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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将我拘禁于此?”轻鸾答非所问。 “让你出去送死吗?”嗣音抬手饮水,不紧不慢道。 “消息不是阿奴你放出去的吗?”轻鸾反问。 关于刘付明坤最后的行踪,是嗣音故意放给刘付楚歌,意欲引她插手绛月楼。 “我说了,我不是阿奴。”嗣音微愠道。“我自有用意,你没立场跟我讲条件。”嗣音复道。 “那你又何必救我?”轻鸾苦笑道。 “谁说我是救你,死多容易,我能便宜你吗?”嗣音冷笑道。 “你就不怕被我反咬一口吗?留下我,你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轻鸾似在紧张些什么。 嗣音不以为意,只轻飘飘吟了句:“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轻飘飘散在夜色中,嗣音起身,踱步而去。 轻鸾看着嗣音背影,眉头紧蹙,意味不明。 嗣音回到自己院落。并未直接回房,而是一步一步,走上高阁。 目下,高阁四面已换上白纱帷幔,地板软垫面上,铺就一层丝织凉感地毯,异域绣花,色泽鲜艳。 嗣音一跃站上栏杆,负手而立。夜风过处,帷幔轻轻浮动,一扬一抑。嗣音身影,一半没入阴影,看不出表情。 万籁俱寂。嗣音静默伫立,目光虚设,直至天色破晓。 嗣音慢慢踱步,走下高阁,不紧不慢道:“看到闲人免进的牌子吗,要我下去有何难,可别让人踩脏我新放的垫子。” “废话少说,给我拿下!”刘付楚歌凝眸,一声令下。官兵一拥而上。
第20章 嗣音手上,母蛊已然死去。 母蛊与子蛊相互连接,如若母蛊死去,子蛊必然已死。 于山庄避暑期间。 刘付明坤,于家中一夜暴毙,蛊虫死于体外,自毛孔而出,刘付明坤死状凄惨。 刘付楚歌带着搜捕令,和官兵,在嗣音府上,搜出母蛊。即刻下令,将嗣音扣押,入慎刑司。 至于刘付楚歌如何得此消息,嗣音府上有异,众人不得而知。嗣音锒铛入狱。寄奴极力稳住候府上下的情绪,锦字还是冲出去,首先找了公主。 公主府。 锦字,跪在公主面前,泣不成声。公主沉目,不动声色,看不出情绪。 慎刑司,什么地方,堪称吃人不吐骨头的刑罚之地。发生这档子事,公主心下也有些拿不准了,面上不露异色。 当初,放手嗣音去做,却未曾想嗣音竟对刘付明坤动用蛊毒。且如此不小心,放他回去就罢了,还将蛊毒留下,岂不是给人留下把柄。 伤心归伤心,公主想,刘付楚歌还是有分寸的人,知道嗣音是她的人,还不至于对嗣音动手,目下只是扣押,公主尚有时间想法子。 公主抬手,轻捏太阳穴,拂手道:“你先行回府,容本宫好好想想。” 锦字,见公主微露难色,心知此事棘手,叩首,起身折返府上。 慎刑司。 只见嗣音一身狱服,被双手双脚捆绑上十字木架,不得动弹。嗣音嘴角带血,面上不以为意。 应是念及公主,故刘付楚歌并未真正对嗣音用刑。“为什么?你明明口口声声叫他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刘付楚歌有些失控,问着。 嗣音呲一口血,似故意“呸”地一声。“是我做的,我不推脱,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揽下。” 刘付楚歌觉嗣音嘴硬,不肯承认,又是一拳,打在嗣音身上,嗣音闷哼一声。“迴音阁,除了你我,无人知晓,你还不承认吗?”刘付楚歌双目猩红,咬牙道。 “一把火烧了迴音阁,想要置你父亲于死敌地,我不否认,但置你父亲死地的人,却不是我。”嗣音毫不掩饰道。 “别给我咬文嚼字,这两者有区别吗?”刘付楚歌有些不耐,瞠目道。 “做与没做的区别,我要杀他,就不会放他回去,好落把柄于你手上。”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刘付楚歌歇斯底里。 “以命抵命。”与刘付楚歌相反,嗣音沉目,寒声道。 刘付楚歌闻言,大惊失色,看着嗣音,似想从嗣音眼里看出什么来。 她父亲,害嗣音家破人亡,嗣音亦害她失去至亲,她们两人之间,到底谁欠谁,说的清吗? 刘付楚歌身后,一个司役,亦是一名女子,长相不凡,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刘付楚歌。她忽而夺声道:“主事,别跟他废话,直接用刑,不怕这小子嘴硬。” “闭嘴,我自有定夺。”刘付楚歌侧头,厉声道,眼神骇人,身后司役顿时不敢出声。 刘付楚歌回头,眼神凌厉地看着嗣音,半晌,道:“将他押回大牢。”却是对身后司役命令道。 转即,刘付楚歌甩手而去。几个衙役,反应过来,上前解开嗣音,将嗣音押回大牢。 钟子聍很快便找来大牢,扶着牢门,两只眼睛红肿,想是来这之前,便已经哭过。 嗣音不忍,轻上前,钟子聍一把抓住嗣音的手,不肯松开,眉头紧蹙地看着嗣音,眼里有涌上了新的泪水,簌簌而落。 嗣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擦去泪水,轻道:“回去吧,不要来了,你不该趟这趟浑水。”钟子聍用力摇头,泣不成声。 这时,刘付楚歌踱步而至,目带寒光地看着她们两人。钟子聍忽然返身,握住刘付楚歌的手,道:“楚歌姐姐,不是他,他不是这样的人,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 “阿聍……”嗣音皱眉唤道。钟子聍惊觉,嗣音头一回,如此唤她,她含泪回头,凝向嗣音。 “好一出情真意切。好妹妹,你可莫要被他一脸干净无邪的样子给骗了才好。”刘付楚歌冷笑三声道。“这副面孔下,可是个杀人放火的阶下囚。”刘付楚歌复道。 “不,不是这样的。”钟子聍拼命地朝她摇头。 “阿聍,不必求她。”嗣音朝钟子聍道。 “你让她走,我随你处置。”嗣音转即,朝刘付楚歌道。 刘付楚歌扬首,身后司役接受到指令,便将钟子聍“请”了出去。 “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么多人为你拼死相护。”刘付楚歌笑意不达眼角,冷道。 “来人,将他押出来。”刘付楚歌随即复道。 深夜,公主府。 枕冷衾寒,公主辗转难眠,心下紧张着嗣音,睡意全无。 平日里,即便这时辰,嗣音可能已摸过来,在她身边,环着她入眠。公主亦是听着嗣音沉沉的呼吸声,很快能入眠。 不觉,早已习惯有嗣音在身边。目下,一片安静,竟换她不适应了。但比起嗣音,她又有什么可不适应? 一想到嗣音被关在阴寒的大牢里,枕着石板,贴着阴冷的墙壁,食不果腹,嗣音总是念叨,没有公主在身边,睡不着,她又该多么不适应呢? 想到这,公主便一阵钻心地疼。公主索性起身,踱步走上高阁,想起嗣音总喜欢在阁楼呆着。 公主立于高阁,身着轻薄里衣,夜风中扑腾,公主凝眸,心绪如衣摆扑腾,在夜风破口而过之处,一大片一大片地散落。 公主一想到嗣音,心就无法平静,不想坐以待毙,还是想去看看嗣音,看嗣音对此事怎么说,公主才知自己该作何对策。 于此,直至,天色划破黑暗。 这边,寄奴飞鸽传书于那依诺王子,告知嗣音有难,还请他跑一趟都城。 目下,寄奴是府上最沉定的一人,寄奴知道,嗣音不在府上,定然希望她能稳住府上大家,替她守护好这个家。 通知那依诺,却是寄奴自己的想法,寄奴没办法再静心思考更多,她甚至有个念头,真的万不得已,她便与那依诺设法劫狱,救走嗣音。 彼时,慎刑司。 “我让你们动她了吗?”刘付楚歌怒火中烧道。 “主事不忍,我等便只好替主事分忧,动刑让这杀人犯松口。”领头司役镇定自若道。 正是那名女司役,似不畏惧刘付楚歌问责,毫不掩饰道来。 只见被绑的嗣音,不省人事,浑身长鞭所致的血痕,皮开肉绽,胸前衣衫铮铮然一块梅花烙铁所致的梅花烙印。 一桶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向嗣音,嗣音痛吟一声,悠悠转醒,只觉身上袭来彻骨疼痛。 “主事,您尽可重新审问,我等先退下了。”领头司役语罢,一行司役转身而去。 领头女司役转身之际,尚暧昧不明地看刘付楚歌一样,饶是嗣音也看得出她的心思。何况她如此着急,为心上人出头。 刘付楚歌很快敛了神色,凌厉地眼神投射到嗣音身上,恨嗣音心狠手辣,恨嗣音沦落至此,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神色。 刘付楚歌捏着司役,放在她手上的长鞭,仍然问道:“究竟是为什么?”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嗣音轻声道,声音有些稀薄,半晌才飘入刘付楚歌耳中。 刘付楚歌却不知,嗣音说的究竟是谁,是她父亲,还是嗣音自己?“我说过了,你给我说清楚,别咬文嚼字。”刘付楚歌嘶吼道。 一道鞭子,落在嗣音身上,嗣音咬牙,闷哼一声,极力隐忍着新施加的痛楚。 刘付楚歌有些怔然,看着手中的鞭子,内心煎熬。她明明也有所了解嗣音为人,可嗣音为何要加害自己的父亲,嗣音却绝口不提。 倏忽,刘付楚歌被夺了鞭子,随之一道鞭子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瞬便绽开血痕。刘付楚歌被扼喉,来人声音冰寒彻骨,“谁让你动她?找死?” 嗣音唤道:“阿瑶……”嗣音似用尽余力。 忽然出现的公主,闻声,瞬间软下来,鞭子掉在地上,公主快步至嗣音面前。嗣音摇摇头,轻声道:“阿瑶,与她无关。” 公主似暗暗松了口气,伸手给嗣音松绑,嗣音顷刻间倒在公主怀里,血迹沾染公主衣衫。 嗣音蠕动着,欲离开公主怀抱,不忍自己弄脏公主,公主凌声道:“不许动。”嗣音只得乖乖呆在公主怀里。 刘付楚歌背过身,看不出表情。公主扶嗣音坐下,素手微微颤抖,抚上嗣音脸颊,心如刀绞,“我可怜的音儿……”声音亦微微颤抖。 “我命你即刻放了她。”公主侧头,朝刘付楚歌,凌声道。 “恕难从命。”传来刘付楚歌不知情绪的冰冷声音。 “你……”公主气极。 嗣音轻轻覆上公主的手,待公主回头,凝眸看向嗣音,嗣音缓缓道:“阿瑶,有些事总要做个了断,阿瑶还是先回府,等我回去,可好?” 公主皱眉,看着嗣音,一语不发。嗣音慢慢倾身,嘴唇覆上公主紧蹙的眉心。 公主因她的动作,闭目,喃道:“你等我。” “若再让我看到此番的情形,就休怪我无情。”公主起身朝刘付楚歌,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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