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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个家里开银行的,和晏辞微很小就认识的顾知荀。 或者说忮忌。安迟叙想变成她们,替代她们。 从小和晏辞微一起长大。霸占晏辞微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没有看向别人的可能。 晏辞微没料到安迟叙会这么说。一双眼都呆了。 这不符合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条。 她以为安迟叙会说她恶心,骂她。最多无视这个话题。 “我不喜欢那个银行给我办卡的。不喜欢那个跟你一起做项目的。不喜欢学生会一直来找你的。不喜欢拿着广播喊你去开会的。”晏辞微的朋友可比她的多多了。 安迟叙慢慢清点着,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多人。 她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所有朋友在她眼里都是同一个符号。 霸占晏辞微。有可能抢走她的符号。 安迟叙知道她只是来得早。只是和晏辞微走得近。只是温顺听话好养活。 她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在听见晏辞微说她一无所有时,安迟叙隐晦的高兴着。 她们是一样的。 那时安迟叙慰藉自己,也想拯救晏辞微。 这样她才有资格和晏辞微站在一起。她是有用的,不会被晏辞微抛弃。 “我都不记得……”晏辞微听着安迟叙清点,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有过这么多“朋友”。 学生时代过去太久了。那些朋友只是阶段性的。 晏辞微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和她们深交,一毕业就断联了。 “是啊。”安迟叙掌着晏辞微的背脊真笑了,慢慢温暖她。 “你不记得。我也会忘记她们。她们只是朋友而已。” 对有些人来说友谊是生命之重。对安迟叙来说,她唯一的朋友成了她的爱人。 在她的世界,友谊不如晏辞微重要。什么都不如晏辞微重要。 安迟叙和晏辞微头贴在一起。挤挤得不嫌难受。 安迟叙悄悄伸出舌头去舔晏辞微的眼角。 晏辞微被她刺激的差点弹起来。 “可你还是会和她们一起玩。”晏辞微心情轻松了好多。更多的话也敢说了。 “只是一起玩而已。因为那段时间你不在嘛。你不也会和她们一起玩?” “只是一起玩而已。”晏辞微学她,有点明白了。 偶尔她们也会和彼此之外的人一起玩。是打发时间,或者等待。 可她们依旧是彼此的爱人。没有谁能超过这份关系。 “姐姐好些了吗?”安迟叙看她脸色红润了些,有点不想今夜就提。 晏辞微转过脸闷她耳根,慢慢开口。“不是还有话想说?” “那,我说了。你可以生气,可以咬我,可以哭。不许不要我。”安迟叙学晏辞微。 但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安迟叙希望她飞向高空时,晏辞微跟在她身边。有时在前,有时可能落后。 但不要呆在地上仰望她。 没有谁是放风筝的人,不要被那根无形的线束缚。 她们是一对小鸟,应该一同向天飞翔。 晏辞微已经咬住安迟叙的脸了。 安迟叙捧着她的头慢慢开口。 “姐姐是不是,不太有安全感?最近新的相处模式让你很苦恼,对吗?”她刚说完,脸上的咬痛就扩大了。 晏辞微松口改为咬肩膀。多用力的,像之前咬出伤那样狠。 安迟叙笑容苦了,坚持说完。 “是不是一直在忍耐,让着我。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我?” 晏辞微松口,滚烫的泪洒在刚咬出来的红痕上。 “我……是不知道。”她开口又觉得酒还没醒。这一件比刚刚那件更黑更有毒。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我太害怕了。我怕我做不好你就要走。我怕我多做一点你就会生气。我怕我少做你就会受伤,我怕我这么想都是错。” 晕晕的,不知怎么就全部说出来了。 晏辞微后悔的抓着安迟叙的衣袖。好像她是在怪罪安迟叙一样。 她只是……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来。我想变回之前那样。我想继续牵着你,抓着你的手教你,带着你做任何事。” “我想变回你的妈咪。这样我最安全。因为你没有别人,就永远不会离开我。其实团团……我更怕你走。有那么多人都比我好。她们不会掌控你,不会恨你咬你伤害你。她们可以给你更健康的关系,带你体验更好的感情。” 晏辞微甚至宁愿她不懂。 她宁愿像晏明琼那样犯一辈子的错。至少她可以安全的享受那三十年。 可她已经睁开眼。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真正绑住她可怜的小猫,最后闹得一纸离婚书。裴绮玲的离开相当决绝没有回转。 错位的认知和行动让她痛苦到不知所措。 她只敢在入睡前,不安的熬到安迟叙睡沉后,悄悄拿出一卷红绳,牵上她们的手腕,锁住。 好像这样安迟叙就不会跑。 “可她们也不是你啊。”安迟叙心一跳一惊。 她终于知道晏辞微的痛苦,可更无能为力。 只能笨拙的贴过去擦晏辞微的泪,让她咬。想这样安慰她。 晏辞微摇头,看安迟叙执拗,就吻过她伸过来的手腕。那里隐隐的藏着红绳的印记。 “……姐姐。我爱你。” “我知道你也爱我。很爱,很爱。可是姐姐。”安迟叙捧住晏辞微的脸,一定要和她对视。 “你好像不爱你自己。” 安迟叙对上那双愣愣的眼,愈发确信这一点。 她想起晏辞微扎的娃娃。她想起裴绮玲暗示里的话。 缺爱的孩子不会把爱优先流向自己。 她渴望毒药一般渴望着别人能拯救她,于是表演出痛苦的伤口,博一场同情。 “我很讨厌。”晏辞微被捧着不得不和安迟叙对视,被挤着脸蛋又不得不开口。 “我很可恶的。我心理变态,我想做的,做过的事都很肮脏,很恶心。我没有什么值得爱的。” 晏辞微想起自己就想起那一百多只被她杀死的布娃娃。 她亲手解剖了自己一百多次。现在安迟叙要她爱自己。不可笑吗? 爱应该给更好的人,她心中最好的人就是安迟叙。 “可是我爱你。我觉得你很好。你温柔体贴,真诚果敢,包容又独立。工作上能力更强,轻而易举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你很会规划,有头脑。能在母亲的监视下掌握自己的势力,能用计谋把讨厌的人都送走。” “爱情上你也做的很好了,你陪伴得太好太好了,从来不让我有可能被抛弃的不安。你给我一个家,一直顾及着,从来不会在外面久留,忘了还有我在。你给的爱这么深,让我都能慢慢找到安心感。你很好,姐姐。真的。” 要安迟叙说晏辞微的优点,她觉得她真能一百条,从早念到晚。 以前她们爱彼此远胜爱自己。安迟叙觉得她好笨好差劲甚至好丑好弱小。怎么配得上晏辞微。 现在她想,她也是一个坚定柔和的好伴侣。她就是应该站在晏辞微身边。 晏辞微被夸的眼神充盈惶恐。 不爱自己的人才没法被夸奖,听见褒扬就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差。 “我不行的。你说的这些好,都是因为你爱我。”晏辞微抓了下安迟叙的手臂又松开。她怕安迟叙疼。 “那,姐姐。你要是都不爱你自己。你要如何恰当的爱我呢?”安迟叙都不怕痛,还抱着她呢,随便她怎么抓掐。 晏辞微被问了懵,哑口无言。 她竟真的说不出来。一个自身没有爱的人要如何给出好的爱。 她以前给安迟叙的爱太坏,她自己最清楚所以这段时间这么痛苦。 “可是,可是我要怎么爱自己?我这个人就是不好,就是阴暗。我甚至想要怪罪你,这接近两个月……最近两周。我,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改。我把选择权都给你了。我竭尽全力的想对你好。” 晏辞微开始不顾一切的证明。假借酒的昏沉,情绪的激动。 “可是我还是,失败了。被你抓在这里说。你可能想说很久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居然一直在想这种事……” 安迟叙知道她不过是自我厌弃。 听的怪心酸的。她该早一点发现晏辞微的异样。 可该怎么改呢? 安迟叙是在独立生活的过程中慢慢自洽。 感受到她也是有能力的成年人以后,才惊觉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也值得被她自己所爱。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努力,也知道你想退回去。我都看得出来,姐姐。看出来也觉得你很好。你一直很爱我。” 难道要分开? 闪出这一个想法时,安迟叙竟不觉得很痛。 她好像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分开不是分手,更不是永别。 而这一次,她只是想让她的爱人更好。 “可是我好痛苦啊。团团,小猫……我,我好难受。我每一天都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我怕……” 晏辞微沙哑出了眼泪,话断在一半。 安迟叙知道,她也想明白该怎么做了。 “那就分开。”这次,是安迟叙先开口。 也是安迟叙先放手。 “不要!”晏辞微扭住安迟叙的手臂狠狠咬下去。眼泪顺着淌过安迟叙的手臂。 “不要,不要分开。团团,我会改的……我会改好的。只是痛苦一点。我会做到的。你不要抛弃我。” 咬脱之前松口,一喘一喘的哀求,比哭声更苦。 “不是分手。不是抛弃你。”安迟叙怕晏辞微不听,想吻又始终凑不到。 晏辞微在躲她的亲密。她只能同样,咬住晏辞微的脸。 她的咬多轻,柔和的像小猫蹭头。 晏辞微泪停在一半,刮在脸颊,仰起头时被安迟叙吻走。 “不是分手。只是……分开。分开才能更好的成长。分开才能自洽,学会好好爱自己,爱我。” “你放手过,给了我三个月的成长空间,让我成为现在的我。我也该……放手。让你完成你的蜕变。” 安迟叙轻哄着晏辞微。声音越来越像一整个秋,柔和疏冷,有情似无情。 她像裴绮玲,所以也是自然本身,如同给晏辞微讲述一份规律。 叫晏辞微渐渐安宁下来。 好像她们就是应该分开,各自生活直到学会如何爱自己,才能再携手爱彼此。 这是自然规律。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正常现象。 她们会没事的,安迟叙不是要和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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