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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洗头了?” “没有,沾到的水。”景非昨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刚刚是公司的事?” “嗯。” 温瑾随意地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到微凉的触感,没有再次发烧的迹象,这才稍稍安心。 温瑾:“等着,我去拿吹风机。” 景非昨缓慢地摇头。 温瑾身上穿的不是家居休闲的衣服,看上去是需要出门的模样。 “只是沾湿了一点点,没关系的,你去忙你的吧。” 温瑾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景非昨:“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让我帮你,很快就好。” 景非昨却再次摇头,甚至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温瑾的手臂,动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很明确:“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温瑾站在原地,心里漫上一种混合着心疼和被拒绝的涩意。 她很想坚持,但景非昨眼神里的那份坚决让她无法强硬下去。 “好吧。”温瑾最后还是拿起外套,“床单已经换了,再睡一会,午饭叫了阿姨,我三点前会回来。” 景非昨:“该睡的人应该是你。” 温瑾亲了亲景非昨的额头,笑了:“我回来跟你一起睡。” 景非昨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快去忙吧。” 直到确认温瑾离开了,景非昨才卸下强撑的力气,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在意发尾的小潮湿,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温瑾的行李箱还立在玄关,没来得及收拾。 温瑾眼底下那片青黑总是回放在景非昨脑子里,她叹口气,摊开了行李箱。 里面的东西很整齐,把该洗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里后,这个小行李箱就空了大半。 底下压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像是一些项目资料,景非昨拿起它,打算放好。 书房的门虚掩着。 事实上,景非昨很少来这个房间。即使在搬过来之后,这栋公寓对她是毫无保留地展开,甚至唯一一个上锁的房间是她的那个“收藏屋”——钥匙也只在她的手上。 但她总觉得这间书房不一样,是温瑾完全的私人空间,她没兴趣窥探。 今天显然不同以往。 她走进书房,温瑾的书桌很整洁,除了电脑和必要的文件纸笔,没有其他东西。背面是一整墙的书柜,各种书籍分门别类地填满柜子。 她随手拉开一个抽屉,看到里面是手机电脑的数据线。合上后,景非昨顺势要打开下一个抽屉,却没拉开。 抽屉上了锁。 景非昨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锁孔,心跳莫名地加快,她忽然有些好奇温瑾会在里面锁着什么东西。 但只是一瞬,好奇立即平息。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想走,却瞥见书架最下层露出一角的另一个文件袋,牛皮纸封面上什么也没写,但厚度异常。 景非昨鬼使神差地把它扯出来,惊讶地发现文件袋里是她的病历。 从小半年前的急性胃炎,到上个月的体检报告,甚至还夹杂着那次夜间斗殴的急诊单,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每一张诊断书边缘都贴着便利贴,上面是温瑾锋利的字迹: 「胃痛,医嘱:忌冷食」 「过敏源检测结果存档」 …… 景非昨翻阅着的指尖有些发抖。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丝动静,她猛地回头,看见温瑾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二人隔着整个书房对视。 温瑾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解释道:“我忘记带要用的U盘了。” 景非昨:“温总也会这么粗心大意?” “可能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温瑾还能笑得出来,“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吗?” “所以这是你的爱好?”景非昨没有回答,她举起病历,“收集我的健康数据。”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温瑾一步步走近,直到她们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宝贝,你可以骂我控制狂,但你不能否认,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你。” 景非昨闭上眼,刚刚的过度思考让她觉得脑子有些晕。 是,她确实早有猜测。可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看到自己的隐私存在于别人的空间,心中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除了我的病历,你还……” “没有了。”温瑾打断她,“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除了这个,我没有越界。” 景非昨想笑,眼眶却先一步发热。 她抬手揪住温瑾的领带,逼迫对方低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这么……” “克制?”温瑾接上她的话,掌心覆住她发抖的手,“我也希望。” “不,”景非昨埋在温瑾怀里,声音还带着刚刚病愈的鼻音,“是讨厌。”
第32章 年会 景非昨窝在沙发一端,膝盖上摊着速写本,余光却总被旁边那张紧绷的侧脸吸引。 自那次高烧过后,温瑾变本加厉地赋闲在家,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多到反常。景非昨早已不再怀疑温氏是不是要倒闭,她开始认真思考温氏是不是快要易主了。 好在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太久。年末推脱不掉的繁杂工作,最终还是找上了这位甩手掌柜。 温瑾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深夜才回家,身上总带着未散的寒气与咖啡味。即使偶尔正常时间回来,也需要像现在这般,捧着电脑片刻不停,连吻都变得有些匆忙。 曾经梦寐以求的独处时间如今充裕得过分,景非昨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 见温瑾终于合上电脑,景非昨立即打破这充满班味的沉默气氛:“我们温总也会被年底的报表逼到这种地步吗?” “不止报表,还需要操心即将到来的年会。”温瑾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年会,你陪我去吗?” 景非昨转着笔:“温总缺女伴?” 温瑾声音放得很软:“缺你。” 笔“咔嗒”一声掉在地上。景非昨弯腰去捡,借机藏住自己一瞬间的动摇。 “我讨厌商业酒会。”她说着,直起身,把笔抛给温瑾。 温瑾接住,摸到笔身上浅浅的咬痕时笑了笑。景非昨每次速写的陋习。 “不需要应酬,你只要坐在我旁边。” “然后呢?” “然后,让我能看见你。” 温瑾轻轻呼出一口气,丢掉铅笔,转而伸手握住旁边人的脚踝,手指在踝骨上轻轻一蹭,“年会真的很烦人,我需要你。就当是可怜我。” 真是卑鄙,居然用这副样子求人。景非昨别过脸,看到窗外的江对面炸开一朵烟花,年末的一些小庆典提前开始了。 她望着玻璃上倒映的流光,听见自己说:“什么时候?” 温瑾的唇角终于扬起,手顺着她的小腿线条滑上去:“这周五。” 窗外,冷冽的风撞在玻璃上,而屋内暖气太足,热得景非昨耳尖发烫。 周五的年会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景非昨站在落地镜前,扯了扯领口,指尖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梳妆台。 温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确定要穿这件?” 景非昨看向镜子。镜中,自己一袭暗红丝绒礼裙,腰线收得极窄。而温瑾站在她身后半步,黑西装勾勒出凌厉的肩线,领针泛着冷光。 她侧头:“不好看吗?” “很漂亮。”温瑾摇头,“但你说过不喜欢穿礼裙,上次定做的那套西装就很好看,比起裙子和高跟鞋,保暖又舒适。” 景非昨肩膀微微沉了下去,像是有些泄气。 “以前出席类似的晚宴都是穿的礼裙,不喜欢也习惯了。”她叹气,“你不知道圈子里有些什么老古董,看到任何不传统的东西就开始指指点点。倒不是怕他们说,只是觉得太烦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欺负小朋友呢。”温瑾把手搭在景非昨肩膀上,声音温柔,“Luna没有给你撑腰?” “老师不怎么出席宴会,我也不想告诉她。”她皱鼻,“还有,我都快二十七了,才不是小朋友。” “今天的晚宴参会者,大部分人年纪都比你大多了,还有你们圈子里那些人,哪个不是四五十了。你才二十六,不是小baby吗?”温瑾有理有据地反驳,捏了捏她的耳垂,“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帮你撑腰。” 景非昨忽然有些好奇地看向温瑾:“你一直都是穿西装吗?” 温瑾摇摇头。 “是在彻底掌管温氏、我的着装选择自动成为新的社交规范后才穿的。”她笑容里面带着些自嘲,“商业场合的性别规训,刚进入公司的我也不能抵抗太多。” 她替景非昨拿出上次定制的套装,继续说道:“不过一切都在慢慢改变,礼裙或者裤装,想穿什么穿什么。从我的宝贝开始。” 景非昨从善如流。 于是晚上,她站在温氏集团晚宴大楼的露台上,西装的剪裁利落锋利,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除了那檀木手串,没戴任何其他的首饰。 即使温瑾再三跟她保证不需要进行任何的社交,她也还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以往在她需要出席的那些展会开宴或闭宴上,好歹还能和她的同行们讨论些大家都听得懂的话题,而在这里,西装革履的权贵们谈论着股市、并购和政要丑闻,她完全是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或者说,“被闯入者”。 “无聊?”温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腰。 景非昨没回头,只是懒懒地勾起嘴角:“温总终于舍得从那些老狐狸堆里抽身了?” 温瑾低笑,呼吸扫过她的耳尖:“是终于能够从那些老狐狸堆里抽身了。” 景非昨想到什么:“大厅里的那副画……”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温瑾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 接起后,温瑾助理的声音急切地传过来:“国外那个案子出问题了,他们负责人临时变卦,要求重新谈判。” 温瑾搭在景非昨腰间的手拥紧了一分力道。 景非昨侧头看她,无声地问:“怎么了?” 温瑾把手机拿远了些:“有一个项目出了差错,不过我的助理会处理,不用担心。” 温瑾的声音很小,但还是那边耳尖的助理捕捉到了。 助理简直是欲哭无泪、惊声尖叫:“温董!这个我怎么处理得了,真的需要您来一趟啊!”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实在太大,即使没有外放景非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忍住笑了,问温瑾:“这个项目价值多少?” 温瑾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减减除除:“十几亿吧。” “那你还不快去?”景非昨嘴角抽搐了一下,“搞砸了还能让你的助理背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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