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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何时,她悄无声息地捕捉到自己了。 “不想说话吗?你看上去很拘谨呢,嘴唇紧紧抿着。”墨云扬起了手里的鞭子。 那鞭子沾着辣椒水,布满险恶的倒刺。一鞭下去,被打的人少说命要没了一半。 也许杜朦兔是少数绝不会惧怕疼痛威胁的人了。她嗤笑一声,瞪着墨云和她的皮鞭。 “怎么,你不怕死?”墨云用湿润的手指摘掉了杜朦兔的面具,刺鼻的辣味令杜朦兔闷闷地咳嗽,“那怕不怕毁容呢?在你脸上留几道丑陋的疤痕,符合你鼠盗狗窃的身份,如何?” “我不比您那样美艳动人。多几道疤,也就是多几道勋章。”习惯成自然,杜朦兔脱口就是娴熟的阴阳怪气。 “哦,多么甜蜜的一张嘴,怪不得把灰雨迷得茶饭不思。可惜这招对我却是没有用的。” 墨云挥挥手,墙上的水珠坠落了,却只落到一半。 悬空的水珠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间房间,此时就是时间的囚笼。在这里,除了行刑者和囚犯,其他事物都不再变化。 没有人会找过来。 因为对于外界来说,她们仍享受着“当下”这一刻。 静止时空的人无论发生什么,外部空间的人都是感知不到的。 这是要被折磨到天荒地老的节奏了。必须想点办法。 杜朦兔盯着甩动的皮鞭尖端,嘴唇微张,“要不要这么浪费呢?” “什么意思?发现灰雨不会来救你,就发疯说胡话了?”墨云嘲笑。 “不,我是说,为什么不把我丢去灯塔呢?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魅力。你的二姐对我有好脾气,是因为我答应帮她解决那个问题。” 尽管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杜朦兔却仍有余裕,琥珀色的眼眸如宝石般闪闪发亮。 “灯塔的问题,我弟弟会去解决。” “你知道他做不到。” 墨云刚一开口,杜朦兔就果决地怼回去。 这下轮到墨云不说话了,沉默了半天,才阴声问道,“他解决不了,你又凭什么那么自信呢?” “可是,就算我失败了,你也没有损失啊。”嗅到了胜利在望的气息,杜朦兔得意地笑了,“那座塔是个难题吧?只有举火者这种强者,——以及杀掉举火者的人才能处理。” 其实她也不知道灯塔是个什么情况。 但显然是桩麻烦。 “让我来点亮吧。你只需要,把我放在那里。”她的语气透出徐徐的诱哄。 手执皮鞭的行刑者,在和犯人僵持。 冰冷的祖母绿瞳仁,和温暖如黄昏的琥珀色眼瞳对视。 片刻后,墨云放下鞭子,走向椅子上的囚犯,“你保证你做得到?” 手被绑在身后的兔耳少女不动声色道,“我保证。” 墨云让步了,施展了法术,打开空间传送门,态度也变得缓和多了,“那么,从这里进去,爬到塔的顶端。未燃的灯火就在那里。” “好。”杜朦兔凝视着她的动作。当她走到自己面前要解开绳子时,便抓住这个时机,一举抖落早就被匕首割开的绳结。 绳索裂成两半,在空中炸开如棕色的麻花。 “你!”墨云始料不及,正要后退。 杜朦兔已经站起来,扑向了她。 她把墨云扑进了传送门,两个人一起。 “你骗我!”墨云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我才没有!”杜朦兔紧紧地抓住她,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我这不是进来了吗?但是,别以为你不用付出代价。” 传送门只能维持短短数十秒。 法术带来的效果消失。 女恶魔和兔耳少女站在庞大如岛屿的礁石上,望着矗立的高塔,面面相觑。 少女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发出疲惫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收小弟(划掉),小妹咯。
第24章 谎言重重 法术是有冷却时间的,大型法术更是如此。杜朦兔自己的光照术都有cd,她就不信墨云的空间传送术没有。 现在,两个人都来到那座令人闻风色变的灯塔了。广阔的礁石把她们困在海上。 “合作吗?”杜朦兔来回观察尖尖的塔顶和深邃的海面,最后将带着笑意的视线转向抿唇不语的墨云。 “合作?和你?”墨云对她的邀请不屑一顾。 “那随你便,我要进去了。”杜朦兔握着匕首,向入口走去,“你就一个人在外面吹着海风等待救援吧。” 塔的入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 没有光线,只有风在呼呼作响。 “这座塔叫海盗灯塔。”墨云犹豫一番,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语气却还是很不客气。 “海盗灯塔?” “因为这片区域有海盗存在,所以这么命名。”墨云对杜朦兔的随口一问很不耐烦。 她们一前一后地向深处迈步。 “一月一次的黑焰集会,就是为了点亮这个?听说是让海盗放行……”杜朦兔一边警戒着死寂到诡异的环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墨云闲聊。 “你信那种话?”墨云却火药味很重,只想和她互呛,“海盗头子就是我的弟弟。放行只是个幌子。” “哦。”杜朦兔才不闲着没事和她拌嘴,敷衍地应了一声。 墨云看她不好奇,叛逆心理反而上来了,话匣子打开,把没必要隐藏的秘密都说出了口,“通往[荒芜领域]的[恶魔之镜]是块双面镜,另一面连接[罪人监狱]。如果不提前在灯塔把罪人监狱的门关闭,到达恶魔之镜,就会自动被传送进监狱里。” 所以,灯是监狱的门锁? 点亮灯,表面上是通知海盗放行,实则是自己为通往荒芜领域的道路扫清障碍。 这就是举火者定期前往灯塔的理由。 仅此而已吗? 杜朦兔挥舞着匕首,一半的大脑在沉思,另一半随着眼珠的转动将周围的风吹草动及时捕捉并消化。 “每月十五,月光最亮,灯会自动熄灭。倘若不立刻去点燃……”墨云还在阐述举办集会的底层逻辑,讲到这里,莫名顿了顿,似乎是在顾虑某些东西。 “会怎样?无非就是耽误几天工夫。你们这艘船难道有不得不延误的行程?”杜朦兔没有回头,拿匕首小心地割断挡路的荆棘。 鲜红的荆棘在无光的暗洞里也微微放着光泽。是染着多少罪人的热血呢? “黑暗之神会降罪的。”墨云又是迟疑,又是不想任她继续无知地大放厥词,便冷冷地吐出实情,“你以为,供奉号是我们姐妹的私人财产?船的使命之一,就是保持魔界和外界的通道不会阻塞。” 也许这是不该说的话。 当她又一想,杜朦兔未必能活着走出灯塔,就算走出去,自己也能杀了她。 紧皱的眉头便舒展了。 杜朦兔被她说迷惑了,不禁停下了脚步。 什么玩意儿?这艘船到底是谁的? 谍影说,是旧神派的,也就是属于那群信奉创世女神的圣教徒的。 墨云又说,是新神之一的黑暗之神的所有物。 谁在撒谎? “你说清楚,供奉号上是献给谁的祭品?”杜朦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还以为,明面上虽然是黑暗之神的祭品船,却有不为人知的内幕,其实是创世女神的教徒聚集地呢。 难不成谍影就连这点也骗了她? “除了黑暗之神还会有谁?”墨云用饱含杀意的目光凝视着她,绿瞳泛着淬毒的色彩。 “呃……”杜朦兔试探地提起“圣教”。 “那是什么?”墨云的杀意混杂了面对蠢货的厌烦,更充沛了。 不应该啊。船长明光就知道女神。为什么她的妹妹好像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喂。”隐隐察觉了真相,杜朦兔对墨云生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你确定你的姐姐还是她本人吗?有没有可能……” 她被黑暗之神附身了? 看似是离奇的猜想,但杜朦兔突然意识到,能吸收创世女神碎片的,至少也是半神。 假如明光真的被黑暗之神神降,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她知晓女神的存在和圣教徒的活跃,而她的妹妹却只能看到浮于表层的虚假。 墨云坚信,船员都是效忠于黑暗之神的。这点是不是也是“明光”对她洗脑的呢?就算姐妹再不合,妹妹也会在耳濡目染下跟姐姐表现出来的三观靠近。 再怎么说,毕竟是举火者的一员,连圣教都没听说过,也太离谱了。 思及此处,杜朦兔好像触摸到了一点什么。 谍影说过,船上有三股势力,旧神派、新神派、无信派。这个说法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它也说过,旧神派要船驶向神之墓地,新神派则会想方设法妨碍他们。 但是,倘若以墨云为代表的新神派压根不知道旧神派的存在呢? 那么他们就不会妨碍船的行驶,取而代之的,是旧神派将被迫和他们争夺祭品的归属权。 正当杜朦兔大脑风暴之际,系统久违地发出了提示音: [“胜者的余裕”任务详情已更新:请帮助恶魔“谍影”夺得“供奉号”的掌舵权,确保祭品能够抵达女神栖息之所。] 它能读取杜朦兔的思想,顺应她认知的变化而更改任务的面目。 杜朦兔回过神,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流窜到天灵盖。 “你究竟是什么?”她问,“你的提示是不可信的,我不会再相信你。” 系统却只机械化地说完了它该说的话,便安静得仿佛不曾出现过了。 它变化了很多次。唯一不变的,是对玩家的恶意。 或许,它才是最大的骗子。 游戏是什么呢?系统又是什么? 杜朦兔不知道。 她甚至连看似亲密的创世女神都一无所知,更不会知道女神和游戏系统的联系。 不,仔细想想,还是有线索的。 白衣的女神,看起来就像是大号的白衣圣女。 “她们长得很像。圣女是她的姐妹,还是她的女儿?”杜朦兔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 不管是什么,圣女和女神一定有着某种秘密的关系。圣女辛辛苦苦来到现实,催促着杜朦兔进入游戏与女神相见,也佐证着这个判断。 “我得去见她。”杜朦兔想,“即使她远在天边。” 谁让圣女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且愿意为她解释清楚疑惑的人了呢? 回到现在,杜朦兔侧身,在一片黑暗之中炯炯有神地望向墨云。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墨云不愧是城府深沉的女恶魔,话听了一半,就抓到了谎言的破绽,——长期以来自身所身处的谎言,“你是在说,我姐姐已经不是她自己了?而且,她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和‘圣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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