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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也好烦,乔悦挣了一下,然后被连清灏抱的更紧。 “别喜欢我了,放手。”乔悦讲的很生硬,语气狠的像一把烈日下尖刀,照出所有人的慌张和狼狈,唯独没有吓退连清灏。 “我明白了。”连清灏摸了摸乔悦露在空气里的手臂,她只有一只眼睛因为汗水而滚下泪珠,落在乔悦肩上,又被她自己的下巴蹭走。 “你不想和我联系,甚至当初和我分手,都是想我还能对你保留好感,能记住你最坚强的时候。”连清灏知道连芝仪已经发现她们在她背后吵架了,但是很没办法的是她现在不能为了得体而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转机。 乔悦舔舔嘴唇说:“很热。” “我说的对不对?”连清灏觉得自己就是非死不可的飞蛾。 “我很自私的,连清灏。我跟大多数人一样想被人喜欢,但是今天我确实不喜欢你了。所以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能接受,现在太阳很大,你可以让我去阴凉的地方走走吗?”乔悦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在连清灏的怀里转过去,推她的肩让她放开。 “那拉着手可以吗?”连清灏退一步,松开乔悦的腰然后抓住她的手腕。乔悦没拒绝,由着连清灏握着自己走到阴凉的地方,连芝仪很乖地站在前方的一个饮料摊等她们,她买了三杯奶昔,没管连清灏爱不爱喝。 晚上她们吃了一家素食餐厅,这几年欧洲的风潮是素食主义,之前乔悦还在街上看到这些人在游/行,乔悦对环境、权利的思考还未到这一步,只是单纯看人推荐这家店的口味,就带连清灏和连芝仪来尝尝看。 吃过饭,连清灏照旧牵着她在水城散步,月光倒映在水里很漂亮,追着人的脚步走,仿佛一个小小的打光灯,可以让乔悦想到她最喜欢的舞台。而道路宽敞时,连芝仪会在另一侧挽她的手臂,恍惚之间,真让乔悦窥见她和连清灏婚后领养了小孩的生活。 但她想婚姻还是爱情都绝非能定格在某个瞬间的幻境,于是很快清醒,没有让自己的心过度软弱。两天后连清灏就要飞回国内,连芝仪同她一起再转机回家,告别前一晚,乔悦跟连芝仪单独对话,她问芝仪,连清灏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飞一趟意大利。 连芝仪笑了笑,偷偷跟乔悦说连清灏答应送她一辆车,乔悦听了,很惊讶地讲:“原来我这么值钱。” 连芝仪看向她不可置信的脸,沉默片刻,才对她说实话:“乔悦姑姑,你很值钱,但刚才是逗你的,是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也希望你能跟我姑姑复合。” “我和你姑姑不会复合了。”这句话很残忍,但十二岁的小孩,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分离的年纪。 分离也是一种教育,跟爱一样坚实,它如一扇厚厚的墙壁挤压着人,由远及近,最终避无可避。 连芝仪望着乔悦眨眨眼,即使对方的语气再温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豆大的泪珠滑落。乔悦用手掌替她擦泪,然后将她抱在怀里,趁她还是这样小,趁自己还比她高一些仍能保持一个大人的仪态对她许诺。 “但是这真的不代表我会不喜欢你,虽然我可能什么都帮不到你,但我保证在你未来的人生中,我会作为一个见证着你长大的长辈喜欢你。”她说着,用替她擦过许多次口水和眼泪的手指抚摸她的肩背。 “我姑姑做了什么很坏的事吗?”连芝仪哭泣着,真诚或许是她未来人生中不得多得的天赋。 “她没有做什么天大的坏事,只是我太小气了,对不起小芝。” 乔悦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曾几何时,在弟弟出生之前她也盼望他会是一个女孩,如果是一个女孩,或许她就能不那么恨那个家,她会有家可回,会有一个生命中绑定着血缘关系的寄托。 “你不小气的乔悦姑姑。”连芝仪止住了眼泪,听见对不起,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需要安慰。就像薛艺姝从小教育她,不要遇到问题只会哭,很多时候并非只有自己会受到伤害和难过。 “你一定是给了我姑姑很多很多的爱,才会让她这么舍不得你。” 乔悦抱着她,哽咽到说不出口,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住,连芝仪又忍不住问她为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分开。 乔悦想了想,松开手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爱会错位,会不同频,你姑姑很会吹萨克斯,但可能我是大提琴,等你长大就会知道,没有谁是为了爱谁而生的。”
第59章 与陈观静禾的分崩离析,应该是从乔悦发现陈观静禾会在压力大的时候催吐开始的。 春天的末尾,结束话剧排练后,乔悦在陈观静禾家给她烧了很多菜。陈刚的电影会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开拍,话剧的首演也定在那时候。陈观静禾答应乔悦会完成首演再走,因为这是乔悦给她的第一个女主角。 跟第一部剧不同,这部剧从筹备开始就受到了很多关注,更加专业,也招揽了很多本身就具有名气的人。这顿饭陈观静禾吃的很多,也一直夸乔悦的手艺越来越好,乔悦很高兴,但是做完饭,她晚上还是要回自己家睡觉。只是当天下了雨,乔悦出门两分钟就淋的浑身湿透,她返回陈观静禾的家想要拿自己放在玄关的伞,却在门口听到二楼有人在吐。 乔悦很敏锐,也可能是在那之前已经有许多蛛丝马迹助长她的直觉,所以她并没有下意识认为对方是生病而冲上去,反而轻轻地脱下鞋,只穿了双棉袜向上走。看到陈观静禾时,对方刚冲完马桶洗过脸漱过口,一张脸水淋淋的,丝毫不逊色刚淋过雨的乔悦,但陈观静禾究竟是演员,看到乔悦的第二秒就露出一个健康的笑。 “你怎么回来了?”她把手撑在走廊的墙壁上,借厕所还未熄灭的光看乔悦,盯了几秒,才迟钝地注意到对方淋湿的肩膀和头发。 “我拿伞,你刚才吐了吗?”乔悦走近一步,陈观静禾却下意识往后退,这一刹那抹除了所有常规的可能性,陈观静禾不能再解释说自己胃病或者胆囊不舒服。 如果是单纯上身体上的疼痛,她会巴不得乔悦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借此撒娇让乔悦抱抱。 但乔悦还是不太死心地问:“是生病了,还是我今天做的饭有问题?” 乔悦说话时很用力地握住了自己单肩包的背带,陈观静禾注意到她比自己还要紧张,于是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摇摇头说:“很好吃,我吃很多。” “那你为什么吐?”乔悦的手掌有些湿,同样也很凉,她不敢这样直接摸陈观静禾的胃或者脖子,呆在原地,直到用自己的衣服将手擦干才敢摸摸她的脸。 “你怎么了?” “我今天不太舒服。”陈观静禾不知道漱口水的效果怎么样,很怕嘴里的味道熏到乔悦,所以说话都很小心,尽可能侧过脸不让自己呼出的气停留在两个人之间。乔悦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但如果陈观静禾不舒服,那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给她买药,于是她用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但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让陈观静禾十分害怕,于是她将乔悦拉进怀里抱住,然后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说:“我休息会就好了。” “你不舒服肯定要吃药。” “吐完就好了。”陈观静禾很用力地揉着乔悦的背,生怕乔悦不开心。乔悦也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任她把自己抱的很紧,感官就像在两个人的身体里消失,让她们全都出于恐惧被抛弃的本能行事。乔悦只是疑惑地重复:“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该在不舒服的时候还让你做饭。都浪费了,是我不好,你别不开心。”陈观静禾很想为自己求情,但一张嘴语气就露怯,因为她知道乔悦会为这件事很伤心,但她还是做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呕吐的想法,并非生理冲动,而是跟暴食症一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会时刻游移在你的神经里,缠住你的大脑然后命令你的肢体动起来。呕吐的冲动把她变成一个行尸走肉,连续两个星期,像抑制吃人/血/肉的欲/望一样,等到乔悦离开才大快朵颐,只不过僵尸在血/腥的进食,而她则是蹲在马桶旁酸楚的想排空体内的一切。 乔悦听她哄自己,仍然是云里雾里,她很可爱地摸她的背,还是焦急地问她到底怎么了?可爱是陈观静禾的主观感受,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么窘迫的时候都觉得乔悦可爱。但看着乔悦用大大的眼睛看一会儿她又抱住她,就觉得像人类拯救鲸鱼一样,想用小小的身体撼动她巨大的悲伤。 陈观静禾很感动,于是拉住乔悦的手把她带到浴室。陈观静禾帮乔悦擦头发,然后将乔悦的外套脱掉放在洗脸台上。两个人站在明亮的浴室里,陈观静禾不顾自己穿着衣服就走进淋浴间将花洒打开。 “你洗个澡吧,不然要感冒了。”她慌乱地说着,直到乔悦不愿再装哑,问她:“我让你很痛苦是吗?” “什么痛苦?”陈观静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就是,你不想吃我做的饭可以说,甚至你不想看到我,我也可以不再找你。”乔悦就像是被迫跟她提出分手一样讲,但转念一想,两个人压根没在一起,于是她更加为自己的存在感到耻辱。乔悦转过去,拿起洗脸台上的外套,想要逃离这个不再有她容身之地的房间。 好难堪,乔悦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喜欢太过耀眼的对象,刘海粘在额头上,就像是被青春期恶毒的太阳把人晒的很丑。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陈观静禾冲上去把浴室的门关上,水声还在响,淋浴间的门也没关,不断有落到地上的水溅出来砸湿两个人的裤腿。乔悦冷静下来,不再面对着门,她转头望向陈观静禾惨白的脸,又问她一次:“到底怎么了?” “你先洗个澡好吗?然后今晚就留下来,我们等下说。”陈观静禾用很湿的手摸乔悦凉凉的头发,她做出一个不会兑现的承诺,暂时将身边的人稳定住。乔悦垂下眼,深呼吸了几秒,才开口说:“你在这里,我不方便洗。” “我出去。”陈观静禾说着,伸出手要乔悦湿掉的外套,乔悦递给她,她又移开目光让她把里面的短袖也给自己,乔悦干脆把身上的衣服都隔着门递给她,然后走进淋浴间,调试水温开始洗一个计划之外的澡。 冲好之后,她隔着门管陈观静禾要可以穿的睡衣,陈观静禾很快地给她,仿佛一直站在门边。乔悦进到卧室后,灯被关掉的很快,陈观静禾把她带到床上吻她,口腔里满是牙膏的味道,乔悦也刷过一遍牙,但那股薄荷香远没有陈观静禾嘴里的重。 乔悦被吻的无力,但还是想起自己留下来的原因,趁陈观静禾去亲她的侧脸,她睁开眼很认真地问她:“不是要洗完澡说吗?” “宝贝。”陈观静禾自从乔悦生日这样叫过她以后就很钟爱这个称呼,“我不想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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