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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流露过这么多的脆弱。 夜晚曾悄悄钻入安迟叙的怀。睁眼时安迟叙抱紧她。 也曾试探着比划绳索。安迟叙半夜把她们的手腕系在一起。 这次呢?她的病痛有必要隐瞒吗? 到底还是准备上楼。 安迟叙顿了下动作,跟上她。 说来是不知道。九十两个月,晏辞微住在哪儿。 安迟叙是没思考过。晏辞微在c城也有房产,但离这儿挺远的。 以晏辞微的财力再买一套也不奇怪。她哪儿需要担心晏辞微的吃住行。 可想起时还是焦虑了一瞬。 安迟叙忽然弯了笑,抬手把晏辞微打横抱起来。 “团团——”晏辞微急切的想落在地上,没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 “你住我这栋?”只有这样,晏辞微才能每天看着她,跟着她。 安迟叙已经想明白,就觉得晏辞微怪好玩的。 “……”晏辞微拧住安迟叙的衣领,头埋进去。 不说话了。 安迟叙轻笑着戳她背。“又没说你。是不是在楼上?” 抱着她出了门。 晏辞微猫一样缩得紧,搂着安迟叙的脖颈不敢松开。 半晌,才轻轻蹭过她的衣襟,算作回答。 安迟叙按了最顶层,和晏辞微心有灵犀。 来了顶楼安迟叙才发现那两间房都被买下,打通了。不是晏辞微做的还能是谁? 晏辞微悄悄把钥匙塞到她手里。 安迟叙打开门,看见了监控里出现过的画面。 这人真是…… 安迟叙连叹气都不敢,怕吓到晏辞微。 看向窗外,顶楼视野是很好,往下就能看见她家阳台,透过落地窗窥见她在做什么。 难怪。 安迟叙抱着她家易碎品进屋,单手去找药。 安迟叙缺乏锻炼,这样不是很容易。晏辞微死也不要从她身上下来,她只能纵着。 “特效药对你身体有没有伤害?”安迟叙翻到了那包没有包装,看起来很廉价的药。 说明书都没有一个。安迟叙问的随意,没信晏辞微给的答案,把它放在了一边,找出普通家常版感冒药,带下楼。 回家烧的热水也好了。安迟叙把它和之前凉的兑在一起,搅拌冲剂给晏辞微。 “团团……”晏辞微有点烧糊涂了,翻下沙发摔地上也要去找安迟叙。 “我在,姐姐你别乱动。”安迟叙放下勺子冲过去把晏辞微放回沙发上。 “我……我想……”晏辞微看不得安迟叙的照顾。 安迟叙知道的。 她没有听晏辞微的话,只是食指按住晏辞微的唇。 阻止晏辞微的拒绝。 “……我没有发烧。”晏辞微还想倔强。顶着安迟叙的手指也要开口。 安迟叙顺势探入她的口。 压过她不听话的舌头。 稍稍搅过。 晏辞微眼角浸出水花。红红一团,像血。 “乖姐姐。”安迟叙抿一口药俯身。 送到晏辞微口中。 晏辞微颤着手指抓住她的肩膀,泪花落下,也被安迟叙一并抚过。 “还很介意吗?”亲吻完,安迟叙把她烫得冒泡的姐姐抱在怀里,给她量体温。 晏辞微垂眸不语,肉眼可见的低落。 却没有强硬的反抗。 于是安迟叙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现在我不介意你的照顾。”她已经不会为晏辞微的爱而伤神。 这一个月晏辞微想给她做饭,想给她换衣服,想给她吹头。 都好。 “可是我也会心疼你。”特殊情况,安迟叙可不想晏辞微再受累。 “我不想你累、痛。你难受的时候,我想替你分担。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得好你。” 晏辞微闭眼抓紧安迟叙扣来的手。 在她的气息里沉沦,痛苦。 嘴上挂着如常的笑。心里泣着血,血开出泪花,可泪花也会被安迟叙温柔的吻掉。 她的团团长大了。 她还留在过去。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迟来的生长痛。 * * * 青春期的晏辞微意气风发。高昂如欢快奔跑的小鹿,在自己开拓的天地肆意奔跑。 同龄人都在因为拔高牵扯的骨头疼烦恼,晏辞微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每天在学生会和社团里奔波,上高中以后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她想要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哪怕高中的学业于她这个超前学习太久的继承人来说也过于简单。 大部分上课时间,她都在天马行空的构思未来,落笔在纸上书写计划。 刷刷声盖过拔节的抽痛。 晏辞微也会写下小纸条传给身后的安迟叙,看她慢吞吞的好学生读完,纠结一张脸,不知该不该在上课给她写纸条。 长高时骨头扯着皮肉的疼被她的生活忽略,和安迟叙一起相处的日子消磨了身体隐秘的不适,牵着的手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c城秋日阴云密布。 晏辞微拉着因为腿骨痛,请假不上体育课的安迟叙在教学楼后面悄悄寻宝。 秋雨将下未下,操场那边人声鼎沸。 教学楼后窄窄两三米的杂草丛,藏着两个冒险的小人。 晏辞微一边给安迟叙按腿,一边给她认杂草的种类。 要是突然下雨怎么办?安迟叙趴在晏辞微身上,假装要她背。 晏辞微一年抽条七厘米,也不见闹成安迟叙这样。 晏辞微稳了稳手臂,把过瘦的小猫托举在背上,真带着她回了教室。 雨没能下出来,ⱲꝆ下午跑操两个人又请了假。 晏ⱲꝆ辞微问过生长痛是什么样的,安迟叙说隐隐的,连续不断。像秋冬的细雨。 晏辞微没经历过也不想受痛,只是带安迟叙在家门口的柱子上刻下最新身高。 可那场雨终究降临在十年之后。 晏辞微被安迟叙揽在怀里,浑身上下骨头烧痛难耐,才发现。 她只是一直都没有长大。 不懂爱,不懂恨。不懂如何照顾一个人,却还是把她的团团拉扯到大。 难怪她们这么多矛盾。竟是她自己还活得是个小孩。 晏辞微悄悄睁开眼,对上安迟叙柔和的笑。 那笑多像裴绮玲。童年的阳光落在晏辞微肩头。 她一半晒着雨。一半淋了阳光。 晏辞微烧得发晕,安迟叙给她喂好药,执拗的想背起她,带她去医院。 “吃药就好的……”晏辞微终于有了动静,圈住安迟叙的脖颈。 “可是快四十度了。”安迟叙比晏辞微更不知道怎么照顾另一个人。 她努力在学。像十六岁的晏辞微那样。 “先给我退烧。”还得晏辞微来教。 晏辞微手搭在安迟叙身上,人还在安迟叙背上。 于是头贴上去,轻嗅她一个月养出来的天竺葵香。 安迟叙迟疑着把她放下,又去找退烧药。 她好歹知道每个药之间要间隔半个小时,又确认药是饭前饭后。 给晏辞微贴完退烧贴,安迟叙还得去做饭。 “好辛苦。”晏辞微抓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生长痛原来是酸的,苦的。难怪小时候的团团难受到要请假,躲在教室里跟她撒娇。 “可是照顾你。我很幸福。”安迟叙吻过晏辞微的手背。 手背都在烫,安迟叙怜惜的蹭着,把被子给晏辞微搭好。 幸福……吗?晏辞微目送安迟叙离去,看她忙这儿忙那儿一下午。 一会儿收药,一会儿去翻一下锅,一会儿来给自己喂药,量体温,换退烧贴。甚至工作是请假,还接了两个电话。 她看着累,心疼不止。安迟叙却总是笑着的,好像照顾她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入夜晏辞微才能抱紧她忙了一天的团团,把小可怜搂进自己怀里,迷茫的想着安迟叙的话。 慢慢闭上眼。 入梦时,怀里的人无意识伸出手。 把她也揽紧了些。 * * * 晏辞微的烧在第二天基本退去。 第三天偶尔反复。安迟叙又请假回来照顾她。 晏辞微想拒绝也扭不过她,只能抱着她,走哪儿跟到哪儿。 一直到第七天晏辞微还有点咳嗽。这一周的家务被安迟叙完全包揽。 晏辞微病一好就抢了回去。 病好了骨头还闷闷的不快,她慢慢意识到这次病这么重,也许不止生理原因。 谁也没开口再提。假装她们一切都好。 步入十二月,用不了多久就要到新年了。 两个人走在去饭店的路上。手牵在一起。 晏辞微特制了一只手套,她们两个人可以揣进同一个手套里,牵着一起走。 “我提交了离职手续。”冷不丁的,安迟叙开口。 这件事拖了一个多月了。重新抱住晏辞微那天安迟叙就该递交离职申请。 只是晏辞微不问,安迟叙也就赖着。到现在赖不住,安迟叙想跟晏辞微离开了。 饭店开了暖气。晏辞微刚摘下她们绑在一起的手套,动作顿了,缓缓抬起头。 晏辞微闷了一个月没有说出口的话。安迟叙先勇敢了一步。 她对上晏辞微的眼。 “年终奖不拿了?”晏辞微看见小猫的灰眼里藏着坚定,还有许多复杂的光。 她话轻了些,她也不知道她在劝什么。 好像她不想跟着安迟叙一起回四九城一样。 ……安迟叙会和她一起回四九城吗? “就六千。还抵不上你给我一周工资。”安迟叙笑了一声。 嘴角慢慢卡在不上不下的弧度,而后看向晏辞微。 抿起那个笑。 “姐姐。我跟你回去。s市或者四九城都行。你要回四九城总部吗?”安迟叙的询问称得上惊喜。 晏辞微眼睛亮了下,旋即听见后半句。 “这次我想自己去面试。我还是想去策划岗。” 安迟叙在这一个多月里想好了。 她还是喜欢做人设,做节目。游戏策划是有意思的,但不是晏辞微的公司。 她想和晏辞微在一起,所以可以接受去她公司。但岗位,她想自己挑。 “你不用像之前一样帮我,为我铺路。我想试试自己闯。” 大不了,安迟叙想,她也可以当个唐殊嘛。 三十岁才升到组长也没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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