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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温无缺鼻子一痒,抬手又挡了个喷嚏。 “我没骂你。”容鸢马上真诚地说。 温无缺没管这个,她转身去餐桌底下拎起来一个有点重的箱子,说:“蛋糕上完了,拆礼物吧。” 礼物是一套家用的多功能电钻工具箱,看容鸢的表情温无缺就知道自己送对了。 “阿嚏,礼,阿嚏,礼物也先放一边,接下来我要开始上菜了,阿嚏!” 温无缺又打了好几下喷嚏,两个人终于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花粉过敏?”容鸢将工具箱先放到一边,越过餐桌,将手覆在了温无缺脸颊上,忧心地说,“小温总,你鼻子和眼睛好红。” “阿嚏!”温无缺扭头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搓着鼻子,说,“没有的事,我最喜欢花了。我自己房间外面还有露台花园呢————阿嚏!” 温无缺话没说完,鼻子又痒了。 “我去找下过敏药。”容鸢果断站起身,要离开餐桌。 温无缺打着喷嚏把人拉了回来。 “阿嚏,没事,就算真过敏,阿嚏,也死不了人。我先把菜端出来,阿嚏!而且,阿嚏!后面还有那么多项目呢,我从来不会留下烂尾的项目!”温无缺充满毅力地表示。 寿星明显被她的倔强打败了,“噗嗤”一声,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对玫瑰过敏了啊。”温无缺很是郁闷,但随即又因为容鸢眼角笑出眼泪的样子释然了。 罢了,她的目的也是让容鸢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不管容鸢是为了什么原因开心,都值了。 “小温总,”容鸢笑够了,还是没有继续坐着,她俯下身来,很认真地看着温无缺的眼睛,问,“我们可以稍微跳下步骤吗?” “你是说?”温无缺现在不仅鼻子痒,喉咙还有点发紧。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你这样,突然很想吻你。”容鸢笑着,捧住温无缺的双颊。 “阿嚏!”温无缺愣愣地,点了点头,马上不受控制地,歪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第101章 在某些戏剧爱好者看来,舞台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唯一性,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剧团,演出期间的每一场却随时可能因为某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变成不可复制的唯一。 温无缺能理解这种喜爱的逻辑从何而来,但具体到她自己身上,她更喜欢完美无缺的演出。 毕竟温无缺不是戏剧导演,她主导的商业计划,远比大部分剧目的演出成本更加昂贵,失败的代价也更惨痛。因此她习惯了一丝不苟,按着自己严谨的规划,逐步靠近目标的过程。 温无缺在容鸢30岁生日的第一天,导演了一场老掉牙的庆生戏剧。 她精心安排了鲜花、豪车、心意好礼、烛光晚餐、甜腻电影,这些情节本该随着性感内衣的登场,在满是粉红泡泡的浴缸里迎来剧目的高潮,再圆满落幕在铺满花瓣的柔软大床上。 温无缺确保了一个非常盛大的开场,试图向容鸢明说自己对她的渴望时,想到过这有可能会不如她预期的顺利,毕竟她一直明白,这事儿不像她做生意,不是每个环节人员就位了就行。 她倒真没想过这个“可能”,竟然是她对玫瑰花粉过敏。 明明她以前帮温凝种花,去村里还帮龟奶奶种地,甚至和容鸢一起打理过后者国外家中的小花丛。 她懊恼地把脖子垂下,整张脸深深埋进容鸢的肩窝里。 温无缺有点恨上自己打小就自豪的鼻子了————明明是个鼻梁挺拔,鼻翼秀气,顶天立地的家伙,怎么一点花粉就受不了? 她真没打算在这里打住,但是带着不停往下淌的鼻涕,若无其事地和容鸢热吻显然是不道德的。 “小温总,你真的不需要过敏药吗?”容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平时语调平稳的人,这会儿语气里却透着无奈的情绪。 容鸢熟练地从床沿摆着的抽纸包里抽了几张纸,又好气又好笑地递给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对过敏药过敏,我不喜欢让人犯困的东西。”温无缺郁闷地坐起身来,先擦了擦痒到不停掉眼泪的双眼,再擦擦自己发红的鼻头。 温无缺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鼻涕眼泪,她先是发现密闭空间里,花粉足够多的情况下,原来平时没表现出任何过敏症状的人,也是会过敏的,接着就被迫感受到,花粉过敏是一件让人如此难受的事。 “虽然你这样看着很可爱,”容鸢也不躺着了,她跟着坐起来,说,“我们还是把花扔了吧。” 温无缺本来在擦鼻子,听到她这话差点隔着纸巾把手指插进自己鼻孔里。 “扔掉?”温无缺显然对容鸢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略有些消化不良。 倒不是说她舍不得买花的钱,或者说她有蠢到,认为容鸢真的喜欢这样的浪漫表达,可容鸢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最务实的处理方案,还是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非要让她去描述这种感觉的话,就是她很想现在就把容鸢推回床单上,再次顶着呼吸不畅的不适感,去吻这个人。 可惜她们的当务之急,还是用物理手段解决屋里这过剩的过敏原。 就算决定了要扔,可怎么扔,朝哪儿扔,也是一个大问题。 两个人各披了件衣服起床,开始对着满屋浪漫发愁。 围栏里的比格犬这会儿端坐起来了,伸着脑袋望着床尾端坐的两个人,似乎在嘲笑她们也“对浪漫过了敏”。 经过寒香寻的优化,999朵玫瑰————包括被抱去金明池又抱回家的那部分————一共被分成了10捧由99朵玫瑰组成的大花束,余数的9朵则被单独分成了一个精致的小花束。 这10大捧花,她们随便扔一件,都有堵塞小区垃圾分类站里垃圾桶的风险。 而且这个点大部分的垃圾分类站都关了。小区好像有设误时投放点,但温无缺想不起来在哪里,以及让不让扔玫瑰花。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她们穿着睡衣,乘着夜色,一人扛一大束玫瑰花,在小区里找垃圾桶的画面。想想真的有点蠢,她们还得这样子跑不止一趟。 温无缺赶忙甩了甩脑袋,否定了这个想法。 “玫瑰花是易腐垃圾,”容鸢坐在一边,端着手机搜了一番后,说,“但是固定花束用的包装纸属于可回收垃圾,外面那层塑料包装纸和绑扎用的丝带,应该扔到其他垃圾去。” “你是说,我们还得挨个把花束拆掉,再分开扔?”温无缺瞪大双眼盯着容鸢的侧脸看,感觉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嗯。至少花苞和花茎不用分开扔。”容鸢诚恳地安慰她,说。仿生人有独特的积极思考方式。 “把包装都拆完,天都该亮了。”温无缺咕哝道。她吸了吸鼻子,抽了一张容鸢递过来的纸巾,又擦起了眼泪和鼻涕。 温无缺一直都知道浪漫这玩意儿不切实际,她就是没想到浪漫落到现实,还如此愁人。就算她不过敏,她们过几天去处理这花也不容易。 容鸢没应她,只是单手托着下巴,凝望着餐桌边摆着的花束,似在思考怎么拆解。 “今晚先别忙活了,天亮再说吧,”温无缺顺着容鸢的视线,盯着同一束花看了半天,灵光终于突破脑雾而来,她擤着鼻涕,说,“我们可以把花都先搬阳台去,应该差不多能放下,实在放不下的,剩一两束丢浴室去。然后浴室和阳台的门一关,再把空气净化器打开,应该就没事了。天亮了我找专门的人来清理。” “一束都不留吗?”容鸢缓缓收回视线,问道。 “你是说?”温无缺慌忙抽了两张干净的纸巾掩护,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如果我说,我想要留一束小的在床头,你能受得了吗?”容鸢一边给她递纸,一边飞快地说,“每个人过敏的临界值不一样,我也不确定留下几朵对你还有没有害处。不过,我想留9朵的那束。” 温无缺用纸巾捂着口鼻,怔怔地听她说完。 “留!”她将用过的纸张团成一团,先丢在地上,再撕开一张新的纸巾,搓成了两截长条,分别塞进自己的两边鼻腔里,挤着泪花,带着破釜沉舟地气势说,“就留一束,我肯定能克服。” 尽管她还是不确定容鸢到底多喜欢她今晚的安排,至少她可以肯定容鸢现在是真的想留下一小束玫瑰花。 这就够好了。 仅是先把过敏原隔绝,而不用考虑丢弃大型垃圾的繁琐过程,那就容易多了。 温无缺鼻子里塞着纸巾,去卫生间找了扫帚来,把她扔了一地的脏纸巾先扫起来,倒进客厅的分类垃圾桶里。 容鸢则动作迅速地,把房内的大捧花束都往阳台搬。还好这间公寓本身面积不算大,阳台倒是不小,花束叠着花束,总算能把那些玫瑰都安顿好。 容鸢把阳台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才从衣柜角落里抬出了空气净化器,拖到了房间中央,将机器打开。 这机器是这次温无缺特意又从自家搬回来的,是去年夏天,年幼的十四刚到这个家时,她考虑到房间的通风和容鸢的卫生习惯,才买的。 这一款空气净化器,号称专为养宠家庭设计,配备有低噪音的睡眠模式,对狗子敏锐的听觉系统比较友好,可以有效避免宠物应激。 结果她们买回来都没用几次,因为小十四就是不喜欢这东西,别说睡眠档位,就是不开机,光放在那里,十四都会冲它一直叫。 简单打理完房间,两个人并排躺回床上,静静等待空气净化器尽快过滤完房间里的花粉。 “我觉得,这玩意儿听着有点吵,难怪好十四不喜欢。” 温无缺抬起一边手,揉着自己的眉心,觉得脑袋晕得很。 她知道空气净化器如果开到最高档位,用不了一会儿她就会好受很多,但是考虑到十四马上要睡觉了,她还是主动让容鸢开了最低档。虽然房间里的花粉浓度降低会慢好几倍,好歹十四会觉得舒服些。 温无缺的逻辑是,她们母女俩不能都倒下,不然容鸢这生日不是过成看护体验日了吗? 容鸢闭目养神,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温无缺察觉到她的触碰,便反手与她十指交握。 “大老板,你的生日过去了。”温无缺一直等到双眼的痒痛减缓了许多,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周日零点,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嗯。”容鸢用拇指指尖摩挲着她的虎口到掌心这一片肌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问,“你手上这个茧,是以前复健留下来的吗?” “右手臂当时伤最轻,左手臂差一点,不过万幸都没怎么伤到神经,手术后半年多就可以用双手撑着我自己挪到轮椅上,和用用助步器啥的。”温无缺爽快地回答了,说,“以手代脚差不多一年多吧,所以这茧现在都没褪,丑死了。” “那指尖这个呢?”容鸢的指尖移了她的食指指腹上,像轻轻敲打什么东西一样,点了两下,才说,“感觉和寒姐手上的很像。” “你还去摸寒香寻的手啊?”温无缺调侃她。 容鸢直接转转眼珠,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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