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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逐的第三天,怎么甩也甩不脱怪物的杜朦兔可能也是疯了。 眼见比她笨拙的怪物们力有不逮、即将被她彻底甩开,她驻足片刻,静待它们不依不饶地跟上来。 迷恋生死一线的刺激感,不就是恐怖游戏的精髓吗? 当墨云淋了怪物的鲜血顺利脱逃后,怪物就把目标锁定在仅存的杜朦兔身上了。 不想暴露自己已看穿墨云的计划,杜朦兔便既没有往身上淋怪物的血,也没有去找墨云试探口风。 跟在墨云的身边,说不定还不如自己独自探索安全。 她在等,等墨云自发地再次出现。 三天,够对方干点什么了。她就一边和怪物玩着你追我跑的过家家小游戏,一边等待布局万全的墨云再来找她吧。 在她的眼里,这是完美的分头行动。她作诱饵,给队友发挥的空间;同时也借着跑路的过程,把妄想乡转一个遍,为防范队友的背叛留一条退路。 不出杜朦兔所料,消失数日的墨云终于现身了,正好撞见她停在原地等待怪物的时刻。 “你在干什么?快跑啊!”换了身装扮的墨云是一袭古怪的黑袍,袍子上有个扎眼的血红色三角符号。 符号的中心,是圆形的眼球图案,活灵活现,似乎下一秒就会慢悠悠地转动。 墨云扯掉覆盖着下半张脸的黑纱,面带焦虑地催促。 而杜朦兔转了转脚,发现又有东西细细密密地缠绕过来了,不忙着摆脱它,先狐疑地眯起眼睛观察远处墨云的表情。 那张美艳的脸上,竟然是焦虑……吗? 杜朦兔深刻地记得,类似的一幕曾在不久前发生过。——跟狐狸女白梨结伴而行时,自己被看似友善的白梨摆了一道。 现在墨云装什么好队友呢?她不是一直都想背刺自己吗? 于是杜朦兔纯良无辜地抿嘴微笑,想试试伪装好心的墨云把底线设置在哪里,“我被抓住了,脚抬不起来了。” “那……”墨云迟疑了,片刻后命令道,“你别动,我去帮你。” “好啊。”杜朦兔果真就一动不动了。 墨云先是有靠近的趋势,紧接着,仿佛想到什么,脚步又停住了。 “喂,你怎么了?”杜朦兔装作对她的小九九一概不知,“快来啊,我们是合作伙伴啊。” 但墨云大概已经设计好了兔耳少女的结局,只是在犹豫,关键性的棋子该何时使用吧?过早地放置在棋盘上,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 救下来,留到紧要关头;还是直接舍弃,殊途同归? 她犹豫不决,时间却不允许她左右摇摆。杜朦兔死在这里、还是死在之后,只是过程的变动,还是也会影响到结果呢? “扑哧。”杜朦兔被她的精明样子逗得眉眼弯弯,脸颊露出小小的酒窝,“怎么?反悔了,不想救了?” 明知是激将法,这个嘲讽墨云还是吃下去了,恼火地一扬眉,小跑着接近她的位置。 可当她来到眼前时,杜朦兔却一把挣脱触须的束缚,将冰凉的刀刃抵在她脖子上了,“你以为我是瞎子,连这么大的变化都看不出吗?身上的衣服在哪里换的,是祭司服吧?祂联系上你了,派给你了任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墨云不会无端有巨大的态度改变,从句句藏刀变为关怀备至了。 杜朦兔不是笨蛋,知道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利益。墨云需要自己来完成某件重要的事,才会担忧自己的安全。 至于那件事是什么? 墨云的衣服太明显了,是效忠于黑暗之神的祭司才会穿的衣服。她没有提过,之前的点燃灯塔会有和神明沟通的流程。既然以前都没有,那就是这一次与众不同了。 “我在那位神心里,还挺有分量的?值得祂特意降下神谕?”杜朦兔紧握匕首的柄,将墨云的脖颈划出一道血丝,自己的琥珀色眼瞳也渐渐变成幽幽的冰红,“祂说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令祂高看的行为?你最好一一说清楚。” “好,我会说的。你先冷静。”生死关头,墨云还是那么心机深沉,毒蛇般的绿瞳闪烁着令人不快的暗光。 “晚了。”杜朦兔突然就不想听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讨厌虚伪的人。你,你们,以及这个世界,早就该灭亡了。” 匕光掠过,血柱喷出。杜朦兔丢掉余温尚存的女人,拿她的衣摆擦拭染血的匕刃。 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然后忽而抬眸一笑,望向漆黑如墨的天空,“怎样?这出戏看得还愉快吧。梦境之主。” 没有人回应她。 幻境破碎了。 夜空一寸寸放出白日的明光。 周围还是那片建立在海上的城池。没有墨云,只有死去的章鱼在脚边喷出一股又一股墨汁。 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还在追赶杜朦兔。 从她的脚被章鱼的汁液触碰到的一瞬间,她就在虚假的幻境之中了。 “啊,至于我是怎么发现的呢?”杜朦兔一脚踢开章鱼的尸.体,飞一样地沿着建筑夹杂的道路向前方跑去。 “我还没有那么变态,迷恋在恐怖游戏中随时死亡的刺激感什么的……怎么想那股突如其来的受虐欲都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吧。” 说得大义凛然,少女却又吃吃地娇笑,悄声补充一句,“鬼很可怕,我最怕鬼了。硬要我玩恐怖游戏,我可是很为难的。” 她是在对谁说话? 她知道,而那位倾听者也心知肚明。 但对方没有显现身形,杜朦兔也就轻盈地疾跑着,继续对副本的探索了。 罪人监狱最高层,妄想乡,是一位半神的梦。 作者有话说: 最近挺累的,快过劳死了,更新不及时,见谅。
第27章 古怪难言 越是深入妄想乡,越有重重的古怪。 建立在灯塔之中的这座扭曲变形的海上城池,有着参天的石壁,还有数也数不尽的居民,和疯狂蔓延的冰冷海水。 环境阴森、压抑、迷雾缭绕。 杜朦兔把身后的怪物甩开了,躲在阴暗僻静的角落喘息。 她偷了居民挂在外面晾晒的衣服,换掉了湿得黏哒哒的鞋袜,又尽力把斗篷裹紧,用以抵御海风的严寒。 大量运动出了一身汗,再被风吹,一股透心凉就袭来了。杜朦兔轻轻打着哆嗦,突然看到,街道上又有一波怪物出现。 怪物就是居民,居民就是怪物。 但这次的来者,目的不在于抓捕少女。 它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不断碎裂、重组,波浪一般黑漆漆地涌动。影子的主人则犹如朝圣者,双手合十,目视天际,茫茫然地向前走着。 “过场cg来了?”杜朦兔自言自语地开了个玩笑。 很多游戏里,每到重大任务出现,就会先播一段动画,将玩家引入那段剧情。这种动画就叫过场cg。 杜朦兔只是苦中作乐说两句打趣话,没想到,人群里还真有一个头顶问号的家伙一晃而过。 问号,代表这个人身上有可领取的任务。 “嘿。”趁其他怪物不备,杜朦兔裹着斗篷混到了它们中间,拍了拍那个问号Npc的肩,“有什么烦恼吗?” 那个人回头了,正对上她藏在兜帽里清纯的脸,“哦,你是……” “嘘。”杜朦兔以指抵唇,将那个人偷偷拉出队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对吧?那就对了,先别考虑其他事,把困难告诉我吧。” 她知道,怪物认出她是外来者。 但她也知道,任务Npc是不会攻击玩家的,——至少在提交任务之前不会。 她们坐在稍微能挡点风的角落。 Npc开始把背景故事娓娓道来。 [平民“长虹”:你看到本地人都奇奇怪怪的,所以猜想我们感染了什么疾病,是吗?但是,没有疾病,只不过是出于对信仰的狂热。] [平民“长虹”:每个人都深刻铭记着那段祷告词,“祂栖息在无垠的深海,暗影于祂周边膜拜”。] [平民“长虹”:是的,我也曾是虔信徒的一员,跪在礁石的边缘,面朝大海祈祷,直到我发现祖先遗留的手稿。] 那份手稿里写了什么?杜朦兔越听越是兴致浓厚。 长虹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已经毫无保留地继续说下去了。 [平民“长虹”:祖先记录下一次亲身目睹的神迹,白衣之神圣洁而悲悯,黑衣之神桀骜而疯狂。祂们融合、裂成两半、又再次融合,最终黑吞噬了白,衣袍蔓延暗色。自此悲悯不再,神向信徒索取祭品,献祭之风席卷整座城池。] [平民“长虹”:我知晓同乡信仰的乃是占领神之躯体的恶灵,却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唯唯诺诺随声附和。外来者,你能代我向他们揭发真相吗?下一次献祭即将到来,我不希望再有人枉死了。] 长虹说完所有的剧情,就抱着膝盖,坐在角落cos石块了。 杜朦兔见无法再从它嘴里撬出信息,就站起身,打开任务页面。 [支线任务“揭示真理”:消灭恶神,召回善神,肃清本地歪风邪气。奖励:“弑神者”称号。] “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杜朦兔左看右看,确定任务是“消灭”而不是“放逐”或者“避开”,肩膀不自觉就紧绷了,又伴随着深呼吸猛然松开。 目前可知,本地人罹患“信仰热”,对神无条件崇拜,并且定期为祂奉上祭品,——外来者大概就是最优质的祭品了。 而一位觉醒者从祖先的手稿意识到,现在统领本座城池的神是邪神,必须清除。 “白衣之神,黑衣之神,是在暗示谁呢?”关于这个重要信息,杜朦兔摩挲着下巴,苦苦思索。 黑衣之神是那位黑暗神吗? 那白衣是光明神? 那融为一体就有点对不上了。 黑暗之神和光明之神从头到尾就是两位不同的神明,并非手稿里描述的那样,是由一个整体分裂成两半的,更没有一方吞噬另一方。 “但妄想乡绝对和黑暗之神脱不开关系。在梦境之主为我展示的梦里,象征着黑暗祭祀的祭司服就出现了。”百思不得其解,杜朦兔决定先放下疑问,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任务的线索。 或许,她真该等待献祭之日的到来吧,趁乱做点什么。 前提是,那一天在梦境里是会到来的。 作者有话说: 排版比写文本身更令我烦恼,放弃了喵。 可以去看看我写的新短篇,又是水仙百合,不过是包月的,其实不看也罢。
第28章 暗影盘旋 任务是弑神。要弑神,先得有接触神的途径吧? 杜朦兔跟在那帮信徒的后面,旁观了它们拜神的全程。 它们呈水波状散开,排列成一道圆弧,将浅海的边缘围绕,然后屈膝下跪絮絮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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