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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姑很有钱的,我爸说她比他要有钱,生意做的厉害,经常让我跟她学习。”连芝仪听到乔悦需要钱又很高兴,恨不得现在就从连清灏的钱夹里掏几张银行卡出来送给乔悦,“如果你需要钱,可以嫁给我姑姑,这样她的钱有一半都是你的。你以后就想干嘛就干嘛了。” “你这么小年纪怎么这么想,不是一直告诉你女孩子要独立?”连清灏有点生气,但也不是很认真那种。她知道连芝仪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小朋友来说很优秀,成绩好,日常品行也很端正。不过退一万步讲连芝仪的家庭其实不给她什么下沉的空间,但仅仅只是玩笑,可能也会让乔悦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连清灏,你不舍得把你的钱分给乔悦。” “你乔悦姑姑不想要我的钱。”连清灏看一眼后视镜,见乔悦并没有太生气才敢接话。 “是这样吗?”连芝仪问完,回头看乔悦,她摆出很可怜的表情,好像一定要让她当自己第二个姑姑一样说:“你不想要吗?” “你姑姑说的对,女孩子要独立一点。” “好吧。”连芝仪有点失落,她很喜欢乔悦,而且能感觉到乔悦不那么排斥自己小姑姑。但是她还在一个看偶像剧会着急主角不会张嘴,或者因为一些误会莫名错过的阶段,她不知道小时候自己见到的那个满眼都是自己姑姑的乔悦发生了什么。只能悻悻地替自己的姑姑说好话:“但是我姑姑除了有钱也有很多别的优点,如果你想结婚了,真的可以考虑她。” “女人不是三十岁就要结婚的。”连清灏真的想有个方法能让她的小嘴巴闭一会儿,于是她把电台调到一个很躁动的韩流频道,并且开大声音把窗子打开,乔悦从没见连清灏这样过,连芝仪应该也是,二人相视一笑,笑的前仰后合。 比萨斜塔要比人想象的要小许多,乔悦看着她,就想到国内的某座木塔,明明都是斜着的建筑,前者已经火了许久,后者则是因为变斜了才逐渐知名。但是如果斜是一个典范,是与知名度正相关的,那为什么人们造塔时还是尽量保证它们笔直? 乔悦认为可能是自己对艺术缺乏真知灼见,总觉得斜塔就像毁掉的雕像,起火的美术馆一样,是一种钻空子的艺术,正因为有太多人对自己负责的作品精益求精保护得当,才会让人对危险和不同寻常的事趋之若鹜。 在镇上的集市逛了一圈,乔悦给连芝仪买了几个漂亮的小首饰,连清灏本想付账,但乔悦基本不给她这样的机会,甚至还问连清灏有没有喜欢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以带回去留纪念。 连清灏逛了三个小摊,最后看中一条手链,原本她想要一个戒指,但是很怕这样会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白金的链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水仙花吊坠,乔悦付完款帮她戴上,阳光下散出来的发丝呈很深的金色。 乔悦的头发一直不是很黑,不知道是缺乏营养还是本身黑色素不够,总之当她抬起头看连清灏的反应,瞳孔也在光里显出琥珀的美。连清灏抿抿唇说很漂亮,不知道是在夸水仙花还是在夸乔悦,但听话的人当成是前者。 “喜欢就好。”乔悦说完就走了,只剩连清灏在原地感觉手腕凉凉的,异物感很明显。但这样的东西并非没有好处,死物是一个确定的念想,动作则是一个真实的撩拨,连清灏昨晚还落在乔悦眼泪里飘摇不堪的心,今天就被一个小小的金属饰品牢牢拴住。这一刻她的灵魂被牵引,在意大利丰沛的阳光,乔悦泛黄的发丝,棕色的瞳孔里,她微小地像一只睡在茧里的蝴蝶。 但不会再醒了,因为没有醒来的必要。连清灏跟在乔悦身后赶上前方的芝仪,三个人一起朝停车的地方走,准备去十公里外的酒庄品尝白葡萄酒。 因为托斯卡纳是产酒胜地,所以即使连芝仪没有成年,连清灏还是允许她品尝了一点。三个人围坐在草坪上的餐桌旁吃饭,周围种植了几棵粗壮的,还很难分清品种的果树,葱葱郁郁,阴影正好遮住三个人的椅子。连芝仪一直跟她们讲学校里的事,乔悦给她学习理科的意见,连清灏则鼓励她做那些觉得不可能的事。 乔悦仍然把握不好自己喝醉的度,用小臂支着自己的脸倒在桌子上时,连清灏正在讲自己大学的生活,她提到自己为什么想做游戏,乔悦想到自己二十出头最开始喜欢上她的那个清晨。 连清灏在不大的会议室对她的员工说:“既然Facebook可以由一个不尊重女性的消遣发展壮大,我想我们的游戏也可以基于对女性浪漫需求的尊重走向成功。” 从当年看,类比Facebook的野心确实是狂妄的,诚然今天两个企业在估值上也有遥远的差距。但起码连清灏真的做到了基于那小小的尊重走向成功。 她醉醺醺地笑着,露出一排上牙,眼睛却闭起来,连清灏拦住服务生为她添酒的动作,但是乔悦却坐起来说自己还可以喝。连清灏看得出她很开心,于是同意她再喝一点,结束之后,乔悦果然路都走不稳,连清灏把她抱起来,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准备今天就近休息。 连芝仪回到房间前,看到乔悦醒了一会儿,趴在连清灏的肩膀上笑笑又晕过去,连芝仪问自己的姑姑:“你现在想亲她吗?” 连清灏打开房门,搂住乔悦的腰对自己的侄女进行爱的教育 “我不可以在她喝醉的时候亲她,以后你恋爱,也不要选择那些你明明不大喜欢,却会在你喝醉时亲你的人。当然如果你知道对方不那么喜欢你,也不可以趁对方喝醉亲她。” 姑姑又开始说教了,连芝仪觉得连清灏明明长着一张爱情小说里常见的脸,却总是表现的不解风情。她问连清灏:“她跟你出来玩,很开心,然后喝醉了还倒在你身上不就是想你亲她吗?” “也可能是她很放心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对她。”连清灏说完,就小心地托着乔悦的身子把她送进了房间。
第58章 在威尼斯的时候,连清灏终于如愿以偿地跟乔悦坐了船,其实意大利可以划船的地方很多,但是来到水城才有不得不体验的理由。 三个人坐在一条既不宽敞也不窄小的船上,连芝仪坐在船头,提议大家一起拍张照片,乔悦跟连清灏没有合照,交往的四年里,其实也曾有很多时候让她想过要用相机纪念。但因为不知道怎么跟连清灏开口,就那样被埋到分手都没提起。 只是在连芝仪说出来,并且连清灏配合地倾身凑进镜头里时,乔悦才发现原来她并不反感。 乔悦笑的很安静,连清灏的头也没有靠住她的肩,两个人端庄的坐着双手交叠,是很附和社交礼仪的距离。每次经过一座桥,乔悦都会看石砖在水面中的倒影,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连清灏的容忍度不够多?如果当初把那些介意的事说出口,连清灏未必不会因自己而改变。 但想着想着,连清灏的手伸向水中摸了一下,乔悦又清醒地意识到,三年改变了她很多。其实当时她最在意的,还是连清灏事后的亡羊补牢。 她不确定现在的连清灏算不算羊死了很久再去给它立一块碑,只是就算是假意,她也真的做的很好。不公平是一个很残忍的概念,当你有个公平的意识,当你会心疼自己的感受,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如果连清灏是一个男的,如果她们的事可以让她跟更多人去讲,那么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她很多异性恋的朋友都会告诉她你已经遇到了很好的人。 但很好并非如此,事实上乔悦一直可惜自己被忽略的心情和感受,哪怕她们不重要,但是连清灏就是连很多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生日蛋糕一年只吃一次,一场电影也只要两个小时,乔悦想要的事情都是连清灏繁忙生活中不到十分之一的占比,但是她就是做不到,一定要等乔悦伤心了才无奈地说其实也可以。 纵使对连清灏来说,乔悦现在的快乐重于泰山,但那四年乔悦的感受就是轻如鸿毛,这样比较,何其残忍。 从船上下来,走过岸边最拥挤的地方,连清灏靠到乔悦身旁,声音很轻柔地问:“不开心了吗?” 乔悦没说话,连清灏又问:“还是因为她吗?” 她指代谁,在二人之间已然成为一个默契。但是乔悦站住脚,不再那么愤怒,而是目光驻在连清灏的脸上,期期艾艾地问:“你,早干嘛、去了呢?” 连清灏被问的云里雾里,在她反应过来乔悦不开心的原因是自己时,乔悦已经加快脚步去追走在前方的芝仪。连清灏追上去拖住她的手臂,就像找到救生圈一样庆幸自己没让她飘走。 “怎么突然这么说?”连清灏特别想抓住这个可能扭转自己在乔悦心中位置的机会,她侧目看一眼还未走出视线的芝仪,然后安抚乔悦:“我现在在这里,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每个月,嗯每个月恐怕不行,每两个月都会来一次意大利,直到你毕业。” “不是的。”乔悦甩开她的手,努力赶上玩手机的芝仪,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连清灏又追上来。 “那是怎么样?” “我在想,我们明明在一起四年,为什么你非要在分手后才开窍,我之前为了一场电影等你一下午,你一定要等到第二天才想起来。”乔悦说完,好像泄了气,她站在原地抓紧连清灏的衣服,把头挨在她的肩膀上说:“但其实我最不喜欢的是这样的自己,显得很小气,也很没理智。所以跟你分开后我很果断地拒绝了你的求和,就是因为我发现我们每次联络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争吵,我讨厌这样沉重的氛围,但因为在意过去那些不开心的是我,所以每次都是我在提起这些事,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不是你的错。”连清灏几乎想都没想就说。 乔悦还是忍住了眼泪,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在连清灏面前掉泪,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直身子,对她讲:“可能当时我们多吵几架,你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意大利了,我还是没有选择一条最容易放过我们彼此的路。” 连清灏没说话,因为她隐约觉得乔悦说的是对的。连清灏非常知道自己爱乔悦身上哪些一体两面的部分,她骄傲背后的倔强,她聪明之余的自我。这些东西都是乔悦不能丢掉的一部分,如果乔悦真的为了她全盘丢弃,时至今日,她不再会为乔悦着迷。 “那你现在跟我吵架,是为了让我不再喜欢你吗?”连清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放弃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到她的眼睛里,疼的厉害,使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捂住。 乔悦发现跟人谈论爱真的是很困难的事,于是叹了口气继续走,能让人感到舒适的阴影就在前方了,乔悦快步靠近着,直到连清灏突然从她身后抱上来,很用力,是她分手三年最逾越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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