上,十分无聊地玩弄着桌上倒扣的杯子。 “小姐过来不止是为了说她的事情。” 她是指摄政王,除了她还会有谁?西初不知道,她乖乖在楼洇身边坐下,等待着楼洇公布答案。 楼洇就着刚刚的姿势,侧目看她,眉眼温柔了许多,说出的话却没有几分温度,“西晴的人也来了。” “那个选择了另一个人而非你的家伙。” 楼洇很喜欢用这样的话语去形容与西初有过牵连的每一个人,不像是在打击西初,更像是在打击被她形容的人,西初不太理解。她微微皱起了眉,“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今日不选你,他日也不会选你。” 说起来也很奇怪,有时候西初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现在。说着这种话的楼洇,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不选她,他日也不会选她。 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西初的沉默让楼洇跟着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缓缓伸出手,摸着西初的额头,轻轻揉着,“西初,” 她单单喊了一声,又放下了手,未出口的话不知藏了何种情绪,等西初看清时,楼洇已经站起了身,伸了个腰,慵懒地说着:“夜深了,小姐要入寝了。” 楼洇沿着廊下慢慢走回房时,雨忽然落了下来。 先是少少的几滴,在她因为这场雨怔愣时,雨下得越来越凶,她站在檐下,仰头看着黑夜之中的雨幕,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不闪也不躲。 “小姐捡到小猫时也是如今夜的雨一般的日子,那日雨下得又急又凶,小姐忙着躲雨,却一直都寻不到一处足以避雨的地方,雨中的小猫便在那时闯了进来。” “小猫也很奇怪,待在雨中,不跑也不躲。小姐那时瞧着有趣,便走了上去。” “后悔吗?” “小姐这一生未曾有过后悔之事。” “小姐又非无能之人,自然有能力去承担自己所做的一切。” * 西初将烛火熄灭,重新坐到床上,她刚脱去鞋袜,拉过被褥就听见了外头传来又急又凶的雨声。 她想起了刚走不久的楼洇,应该回到房间了吧? 西初摇摇头,将楼洇从自己的脑中摇出来,她躺下,将被褥拉至脖颈处,缓缓闭上了眼。 于漆黑的深夜之中,她听见的是湍急的雨声,以及那雨中的几声模糊轻唤。 第二天醒来时,雨还在下,府中的人来来回回都拿着一把伞,不敢跑,最多也只是在檐下快步走动。 醒来见到珑心的第一时间,西初就从她那里听说了楼洇病倒了的消息。 “小姐惜命,像这种普通的风寒是第一次见,今日过来的医师为小姐诊脉时都很讶异。” “许是昨日下人们未曾小姐房中的窗关上,这才让小姐着了凉。” “七窍可生气了,罚了昨日伺候小姐的丫鬟们。” 珑心说的都是今早发生的事情,那时西初还在睡梦中,并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此时听见她说的这些话,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她不说话并不会让珑心觉得无趣,继而不再说下去,与楼洇的反应全然不同。 楼洇是个说出便要有明确回应的人,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楼洇会很不高兴地说着自己不高兴了的那些话。 和楼洇相处,说好相处是假话,说不好相处也是假话。 她是个看上去很简单的人。 “今晨还听说南雪的摄政王来了,国师带着一群大臣候在城外迎着她,不过说来也巧,西晴的女帝也来了。” “好多人都去看了热闹,大家都打着伞,看都看不清。” “你知道的好多。” “小姐吩咐奴婢,不管是楼家之内的事情,还是楼家之外的事情,都要事事与初姑娘说。” 她接了这么一句,西初却是愣住了。 之前西初有意和她们打听外边的消息,她们也很配合西初,与她关系好了之后告诉了西初很多事情,而现在……西初脸上的笑有点僵。 楼洇真可怕啊。 这么个想法忽然从脑中闪过,最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西初又重新露出了个笑容,“那你还想与我说些什么吗?” “自是有的。”珑心说着,“只是不知初姑娘愿意听。” “但讲无妨。” “西晴这次来得可不止是她们的女帝,还有不久前被认回皇室的沈家小姐,姑娘是北阴人应该知道二十多年前西晴皇女嫁与南雪将军一事吧?皇女与将军生了一对双生子,之后将军反叛,南雪王诛其九族,这事外头都说是南雪王糊涂,北阴人不过用了些手段,便让他斩了大将军——不过谁能肯定这其间没有半点南雪王忧心将军功高盖主呢。” “那时沈家的两个女儿逃离了南雪,逃亡的路上,双生子中的妹妹死了,只剩下一个姐姐还活着。姐姐一直在谋求着为沈家平反的机会,几月前摄政王与北阴郡主大婚,郡主死在了婚宴上,昔日北阴的阴谋诡计也暴露在了人前,在这场混乱之中,沈家也得了平冤昭雪。这是现下被百姓们所知之事。不过奴婢倒是听说了另一件事,听说这沈家女儿联同摄政王谋害了皇帝。她并非是为了洗刷沈家的冤屈,而是想让北阴与南雪再起战事。” 珑心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唇角,略显夸张地说着:“这女子说来也真是可怕,小小年纪便一直装着仇恨,如今被西晴皇室认了回去,也不知道要对这也是帮凶的西晴皇室如何下手呢。” “初姑娘遇见这种人可要小心些,这种睚眦必报的认,哪天惹着人家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们为何都来了东雨?” “说是因为换新帝之事,不过这在东雨又非寻常事,谁会关心一个活不长久的皇帝?奴婢听说是国师给西晴送去了信函,邀请女帝入境。至于那摄政王,奴婢也不知,不过早些年她倒是会来小姐的院中坐上一坐,兴许是与小姐生辰将近,摄政王来见见小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5 首页 上一页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