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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嘴快过脑子的问了郁贡熙为什么会去杀人。 像郁贡熙这种有权有势的人,能给别人教训的手段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亲自动手,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在蔚蓝问出后,郁贡熙轻轻睨了眼蔚蓝挪开目光,手摸上蔚蓝后脖颈捏了捏软肉,她扯了扯唇笑道:“有个女的冒充我爸私生女,我得让她知道郁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进门。” 郁贡熙刚到国内还没一年,就有个女的找上门自称郁景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想要认祖归宗,说是郁景程早年花边对象之女,照片书信样样有,像模像样的,且言之确凿入了豪门视线范围。 郁贡熙了解郁景程那冷面的性格,慢热疏离,严于律己,能结婚都全靠她母亲的死缠烂打,狂追不舍得来的,在外面乱搞根本不可能的事。 稍一调查知道真相,何况那女的没被认可就敢当众给郁贡熙使绊子,郁贡熙哪能饶得了她,火气一上来红了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幸亏那女的被抢救回来,只是终身瘫痪了,要不然郁贡熙就不止做三年牢那么简单了。 但犯了故意杀人罪,要判刑。 本来她靠着家里背景不用坐牢,但因为不久前国籍转了国内,遵守的是国内的法律法规,而国内法律森严齐全,于是不得不进监狱给外人和上面的人意思意思。 郁贡熙话里的底气和傲气来的如此自然,蔚蓝先是一怔,接着自卑垂下眸,低语道:“我继妹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可我感觉她更像我爸的亲生女儿。” 蔚蓝一直以为蔚启顺不适合当好父亲好丈夫,妻子重病不闻不问,眼里只有他的商业版图,对女儿也漠不关心,可直到蔚洛安母女的出现,蔚蓝明白了,蔚启顺哪里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他只是不想对蔚蓝和她母亲好。 听出蔚蓝语气显而易见的低落,郁贡熙勾手将人揽到怀里,捋了捋蔚蓝一头蓬松卷发道:“那你爸真不是个人,不对亲生的好,反倒向着外人。” “等以后我帮你报复回来。”郁贡熙轻哄道。 蔚蓝启唇露出一抺浅笑,长睫低落,眼底静寞孤寂一片,果然,好话谁不喜欢听,明知是哄人的话,却不自觉的开心。 只是谁能说的准,郁贡熙现在喜欢她,可是这份喜欢又能支撑多久,有始有终,终会有厌弃的一天。 不牢靠的喜欢。 不敢奢望那点虚无的诺言能有实现的一天。 除夕当夜,H市难得没有下雪,夜空漆黑如墨,仿佛被一张黑布拢盖,透不见一丝光亮。 狱警这一夜齐聚在监狱外墙哨门庆祝,放管囚犯,让人可以自由行动,所有人喜气洋洋。 郁贡熙凑热闹带蔚蓝到室内大堂观看节目,整个人依旧兴致勃勃,蔚蓝想不清楚郁贡熙明明每个节目前几天都看过好几遍了,为什么还能这么有兴趣,她只会无聊盯着搭建的舞台幕布音响等东西发呆。 持续到零点钟声响起,囚犯们忍不住放声欢呼,众人情绪高涨,跨年结束人群逐渐分散离场,有一部分囚犯有坚持守岁的习俗没散场,留在大堂打牌聊天。 郁贡熙的习惯之一,早睡早起,零点一响立马带蔚蓝回去歇息,除夕待到那么晚算是破例,又不是什么特别能熬大夜的人,洗漱完后上床就睡了。 半夜,身边有什么源源不断的发散热量,郁贡熙是被热醒的。 怀里像是抱了个大暖炉,意识到情况不对,爬起来打开台灯想要看看怎么回事,看清的一瞬猛然一惊,魂都要吓飞,蔚蓝白嫩的脸蛋红通通一片,呼出来全是滚烫热气,吐息犹如鱼儿搁浅,额角汗贴几缕卷发。 上帝,烧傻了怎么办。 郁贡熙这辈子还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她扶着蔚蓝肩膀让人坐起来,蔚蓝意识不清醒顺从的动作着,郁贡熙见人没醒过来,有些焦急的疯狂摇晃人肩膀,蔚蓝脑袋无力的跟着前后晃荡,硬生生被摇醒了。 蔚蓝半是朦胧半是难受的睁开眼,眼眶发热发酸,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怎么了?” 郁贡熙手背贴上蔚蓝额间,烫手极了,眼神担忧真切,皱眉道:“你发烧了,很烫。” 蔚蓝点点头,意识昏沉冒不出个泡,身子向后倒闭上了眼,“吃点药就好了。” 郁贡熙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去医务室看医生。” 蔚蓝一听见要去医务室,侧过身体,闭眼抗拒道:“我不想去医务室。” 她其实是不想去见那个医生。 “你不想去,那就把医生叫过来。”郁贡熙想着医务室药更全,省得跑第二趟才说去医务室的,见蔚蓝不愿意也不强求。 不想去什么,蔚蓝没听清郁贡熙说什么,她以为不用去了,放下心沉沉睡去,脑子都要烧成浆糊了,头晕乎乎,身上没什么力气,疲乏难受。 郁贡熙拨通床头座机的电话,命令对面的人赶快带医生上来,挂断后,郁贡熙伸手别开蔚蓝散于面庞的发丝。 很快狱警带着医生赶到八楼,急冲冲进了房间,那女医生看见床上卷发女人神色一恍,随后眼神暗了暗,敛眉掩去多余情绪,又是一派温和。 呵呵,还真是找了个大靠山。 郁贡熙不由多看了女医生一眼,吩咐道:“给她看看。” 女医生点头应下,走上前半蹲下,行为规矩甚至没有碰到半点的给人测了体温,得出病症道:“普通发热而已,吃点药就好。” 郁贡熙等医生开完药便让人走了,照顾蔚蓝的事情交给医生她不放心。 凭直觉和观察得出的结论。 她坐到床边把蔚蓝扶靠床头,给人喂药喝水,蔚蓝已经烧糊涂了,配合困难,郁贡熙前前后后忙活了一阵,用热毛巾给人擦了脸和脖子,然后才得已扶蔚蓝平躺休息,自己也跟着躺下抱人睡觉。 窗外天光大亮。 蔚蓝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身体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四肢还有些酸软,腰身被郁贡熙箍得紧紧的,脑袋放空的等了一会儿,郁贡熙缓缓睁眼清醒。 无声弥漫。 长久中,郁贡熙开口道:“医务室那个女医生你认识。” 肯定句。 蔚蓝脸色苍白,肩膀瑟缩想藏进被子,咬唇道:“对。” 郁贡熙又道:“她想睡你。” 蔚蓝紧紧闭上眼,难堪道:“对。” 她们昨天晚上见过了,郁贡熙竟然每说一句都猜的更准。 “她哪只手碰过你?”郁贡熙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蔚蓝一时愣住,郁贡熙的思维跳脱,她差点没跟上,当时太过慌张害怕,过了那么几个月她早忘了是哪只手了,医务室没有监控,郁贡熙是怎么知道女医生摸过她的。 连这都猜出来了。 好准。 没听到回答,那就是记不起来了。 郁贡熙啧了声,叹气道:“那她就两只手都别要了。” 蔚蓝目光一凝,迟缓仰头看向郁贡熙,表情似呆滞,郁贡熙有所感应低下头看她,唇角上挑出的弧度残忍,“她该的,谁叫她比我先触碰你。” 她是她的所有物。 所以别人都不能碰。 蔚蓝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郁贡熙捧着她,她就是全世界最宝贵的,可若是郁贡熙丢弃她呢,那她一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遇。 心中最后一点点光亮消散,她不应该抱有任何奢望期待。
第9章 出狱 关于女医生的后续蔚蓝没勇气打听,只知道除夕过后没几天,监狱医务室换了医生。 那天,郁贡熙心情很好,送了份包裹严实的礼物给蔚蓝。 蔚蓝有些忐忑,提心吊胆的接过,害怕是不愿面对的人体组织一类,拆包装的手都在颤,努力强装镇定,在郁贡熙殷切的注视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水晶球八音盒,中等尺寸,如梦似幻的飘雪零落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建筑精美细致入微,漂亮的几乎恍惚眼睛。 太好了。 蓦地睁大眼晴,蔚蓝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带了点微笑。 郁贡熙笑着道:“我在俄罗斯常住的公寓沙雷夫花园可以近距离看到圣瓦西里大教堂。” 从盒中取出,蔚蓝捧着水晶球八音盒表情木讷,被吸住了全部注意,痴呆呆的。 半晌,她眼含感激抬头郑重道:“谢谢,很漂亮。” 这可能是蔚蓝多年人生中为数不多属于她自己的礼物。 尽管郁贡熙对她是强取豪夺,却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在□□上的需求也温情脉脉,没有痛苦,可惜并不情愿,蔚蓝是怨的,更多的源于心里接受不了。 郁贡熙勾唇愉悦道:“不用谢,我倒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去莫斯科红场亲眼看看。” 她想去。 蔚蓝长睫扑闪垂下,掩去愁绪,语气隐隐透出一丝向往,“如果有机会话,我会去的。” 前提是摆脱蔚家,远离顾迟生。 但希望渺茫,去看的几率大约此生无望了。 蔚蓝笑容勉强,郁贡熙多看了几秒,沉思片刻后移开视线,可能觉得没有问的必要,结合蔚蓝平日三言两语的敘述便能拼凑出个大概。 母亲病重早亡,之后父亲续娶,因着喜爱新欢的原因对继女过多疼爱导致对蔚蓝忽视呵斥,或许继母还是个吹枕边风厉害的家伙,蔚蓝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然后还有一个花心摇摆不定的未婚夫,未婚夫有个白月光级别的初恋前女友,两人藕断丝连,极限暧昧拉扯,给尽蔚蓝难堪。 二月底。二十四节气,雨水。 冰雪消融退去,天空久违显出太阳,白擦擦光芒四落格外耀眼,难得的大晴天,蔚蓝站在窗边伸手掌心向上去接阳光,天气回暖昂凉。 蔚蓝是去年八月下旬入的狱,距离现在整整一百八十二天,她每天都在记日子。 刚开始是难熬,如今是惶恐郁贡熙的一时兴起能维持多久,毕竟顾迟生再怎么厌恶辜负她,迫于外力还是要把她放出去。 但蔚蓝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两天前,郁贡熙被家人保释出狱一周,貌似是家中亲近长辈做大型手术,走前她跟蔚蓝说,好好等她,而就在这几天中,狱警找到蔚蓝告知可以离开了,会有人来接她。 听到消息,蔚蓝应该高兴的,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现,连笑也不会了,感慨原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对顾迟生的爱意也早已消磨殆尽。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蔚蓝出狱了。 从一个糟糕的地方去往另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 回到从前的牢笼。 她带走了郁贡熙送的水晶球八音盒,以及一张抄誊了郁贡熙平时所看俄文书籍名的小纸条。 出狱了,她们的交易结束了。 蔚蓝付出身体,郁贡熙给予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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