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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浅立马了然了关疏影的肢体动作跟着一块下了楼。 关疏影的居所在云州市一处颇负盛名的高档小区,深红色的外墙砖在夜色中沉淀成一种内敛的厚重。 驶出喧嚣的商务区后,城市的灯火如同巨幕背景般缓缓后退,车子拐入一条被高大法国梧桐笼罩的静谧街道,浓密的树冠在路灯下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隔绝了尘嚣。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凝滞。 只有引擎平顺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陆清浅紧挨着车窗坐着,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僵直的礼貌,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被驾驶座那个专注开车的侧影吸引。她不是第一次坐关疏影的车子,但被人带回家过夜的新奇体验还是让她紧张。 霓虹灯间断的光影掠过她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没入暗影。 “进来吧。”大门发出轻微的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陆清浅屏息,跟随着她的脚步,踏入玄关。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温润、融合了洁净气息的清新野生玫瑰味道,比关疏影身上的更为恒定、悠长,像主人的领地标识,瞬间裹住了陆清浅全身紧绷的感官,每一根神经都在这熟悉的、令人放松又心乱的气息中不由自主地舒展了些许。 客厅豁然开朗,设计极具质感,简约线条勾勒出冷调的空间美学,大面积的灰、白、木棕色形成温和的碰撞,每一处细节都无声诉说着主人的品味与距离感。 陆清浅小心翼翼地蹭掉鞋边的尘土,站在入口处,目光谨慎又新奇地扫视着这个全然属于关疏影的私密领地。 就在这时,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从客厅深处传来,打破了片刻的肃静。 一只三花小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从猫爬架上跳下,它微微歪着头,带着一种天生的矜持与好奇,打量着门口这位不速之客。 就在关疏影正准备介绍时,“琥珀”做了一件让她都有些意外的事。 这只平日里被宠得有些高冷,除关疏影外极少对旁人假以辞色的小东西,现在迈着笃定而从容的猫步,径直走到陆清浅尚未干透的裤脚边。 先是低下头用圆润脑门在陆清浅的裤腿上亲昵地蹭了蹭。接着,它又用鼻子朝着陆清浅的方向闻了闻。 小家伙仰起头,冲着陆清浅又叫一声,紧接着,它整个温暖柔软的身体毫不设防地又贴上了陆清浅的小腿,反复来回蹭着,传递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亲昵与接纳。 关疏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她看着瞬间被猫咪融化、不知所措的陆清浅,“它叫琥珀。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平时它可没这么主动。” 陆清浅受宠若惊,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尝试着伸出手指。琥珀立刻用头顶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这奇妙的感觉让她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一点点。 “你先休息一下,”关疏影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她的目光滑过陆清浅裤脚上尚未干透的水印,眉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种心疼的感觉越发清晰。 可下一秒,她迅速别开脸,眼神飘向别处,刻意回避着自己的感觉,脸上恢复了那副似乎万事不萦于心的平静淡然,径直走向某个房间,轻声关上了门,“我去换身衣服。” 客厅再次只剩下她和热情依旧的琥珀。 她有些茫然地在沙发一角最靠外、最不易弄脏的地方坐了下来,臀部仅挨着沙发的边缘,腰背挺得像尺子量过一样直,身体和昂贵的沙发之间保持着刻意的、随时能弹开的距离。 唯恐自己的窘迫玷污了房间主人的领地。 陆清浅姿态僵硬,琥珀却自在得如同这个空间的女王。 她刚坐下,小猫就轻巧地一跃而上,占据了沙发的另一端,旋即又灵巧地挪近。 一会儿用柔软带刺的舌尖轻舔陆清浅裸露的小臂,一会儿又用湿润小巧的鼻子拱一拱她的大腿。 那份近乎依恋的热情,让陆清浅紧绷的身体在它的温柔攻势下,一点点、不情不愿地被迫放松下来。 都说宠物随主人,那关总监也会这样吗? 约过了五分钟,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陆清浅抬头望去。 关疏影换了装束,悄然无声地靠在了客厅门廊宽阔的门框边。一身纯黑的家居服,面料顺滑得如同流淌的夜色,慵懒的勾勒着她优雅起伏的身体曲线,露出精致迷人的锁骨和流畅紧实的肩臂线条,在柔和光线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充满力量的性感魅力。 她的姿态放松,抱着臂,视线越过安静下来的琥珀,落在那沙发上一人一猫构成的奇妙画面上。 一个紧绷得像随时会断裂的琴弦,另一个却魅惑慵懒得像盛开的丝绒玫瑰,形成一种滑稽又诡异的和谐。 一丝几乎不可闻的、带着温热的轻笑,极其轻浅地从她喉咙里滚出,蜜糖一样。 “清浅,”她轻唤,声音比往常软化了许多,透着一种居家的随和,“先去洗个澡吧,放松一下。” 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睡衣和一次性的毛巾、洗漱用品都在洗手台上备好了。洗完了出来吃点东西,早点睡。” 语气带着自然的关怀,如同对待家人。
第37章 同床共枕 “清浅,先去洗个澡吧,”关疏影走到陆清浅身边,指了指稍远处的门,“睡衣、新的内衣和一次性的毛巾什么的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会洗完了出来吃点东西,早点睡觉。” “谢谢关总监……”陆清浅猛地站起身,动作仓促间,怀里的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轻轻挣扎了一下。 陆清浅赶紧将它小心放下,生怕摔着它。 关疏影俯身,把还不怎么情愿的琥珀重新捞回自己怀中,小家伙立刻安静下来,窝在她温软的臂弯里,慵懒地看着陆清浅离开的方向。 关疏影的目光也没有离开那个背影单薄、挺直、拘谨、步伐僵硬的陆清浅,她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好像事事都力求得体,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那背影消失在门后,轻微的咔哒落锁声传来。 关疏影久久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温暖安静的小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沙发旁,目光落在那片唯一被陆清浅坐过的位置。 深灰色的丝绒面料上,只有窄窄的那么一小条区域,那是刚才那个人身体重量勉强留下的痕迹,边缘清晰的如同一个被圈定的囚牢。 “笨蛋。”一声低低的、几乎化为气息的从关疏影唇齿间溢出。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她像是在斥责陆清浅那近乎自虐的懂事,又像是在嘲弄某个同样陷入两难境地、言不由衷的自己。 真就怕给我添那么一点点麻烦吗? 连坐沙发都只敢坐这么一丁点位置,不难受吗?就那么舍得自己受委屈吗? 这种战战兢兢的礼貌和卑微,陆家到底教了你什么?何必这样压抑克制?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深切疼惜的情绪,烈火般猛地烧上心头,烫得她的胸口深处一阵紧揪。但紧随其后涌入大脑的,却是更为令人烦躁的愧疚。 没错,是愧疚。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的“收留”和“照顾”,背后包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烦躁地转身,几乎是逃离那片沙发前的区域,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冰箱门里白色清冷的光线随着开门的动作“嗡”地涌出,带着一股寒气瞬间笼罩了她。 刺目的冷光打在她脸上。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不自觉的机械感,从中拿出鸡蛋、几棵洗净的青菜、一盒包装精致的速食云吞。东西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让她放松警惕! 可她才刚被人打过……脸颊上的淤青还没消…… 别忘了她是陆家的人,想想你的妈妈!就算是为了她,你不需要一个真相吗?况且,我们不是要毁掉陆家,我们是要找到击垮BSC的证据,我要为自己洗清冤屈! 但利用她的脆弱和信任……我关疏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择手段了? 两种力量在她脑中激烈地撕扯、碰撞。 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力到眼角挤出了细纹。 再睁开时,湖面上最后一丝挣扎的涟漪被强行抹去。 浴室里,陆清浅站在宽敞洁净的洗手台前,明亮的灯光下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疲惫的眼睑和颊边那道刺目的淤青照得无所遁形。 蒸腾的水汽氤氲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包裹着她刚被热水冲刷过的身体,却无法洗去心底那份灼热的悸动。 发梢没有彻底吹干,水滴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有几滴悄无声息地坠落在臂弯里叠放着的那套关疏影为她准备的柔软衣物上,在丝滑的布料表面晕开深色的小圆点,如同她心底无法言说的秘密在扩散。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将自己半张脸深深埋进那叠如同云朵般细腻柔滑的丝质上衣里。 她在做什么? 这可能是关疏影之前贴身穿过的衣物。 贪婪的占有欲旺盛起来。 一瞬间,那熟悉到令灵魂颤栗、干净又带着独特体温香息的馥郁玫瑰调,像是有了身体活了起来,霸道的穿透她的鼻粘膜,狠狠闯进感官最深处。 这气息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地属于那个人的肌肤、汗水和呼吸,带着一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瞬间封冻了她所有神经。 她开始用力地、深深地呼吸,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终于被抛回海洋,贪婪地汲取每一丝溶解在水中的氧气。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恨不得将这沾染了关疏影生命印记的香气,连同这方天地间关于那个人的所有感觉烙印,她的体温、她指尖拂过的痕迹、她身体微微起伏的韵律悉数吞噬、储存、刻入自己血肉的每一寸纹路之中。 这种贪婪的“吸嗅”早已超越了依恋,带着某种病态的占有欲和归属渴望,仿佛通过气味,她就能短暂地窃取、甚至僭越性地“占有”那朵高岭之花。 鼻尖隔着丝滑的布料,几乎能幻想出它曾经怎样熨帖地包裹着关疏影起伏的曲线,这念头让她脊椎窜过一阵隐秘而羞耻的电流。 她是爱上关疏影了,比之前沈知薇那次的感情更加猛烈,更加要命。 衣物的面料柔软顺滑,亲密地包裹着她刚被热水浸润过的身体,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和一种被拥抱的错觉。 这错觉让她既满足又痛苦。 这份依恋是不是过于病态了,但她就是无法自拔。 浴室里的水汽让她有些不清醒,但好在她的理智很快就重回高地,她微微侧身,看向旁边巨大的镜面。光洁的镜面映出她此刻有些陌生的身影,宽大的丝质家居服套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勾勒出锁骨和颈肩的线条,意外地多了一丝属于关疏影的松弛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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