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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开的话,直接去车库开不就好了?”靳意竹不紧不慢地把包放下,“我在你们那边还有几辆车吧。” Mary翻个白眼,一边发动车一边回头:“还是免了,你的车碰一下,我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这段时间客串司机,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她和靳意竹的关系亲近不少,现在能像是朋友一样,你来我往的说几句了。 刚开始接送靳意竹的时候,Mary每天都感觉车里气压极低,连呼吸都不敢放肆。 和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打好关系,当然是好处多多。 至少,她现在工作的时候,没人敢因为她不是狮心嫡系给她脸色看。 这么说来,所谓的嫡系和空降,又有什么所谓? 还不是谁强谁说了算。 靳意竹笑了笑,说:“我的车都有保险,难道你还怕我要你赔钱?” 说罢,她靠着椅背,开始闭眼养神。 即使是在中环,香港依旧像是折叠城市,纸醉金迷与破烂老旧,只在一瞬间。 车窗外闪过一片街区,霓虹灯招牌闪烁,有几家小吃摊冒着白汽,行人撑着伞,全都行色匆匆。 街角的洗衣铺门帘被风吹得翘起来了,露出里面正在转的烘干机,像颗闷热的心脏,发出巨大的声响。 车正好在红绿灯前停下,Mary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靳意竹,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她猛地转头,盯着靳意竹,兴致勃勃的问:“我听说,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你把魏舒榆的简历啪地一下甩出来,狮心那群老东西脸色顿时变了,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集团最大的八卦,莫过于会议风云,现在主角就在她面前,Mary实在好奇,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靳意竹没睁眼,语气轻巧:“这事传得这么快?” Mary瞪大眼睛,眼尾都往上挑:“那当然了?你们刚开完会,他们就炸开了锅,大家都在猜你是怎么把这号人物给找来的?” 听见魏舒榆的名字,靳意竹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笑。 别人夸魏舒榆的时候,她也觉得开心。 像是小孩子珍藏的宝物,终于被别人发现了。 靳意竹语带笑意:“你猜?” “我猜,我猜什么,”Mary想了半天,终于在脑子里想起这个名字,“我说怎么觉得魏舒榆听起来这么耳熟,去年你让赵倩林查的那个人,不就是她吗?” 一瞬间,Mary全想起来了。 靳意竹去了一趟大剧院,扔给她们一个名字,让她们把这个人的所有资料都查出来。 她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在舞台上跟靳意竹对上了眼,没想到一查,这人居然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刚在香港结束一场展览,据说是一票难求。 杂志上刊登着她的照片,灰度很高,却又不是黑白,只是让人觉得影影绰绰,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受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难道……难不成……” Mary难道了半天,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你在东京藏的那个人,不会就是魏舒榆吧?!” “嗯。” 靳意竹坦然承认,一点不隐瞒,简直像是故意在等着她问。 Mary目瞪口呆:“哇。”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管是说什么,都很难表达她此刻的震惊。 靳意竹欣赏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喜欢看别人为了魏舒榆动容。 就像是她在仔细翻过魏舒榆的那份简历,不自觉的沉迷进她的璀璨人生时,感受到的那种悸动,她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人有多么耀眼。 “你这个时候公开她,是打算带她参加后天那个晚宴?” Mary手上有她的日程表,细想之下,终于发现了什么,不由得问道: “魏舒榆陪你去的话,估计没人敢看你们笑话了。” 靳意竹主导的海外事业部,狮心的东京分公司,号称是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可惜要作品没作品,要名气没名气,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在大多数地方,金钱都是好东西,但在文化艺术上,有钱没品味,只会被嘲笑是暴发户。 “我还没问过她,”靳意竹说,“希望她会同意。” “她还会不同意?她都在东京当你的金丝雀了。” Mary啧啧两声,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哎呀,虽然说搞艺术的都没钱,但她这么有名,也不至于图你养活吧。” 靳意竹:“……” 你怎么知道她不花我的钱。 “恕我直言,我们大小姐脾气实在是说不上好,”Mary笑眯眯的说,“难道魏小姐不是看上你这张漂亮的脸吗?” “她自己也很漂亮,”靳意竹说,“喜欢美人的话,她可以照镜子。” “……哇。” Mary没有感情的哇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靳意竹的公寓已经到了,干脆把车停下来,无奈的说: “你下车吧。”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赶我走?” 靳意竹拎起自己的包,嘴上还在跟Mary说话,心思早就飞到了楼上。 “去挑辆喜欢的车,平时也可以开。” Mary应了一声,朝她挥挥手,SUV飞快的蹿了出去,只留下一点汽油的味道。 靳意竹上楼,公寓里很安静,阿好不在,魏舒榆似乎也不在,沙发上不见人影,客房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 难道还在外面逛?维多利亚港风那么大,靳意竹担心她又感冒。 靳意竹从包里摸出手机,电话刚一打出去,就听见房子里响起铃声。 总不能没带手机……刚刚明明还在给她发视频的,靳意竹满心疑惑,顺着铃声一路找过去。 终点是她的房间。 靳意竹将手按在门把手上,有点不确定,魏舒榆在她的房间? 正在她犹豫之间,门锁轻轻一动,卧室门开了。 或许是觉得灯光太亮,魏舒榆微微眯着眼,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翘起,几缕发丝落在脸边,连睡衣的吊带都落下来一半,露出半边白皙温润的肩。 “靳意竹……?” 她仰起脸,声音里还带着点睡意,迷迷糊糊软软绵绵,听起来就让人很想欺负。 “你终于回来了啊。” 从发现客厅没人的那一刻起、极力压抑的不安瞬间爆发出来,靳意竹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按在了自己怀里,深吸一口气,直至如晨间清露般的香气充斥脑海,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息。 “唔?” 皮肤接触到西装冰冷的布料,魏舒榆顿时清醒过来。 “靳意竹?” 她听见靳意竹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犹如一场暴雨,将她整个人笼罩。 魏舒榆试探般的伸手,穿过外套,抱住她的腰,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轻轻抚过她的背,直至耳边心跳慢慢恢复平静。 “……感觉不用为了睡你的床道歉了。” 片刻后,魏舒榆放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站在卧室的阴影里,连笑意都暧.昧,轻轻踮脚,贴在靳意竹的耳边,慢悠悠的问: “你到底有多怕我偷偷跑了?” “非常、非常非常害怕,”靳意竹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只是一瞬间,马上恢复了正常,“干嘛睡我的床?” 魏舒榆敏锐的捕捉到她的那一点异样,藏得那么深的恐惧,绝不可能是她这个刚认识两年的人带来的。 是在靳意竹成长的过程里,有什么人不告而别吗?所以让她留下了这么深的阴影。 她没去问,只是贴近靳意竹,笑道:“这个嘛……你的床比较容易睡着。” “是客房的床不够舒服吗?”靳意竹疑惑的问,“要不要明天叫人来换一张?” 魏舒榆眨眨眼,无言的盯着她:“那倒是不用了。” 床上有你的味道,你在这张床上抱过我,什么都好,靳意竹居然跳过所有可能性,选择了床是不是不舒服。 真是叹为观止。 “那会不会睡不好?”靳意竹很担忧。 “我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吗?”魏舒榆垂下眼睫,晕染出一片委屈表情,“病刚一好就要赶我走,早知道我不好了……” “诶,不是,等一下,我没有赶你走。你怎么什么都敢说?病不能不好,怎么能想自己要是病不好就好了?” 靳意竹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魏舒榆站在阴影里,她甚至看不清她是不是要哭了,只是觉得她的声音里像是沁满了水,委屈得要溢出来了。 “跟我一起睡,好不好?我没说不让你跟我一起睡。” “那我回去之前,都要跟你一起睡。” 魏舒榆得寸进尺,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我怕黑。”
第38章 如非必要,魏舒榆不喜欢给别人压力。 更不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压力。 她只是拉着靳意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又补上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开着灯睡觉……” 不是刻意撒娇,魏舒榆确实怕黑,或者说不喜欢黑夜。 此刻的卧室里,就亮着一盏小夜灯。 靳意竹神色复杂,看向卧室里的一点光亮:“你带来的吗?” 魏舒榆回头,看着小夜灯,点头:“嗯,我太黑了睡不着。” 靳意竹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将魏舒榆抱得更紧一点。 “那干嘛还要睡客房,一开始就跟我一起睡,不就好了?” 她搞不明白,更想不清楚。 眼前的这个人,是会扬起笑脸,用一种促狭又闪亮的眼神、告诉她可以拿着自己的简历,甩在别人的面前,把别人都吓一跳的人。 也是会赖在自己怀里,漆黑眼眸仿佛蓄满水光,雾气蒙蒙的撒娇说自己怕黑的人。 靳意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人,混乱的思绪下,沉寂的本能终于重新浮动。 “那多不好意思啊。” 魏舒榆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有点羞怯。 她似乎刚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伸手拨弄过掉落的肩带。 “不会太挤吗?” 靳意竹着魔似的看着她的动作,水葱般的手指划过纤细白皙的肩膀,将黑色细带拉上,没遮住多少皮肤,却又叫人怅然若失。 “不会……” 她下意识开口,连声音都觉得涩。 “一个人睡,还觉得太空。” “是吗?”魏舒榆不动声色的说,“那平时怎么不找个人来陪你睡?”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靳意竹是不能忍受寂寞的人,会找很多人做她的朋友。 自己不是第一个,至于是不是最后一个,那还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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