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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打开了宠物围栏的门,开始从纸箱里往外翻爬垫。 寒香寻不信,问:“真没你的东西?我还以为你这禽兽,在跟我演纯情人类,回头就又想办法留下来了。我就说嘛,你搬过来的东西,一个纸箱哪里够?” “好姐姐,你这话可就伤人了,我又不是大老板的狗腿子。”温无缺斗胆纠正了寒香寻,话锋一转,又问,“而且谁说我有往这家搬过这么多东西了?” “没有吗?”寒香寻反问她,说,“小鸢出院的时候我叫人都整出来了,好几个纸箱呢,我堆门口让她看不顺眼就扔了,没想到你个臭丫头没两天又想办法进人屋里了。” 温无缺正趴在地上,把两片爬垫拼在一起,压平压实,听到寒香寻的话,差点支撑不住,趴倒在地。她稳了稳重心,半跪在原地,强笑道:“我那些也就是刚需啊,再说我还给大老板买钟和无线充了呢,就怕她手机忘记充电,害你担心呀。” “充电板她自己会买。送钟那更好笑了,她是老外你是老外?”寒香寻说到这里,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站起身来,说,“小鸢喜欢东西有序点,你一会儿倒腾完这些狗玩意儿,记得把阳台那箱东西拿出来摆上。” “我的好姐姐,大老板和我都不可能记得,东西原来放哪儿的啊。”温无缺一边拍打着一片新拼进去的爬垫,一边说。 “我相信你记得,你这人记性一向好。”寒香寻话里有话。 可寒香寻就是寒香寻,决不会纠结这会儿就要和她说开说透。 “你慢慢收拾,我走了。”寒香寻原地松了松肩颈,便准备走。 “好姐姐,你真就是过来盯着我的啊?”温无缺喊了她一下。 “她又没啥大件,你一个人能搞定。我还真就是过来,等着看你人来不来,不来就打电话催你。”寒香寻走上前来,手靠在围栏上,低头冲她狞笑道。 “我发现你现在偏心偏没边了,明明咱俩先认识的。”温无缺越过围栏,又去拿了一片放在外头的宠物爬垫,说,“你慢点走,一会儿帮我抬下围栏呗。” “她不比你省心多了?”寒香寻不赞同,说,“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啥防着你俩认识吗?需要我提醒你,四年多前,大过年的你作了什么死吗?” 温无缺真记得,所以她选择打住话题。 “我的好姐姐,你还是回去吧,丫头是在国外了,你家也不空啊,老天还等你回家呢。”温无缺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下换寒香寻来劲了,冷下脸,说:“大过年的,我加多少衣服都暖和不起来,开个车手都在抖,脚都踩不准油门,差点自己都搭进去。我一路念着‘阎王爷啊,我抢回来的人,你凭什么又抢走’,最后跟你个死丫头一起被隔离在医院里,你还好意思说我偏心?” 温无缺悻悻地蹲回地上,继续拼爬垫。 “人家就是要搞事情,你倒好,明知道车有问题,还开!你不是开不了快车吗?怎么那一下又可以了?”寒香寻的语气变成了质问,“地下车库你给我加速到八十,如果不是闸机挡了一下,你倒是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自己不死,又留你的人渣哥一命?” 温无缺默默地拍紧新拼上的一片,隔了好一会儿,才笑了。 “原来你没信我的话。”温无缺抬头,看着寒香寻。 “我信,你说地球是方的我也信。”寒香寻干脆地说,“只要你是我家人,你说屎是香的,月亮白天出来,太阳打西边升起,你说什么鬼话我都信。” 温无缺承认,她就是敌不过寒香寻这一面。这人就是又理智又护短。 “我算过了啊,我知道刹车片被破坏的时候,我就算过了,两边车库之间的距离,我的车多重,加速能不能直接撞开隔断东西两边的闸机,以及撞到闸机以后大概会损失多少能量————” “就你会算!”寒香寻打断她,也不靠着围栏边了,起身深吸了几口气,顺了顺呼吸,也稳了稳情绪,才说,“谁好人家车被人动手脚,第一时间想的是算这些?你就说,你这样,我能不护着小鸢吗?你是我的家人,小鸢也是。” “所以阎王不敢收我啊。”温无缺四两拨千斤地,笑嘻嘻地又把话题收了回来,“这不又能跟好姐姐一起过年,又得了便宜吗?” 温无缺复健回集团后,一直很努力向上爬,等靠着能力又爬到温韬的眼皮子底下,差一步就可以登上一人之下的位子,只等温韬点头了,温无痕比她先不淡定了。 温无痕开始故计重施,不定时地往温无缺车上动手脚。那年春天,温无缺下班后,如往常一样下到专门的地库,上车例行检查就发现自己刹车可能有问题。这是一个轻微的小毛病,大概就是一个刹车片的损坏,甚至不影响她,小心一点,立即把车开去4S店修理。 可温无缺没有小心,她盯着隔断东西阙之间地底车库的闸机,果断挂档,将油门一踩到底。 她知道温无痕在车上,温无痕喜欢挑战她底线,她也不遑多让。她很清楚,温无痕最喜欢拉着不同的女伴,在专属地库,他的那些豪车上玩点小情趣。 特别是温无痕每次在她车上动手脚的时候,像是作为一个庆祝仪式,他一定会在车上。 温无缺那时候已经好些年没将油门当仇人一样踩了,她心跳得很快,脑袋“嗡嗡”作响,踩着油门的右脚,和她的视野,却都稳得不可思议。 最后她停下来了,她的车头准确镶进了温无痕的座驾车头————前座没人,她看了————微微变形的副驾驶座椅向后挤压,刚好卡在后座叠在一起的俩人身前。 温氏的保安团队不到10分钟就下来了,与单脚跳着被扶下车的她一比,四肢瘫软、下身一片狼藉被抬出来的温无痕,让赶来的温韬的脸色都变了。 温无缺朝着她盛怒的老舅挑衅似地,咧嘴一笑,被温韬打发人架去医院了。 温韬第一时间把两辆车都处理了,还带着“大礼”去看了温无缺。 温无痕在温无缺车上动手脚的事,不是处理了车辆就可以掩盖的,温无缺只要想申告,温无痕肯定有事。 只不过,她开车故意撞断闸机,给温无痕撞废了的事,根本不算正当防卫,甚至搁哪国的法律也没法认定为防卫过当就了事。 温韬把执行总裁的筹码放在了温无缺面前,问她是要带着温无痕一起滚下牌桌,还是拿着筹码,继续跟自己博弈,直到把自己赶下牌桌。 听起来,温韬似乎对温无痕也失望了,来找她息事宁人。 可她了解,温韬更怕她选择不要。她若不要,虽然她俩都会身败名裂,但先动手的温无痕才会是众矢之的。 而她嘛,人人都怕她,却也都会同情她的忍无可忍。 温无缺右小腿骨裂就可以换到这么优质的筹码,她觉得划算爆了。 尤其听说没受啥皮肉之苦,比她早出院的人,因为丢了大脸整天在家发脾气,从此再也装不动温润内敛的谦谦君子,变得阴郁暴躁,她差点笑死在病床上。 寒香寻笑不出来,她真的担心温无缺出事。 而且当时有全球性流行病的原因,寒香寻来一趟就被一起隔离在医院里了,早来一步的温韬倒顺利脱身,这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更加不爽了。 温无缺有恃无恐,她知道寒香寻如果不是关心她,压根懒得生气,既然会生气,就是还把她当自己人。 寒香寻对自己人一向比较宽容。 就好比寒香寻说是抓她来干苦力,自个儿一直嚷嚷着要走,还借机数落她一顿,最后还是留下来,帮她挪开围栏,好让她把铺垫外围的几片拼好。 弄好了围栏和爬垫,温无缺打开折叠收纳箱,开始把十四的嗅闻玩具、扑咬玩具按顺序放进去。 “我原来想过,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当不好妈,现在我更正一下这句话。”寒香寻看她收拾,取笑道,“人类是无福消受你的母爱了,那狗子很合适。” “十四除了傻点,爱吃屎,哪点不比人强?”温无缺很骄傲,说,“你看她有毒的花草都知道躲着,可惜命了,还不咬人,简直是天使。” “我看不出来。”花过一大笔装修费的人,两眼一翻,说,“这破狗多跟我待五分钟我都受不了。” “你没有狗缘。”温无缺下结论。 没有狗缘的人抄起一件狗衣服丢她,温无缺眼疾手快接住了,很顺手就叠好,往另一个收纳箱里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寒香寻只能干瞪眼。 李十四狗生不长,衣服倒是真的不少。 她和容鸢在狗小时候,没怎么给买衣服。后来狗轮流跟她俩住了一阵子,过足了单亲生活,就更没有衣服穿了。 还是她带十四出国去找容鸢后,因着当地太湿冷,她俩才经常在家附近的精品宠物用品商店里,给狗添置羽绒服和狗靴这些户外刚需用品。 接着就是龟奶奶听说了十四的存在,也许是隔辈亲发力了,加上龟盈盈看到了宠物服装市场的商机,龟家母女又给十四做了好几套衣鞋。 温无缺怀疑,把十四的衣服像她的衣服那样挂起来,她的衣帽间能不能放得下。 她这次搬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包括下雨天穿的雨衣和雨靴————已经占满了一个大号的折叠收纳箱,剩下如果全搬来,容鸢这个公寓得被塞满。 寒香寻盯着温无缺一件一件叠狗衣服,看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一看时间也晚了,都过了晚上9点了,不等天不收来催,就真的走了。 屋里又终于只剩温无缺一个人。 她加快速度把十四的衣服都收纳好,最终在围栏边,一左一右各放了一个沉甸甸的折叠收纳箱。 做完这些以后,温无缺才把自己的带来的纸箱折扁,先靠墙放好,自己则径直走回房中央,在沙发上坐下。 温无缺环视了一圈屋内,便人向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品位恶俗、灯光晃眼的水晶吊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寒香寻当初买的这个房产,真的不大,也就是敲掉了一室一厅的隔断,无障碍的空闲显得不那么拥挤而已。 这么点地方,她当然记得东西都放哪里,而且容鸢不爱随便挪动东西。她去年夏天回到这所房子里时,就发现东西都在原位没有动过。 看来容鸢记性跟她一样好————可能比她的还好。 究竟是她们谁先犯规的? 第93章 容鸢睁开眼时,房内已经暗了下来,辨别不清时间。她习惯性地,往床头上方的墙上看了一眼,辨认到挂钟上的指针停留在晚上8点。 她茫然地坐起身来,因为合衣睡在沙发上的缘故,除了肩颈僵硬、疼痛,身上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冷。她只察觉肋间蹿过一阵麻痒之意,人已经下意识地打了几个寒战。 容鸢忍不住抱起双臂搓搓自己的肩膀,才去拿手机,但刚抬起屏幕,她想起来她已经知道时间了。 她便猛地放下手机,扭头又看了眼墙上。钟面上匀速跑圈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标示着时间以分钟为单位向前。容鸢慢慢沉下的视线,落在两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插着电的无线充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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