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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不到她。从三岁开始到上初中离家,想她的时候见不到她。需要她的时候见不到她,不想她的时候还是见不到她。我是家里的佣人,她请的老师,和我妈妈一起带大的。我是自己养大了我自己。” “以前我以为她是忙。回家的时候抱着她想和她说话。我想要她的拥抱,她的抚摸。她的夸奖。她只是看了我一眼,随便拍拍我的头。” “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儿,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我。两分钟就能做完的事却也不愿意为了我去做。” “后来我不想了。我知道她只是恨我。她只是厌恶我的存在,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也不想看见她。” 晏辞微几乎要把自己融入安迟叙的身体。 她说一句,咬安迟叙一口。 很痒的力道。 安迟叙被她咬得越来越难受。 她能猜出来晏明琼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更惊讶,晏辞微越长越像她。 哪怕谁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哪怕晏辞微明面上刻意在远离晏明琼。 初中开始离家,高中躲到很远的城市,大学明明考的回四九城也不回家。四年寒暑假都在s市过,和安迟叙一起过。 也许基因的力量就有这么强大。 安迟叙放弃了抵抗。 她反手,回应了晏辞微的束缚。 甘愿交出自己一样,揉过晏辞微的手背。 好像在安慰她。 “……所以不一样。我和她不一样。”晏辞微一瞬间红了眼眶。 有的委屈不说,她以为早就消失了。 这些年她自己消化的可以,不会再去纠结晏明琼的差别对待,冷落厌倦,隐晦的暴力。 讲出来这一刻她就后悔了。 被安迟叙安慰时,更加痛苦。 明明安迟叙的安慰是甜美的。像茉莉雪芽,不苦不涩,清雅纯粹。 晏辞微却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就连安迟叙的安慰她都不想要。想朝安迟叙大吼就像晏明琼对她那样,想对安迟叙放狠话,想骂她明明她们那么不一样凭什么要这样揣测她。 晏辞微吸着气,不明白自己的异样,最终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是咬住安迟叙的肩膀。 安迟叙的手落在她头上。 晏辞微一阵战栗,没能躲开。 她咬疼了安迟叙。 晏辞微急忙松口,又拿脸去蹭她咬出来的红印。 她想道歉又说不出口,急得直掉眼泪。 眼泪把红痕染出一片血色,安迟叙也颤抖了一下。 “不像的。”晏辞微急促的吐息起来。 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不安了。 安迟叙没有承认她的话。 一定还觉得她们很像。 她怎么可以像她最她最讨厌最瞧不起最恨的人? “不像的,不像的。团团,我们不像。我不是她。我没有她那么坏。团团,团团……我们不像啊。”晏辞微把安迟叙的手带过来。 一颗一颗的眼泪掉在安迟叙肌肤上。 她们翻了个面,晏辞微坐在安迟叙身上,牵她的手。 反复游动。 安迟叙拧着眉,她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她看见晏辞微和她母亲的习惯一样,行为一样,就连强迫和爱人的方式都一样。 就像亲戚见了她和安予笙,也会说一句她和安予笙真像,是亲母女。 她没有别的意思……也许是有一点怨言。可她们到底相爱,她不是要审判晏辞微或者苛责她。 晏辞微在急什么? 安迟叙摆脱不能,手被完全叼住,干脆配合。 她很习惯这样,也学会如何发力。 晏辞微很快倒在她身上,抱着她不断呢喃她的小名,把眼泪拂在她的颈窝,好像那里是干涸的母亲湖,她一定要用泪去填满。 “团团……我们不像,对不对?她不爱我,一点都不。可是我很爱你啊。我一直爱你,这么爱你……团团已经感受不到了吗?”晏辞微断断续续的话组成一个句子。 安迟叙在送她上云霄之后停了停。 再添一道力。 她也有想说的。她要晏辞微开不了口才能说得出。 “我没有别的意思,姐姐。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啊。”这会儿的晏辞微最脆弱,最无力。 安迟叙感觉自己有点卑鄙。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没那么好听。 “只是,姐姐。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你把你和晏明琼对你的态度来类比我们,这不对。” 开口安迟叙才知道。 好像她不只有一点怨言。 不然她不会反驳,更不会用这么下贱的手段。 可能……她真的感受不到晏辞微的爱了。 可能她已经不爱晏辞微了。 可能她们该分开了,再死死纠缠只会让恨更深。 安迟叙顿了顿。 指尖被jia紧。 安迟叙按着晏辞微,继续。 “我是你的爱人。姐姐,我是你的伴侣,你的……妻子。” “我是你的裴绮玲。” “你对我的方式,和晏明琼对裴绮玲的,没有区别。” 其实无论是女儿还是爱人。晏辞微都和晏明琼好像。 “怎么可能!”晏辞微宁愿颤着声也要打断安迟叙的话。 她在极力无视安迟叙带给她的欢.愉,痛苦的欢.愉。 好像在伤痕里花出血花,好像在废墟上寻找生机。那样可怖的欢.愉。 “哪里一样?不会的,团团,我不是她。快说我不是她。”晏辞微只好掌住安迟叙的手。 想让她走。 舍不得她走。 晏辞微默然,咬住安迟叙的唇瓣。 然后是咽喉。 安迟叙不说。她就加大力度。 一块皮肤咬破,就换一块。 安迟叙捅她也好,使劲捏她也罢。 今天得不到答案,她们都不会停。 恍惚间时光倒退三十年。 三十年前晏家的阳光房里。 也有一对苦情人如此纠缠不休。 那时裴绮玲也摆着冷眼,晏明琼的泪水苦得像恨。 …… 不欢而散。 安迟叙累到睡着了。身上的伤也不管,手上泡出来的褶皱也不管。 晏辞微的眼泪也不管。 就这么闭上眼,决绝的离开有晏辞微的世界。 晏辞微却不能就这样把她放着。 晏辞微好后悔。 她怎么能在一天只能和母亲吵完架,又和安慰她的爱人吵? 还吵成这样。以往安迟叙都会和她好好交流,或者就此打住,抱一抱她,亲吻她。 今天却什么都不做了,留她一个人。 好后悔。晏辞微舔过安迟叙的手指,希冀她能醒来。 她想道歉了。晏辞微清理过一根,然后是另一根。 她含住安迟叙的指尖,把修得圆润的指甲也裹在嘴里。 学着*包住,想用安迟叙最熟悉的感觉刺激安迟叙的清醒。 给她一个机会吧。晏辞微悔出眼泪,心口痛的好像安迟叙在用沉睡割血管。 “团团……”晏辞微松开安迟叙的手,轻声呼唤着。 可能她要把团团清理干净,团团才会睁眼看她。 可能她要等团团的伤好完。 可能下一秒团团就会醒来。 晏辞微拿自己当擦手巾,带着安迟叙的手蹭过她的皮肤。 又找来创可贴和药物。 这是第几次了,晏辞微数不清。 她们重逢的这几个月,她好像一直在咬伤她的团团,一直在等团团伤口愈合。 一次又一次。她很注意的不给团团留下疤痕。 可是没有一个伤该出现。 晏辞微捂着脸。 难道她真的和晏明琼一样?所以安迟叙这么恨她。 晏辞微单手捂着脸,把所有的狼藉都收拾好了。 她的团团依旧沉睡着。疼痛也没法将她刺激醒。 晏辞微不安的试探着安迟叙的脉搏、呼吸。 安迟叙还活着。 倒不如就这样死了。她陪她一起。黄泉路她们一起走,再牵着手下地狱。 晏辞微趴在安迟叙身上听她心跳,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点慰藉。 她不要当晏明琼。 * * * 安迟叙再睁开眼,她人在去往四九城的飞机上。 她被晏辞微揽在怀里,身子被擦洗过,衣服也换过。 头发都被梳好了。 安迟叙不知道晏辞微什么时候做了这些事,自己好像成了真正的玩偶,被主人无知觉的摆弄。 安迟叙慢慢起身。搭在身上的手也滑落。 她扫过一眼,晏辞微的指尖带了些磨损的痕迹,像被咬的。 “要去做什么?”安迟叙收回眼神,按着太阳穴。 她好像睡了很久,还是这么困这么累。 身体上的酸痛拉扯着神经,情绪上的疲惫无处安放。 “出差。”晏辞微小心翼翼的看向安迟叙。 安迟叙表现的多自然,似乎连惊讶都没有,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喝过水,还往晏辞微身上靠。 就好像昨日的不愉快没有出现过。她们没有带着火气入睡,也没有一定要争个谁赢谁输。 晏辞微便重新抬起手,搂紧安迟叙。 “去哪儿?”安迟叙才刚醒,眼皮又重重的往下沉。 她累得怎么也睡不醒,不得不去揉眼睛。 “去四九城。脏。”晏辞微捏住她的手,挠过她的脸颊。 安迟叙眯着眼下意识往晏辞微手里蹭。 晏辞微无措的接住她的脸。 她们早已亲密无间,晏辞微对自己的迷茫感到困惑。 这不像羞涩,更像是伤害对方后重新接纳的不适应。 她们的问题还咯在两颗心之间,隔着薄薄的爱意,不断折磨脆弱的心脏。 所以晏辞微对安迟叙的亲昵过了敏。 可安迟叙没有这样的问题。 她表现得好像从来没有那一道隔阂,她和晏辞微就该这样腻歪。 咚。 晏辞微心脏收紧。心跳开始在她胸腔回响。 急促的鼓点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怀里的小猫蜷缩成一团,又开始睡觉。 晏辞微指尖颤了颤,没有理由把安迟叙喊醒,只好等落地。 坐上车安迟叙打了个哈欠。 晏辞微把手机拿给她,她捏着手机打开也不知道做什么,盯着发呆。 晏辞微更无话可说。她总觉得只要开口,必定逃不过昨日的问题。 逃不过爱恨,也许她就要听见安迟叙亲口承认对她的恨。 工作上的事更没什么好说的。多无聊,就是些发生过无数次的利益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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