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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枪弹声还隐隐传到基地静谧的城区内。 各种高塔建筑的灯还没来得及熄灭,昔日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寂静。 不过,也不算寂静。至少耳畔还有突兀的溴雾监测器的警报声。 许安轻笑一声,快速跃上高塔的通天电梯。 观光电梯的速度极快,她几乎只在几秒钟就可以从高空俯视各色的霓虹列车管道,和这片基地城区的全貌。 耳畔似乎还传来着地面人类的尖叫,诱人的情绪以特殊的感知波动传递到她的脑海,许安几乎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恐惧、兴奋乃至死亡前的告白。 这些情绪冲击得许安脑袋昏沉,唯有将胳膊掐出血来,才压下心底那股躁动。 观光电梯还在继续,很快便听到了灯塔的最顶端。 铁制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许安笑着招了招手:“嗨,冉月。” 冉月正靠在一辆黑色摩托旁,穿着她惯喜欢的皮衣外套,腰间别着一只手枪和一把刀,静静看着她,并不言语。 许安无所谓地耸肩,缓缓从电梯门走出,落日的余晖正对着许安的面庞洒下来,将此刻分明是即刻交锋的两人衬得有些祥和。 “嗯,场景熟悉。”许安轻轻勾起腿包上的匕首,指尖挑逗着刀锋,语气轻佻,“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会?” 冉月的目光缓缓放在许安手腕那枚吸收异能量波动的腕环上,静静看向她:“很可惜,这次你用不了异能。” 她的身后,正有一台被众多电脑连接着、高速运转的人形ai。 “哎呀,这么高冷干嘛,我们也算老相识了。”许安瞥了眼那台熟悉的人形ai,“这就是小琳?冯览的那位女朋友?” 许安可以在“冯览”上咬字加重,指尖看似随意地玩着匕首,“不过,我劝你不要随便启动哦,毕竟你也知道,0301是个不成功的实验体。要是失控,我可不帮你哦。” “看来,我们的0302对自己的改造身体很满意了?”冉月倚身轻靠,“身为从海底异变而来的异种,却需要人类安上鱼尾。即便如此,也无法让你在海底长时间活动,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功?” 第53章 重现 “人类变成异种的全过程”…… “哎呀, 怎么专挑人痛楚呢。”许安脸上笑容不减,眼底却生出寒意,“0301不能启动。” 冉月静静地看向她:“我已经启动了。” 许安嘴角抽了抽, 随后笑了起来,“不愧是你, 那你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随一声话落,地面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异能量波震开。黄土掺杂着石块砸得升降台底座“砰砰”作响,强悍的异能铺来,将周围战场上的人与生物武器都震飞几米。 而那能量波的核心,恰是冯览那张面庞。他的周身赫然闪着诡异的机械蓝光,身上闪着强烈的异能波动。 这种波动许安再熟悉不过。 那是雌性异种才拥有的强大异能量,人类、雄性, 都不可能获得这份力量。 而0301以人类女性形态小琳为载体,在她体内注入完全超人体承受范围的异能生发芯片, 和从雌性异种体内提取的基因数据不断对比调整,最后导致人体机能坏死, 研究者又将这股力量分别连接在人类小琳与仿生人冯览身上,将小琳的大脑数据尽数灌给冯览。 这才是许安认为0301真正不可启动的缘由。 借双方物种的命, 就为了研究出所谓的杀手锏的怪物,然后美名其曰, 是来控制她的? 许安冷笑。 新世纪之前的人都言她是殷舒手中的刀, 甚至都传言她的命脉晶核捏在殷舒手里。而那时异种尚未猖獗, 人类在地面留有不错的聚集地,这个时候和一个听话的刀一起研发出的实验体0301却反而说是克制她的? 鬼才信。 不过是看中了异种体内晶核,想挖来作用不尽的动力而已。 想着,许安悠哉悠哉地玩着匕首,“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拦我, 还是拦着你那小宝贝到处乱杀?” 冉月不为所动。 也就在此刻,许安注意到冉月的手中隐隐闪着几道电流,指尖微动间,她身后空旷的室内,几率蓝色的电流滚动,那是小琳。而小琳身后控制仿生人冯览的主机电脑正与她的机械大脑相连。 “放任冯览闯进档案库见到小琳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他与小琳联系更多,更能通过小琳控制他。”许安静静看着,此间才恍然大悟,“难怪你会默许冯览具有超权限的行动,因为他在你手中,早就是不会有差错的棋子。” 说话间,基地下方越是电光火石,飞舞的枪弹似乎也因强烈的能量波动停滞几秒,许安能够感受到冯览力量的逼近。 “你想借他杀了我?” “我只是借他阻止你。”冉月的手紧紧捏在开始行动的指令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引出被唤作曼陀罗植株的溴雾操控者,但是……” “我赌不起。”冉月指尖发颤,“我不知道老师当年为什么求死,只能猜到和基地有关。但当老师把我推举到指挥官这个位置起,我就注定不能有太多私心。许安,如果你死了,还有谁能拦得住发狂的异种?如果基地被炸毁了,我将是整个人类的罪人。” 许安静静看着,随口发问:“是么?那你还放任下面那些人类自灭式地厮杀?” 冉月颤声:“他们不是人类!” 一声轻笑滑落。 闻声,冉月恍然惊醒,“你诈我!” 许安指尖夹着匕首刀背,悠哉悠哉地转着,“你看,连你都知道哪些是人类,哪些不是了……” 她的眼眸忽闪红光,一道雷电在天边炸响,异能量波逐渐开始躁动,耳边响彻溴雾浓度的警报声,海面荡起巨大的漩涡。 许安擒住冉月的下巴,无视掉触发危险预告、将枪弹红线对上她脑门的军用机械,“你能分清,决策就会产生偏移,哪怕刻意掩饰也无济于事。” 就像冉月从不会担忧控制室人员的安危;就像即便背着大量没有异能的贫民窟人,她也绝不会送任何一个人到地面送死;就像明明只有解书琴和百里云乐两人困在地面,她也会调动全基地去增援…… “太明显了……你现在,可不就是下一个殷舒么?”许安指尖捏得泛白,任由旁边的激光灼烧肩头,“现在仿生人大批爆出来,你觉得基地上有几人不会怀疑?有几人不会发现?” 许安轻笑:“你以为可以天衣无缝?实际你们都只是自以为是的牺牲者而已。” “你说谁?殷舒?”冉月猛地攥住她的手,“老师到底为什么求死!” “你猜不到么?”许安失笑,刀背轻轻划过冉月惊醒的面庞,“她不就是因为研发出了仿生人,手里有所有仿生人名单,才求死的么?”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就这样赤露露地摆出来,还是同海水倾灌入口鼻样窒息。 即便殷舒消除了所有仿生人名单,但正如许安所说,就算是刻意掩饰,无意识偏向人类是瞒不住的。当人类发现和自己相处多年的朋友、爱人只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更改的代码后,他们又该如何? 如果基地只是一群萎靡不振的人的聚集点,那人类还怎么在末日活下去,还怎么去对抗异种? “是啊。”冉月讥笑抬头,“但如果连最后的一点温存都不在了,谁还会活下去?” 所以无论是殷舒,还是那些明确知道仿生人名单的研究员,都选择以死亡来瞒天过海。 许安很无所谓:“活不下去,就拼呗。” 冉月诧异抬眸:“拼?” 便也在她话落之时,海面的漩涡终于停止,异能波动都戛然而止。 而下一瞬,空气中恍然有一个弦被崩断,紧接着是刺耳的溴雾警报声,几乎在响了两秒后,玻璃碎裂声骤然响彻。 溴雾测试仪碎了。 所有拍打防护网的异种都像发了疯一样,喉间溢出诡谲的低吼,纷纷将颈侧晶核露出,异能波动在顷刻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强烈的眩晕感几乎笼罩在所有人的脑畔。 许安几乎在溴雾测试仪碎裂的瞬间飞跃出去。 光彩熠熠的霓虹灯只照到她一闪而过的身影,不过几秒,她便踩着霓虹管道和空中飞驰运输兵器的飞行器,到达了基地最高的尖塔顶端。 手上的异能限制手环散着刺眼的光,隐隐有些碎纹裂开。 而那海面,终于在异种低吼声中缓缓溅起水花。 先是露出沾着黏液的、有众多吸盘的怪异触手。旋即,一颗类似球状、几乎有基地三分之一大小的植株浸着黑紫色的海水露出。 它似植物,触手却张牙舞爪地拍打着海面,卷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凶猛地打向岸边。 岸边的建筑几乎在顷刻间被淹没,有些不堪重负,直接坍塌在潮水中。 枪弹声也在强烈的异能波动和潮水中停滞,淌在防护网内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耳麦几乎炸响。 “发生什么事了?那颗球是什么?!” “怎么回事?防护网什么时候可以防海水了?” “是异种!外面异种都不对劲!” 冉月边下令安排抚慰民众,边猛地看向许安。 她早就对防护网进行了加持,外面的异能波动才没有传到里面来! 而此刻,许安却像早已察觉样远远望过来。 人群中各种各样的情绪早已源源不断地朝她灌来,诱人的鲜血味充斥,手腕上的异能抑制手环几乎爬满裂缝。 她强忍着各种不适,远远望着。 终于,曼陀罗植株感受到异种向它裸露出的晶核,黏腻的触手吸盘缓缓探入,诡谲的绿色液体从它的各个吸盘空洞冒出,将黑紫色的海水都染了颜色。 “终于来了。”许安深吸了一口气,从尖塔顶端,纵身跃向海面。 银幕上,许安的位置光点迅速坠落,林遇几乎在瞬间解开了她手腕上的异能抑制手环。 随金属物破碎声而来的,是空气中恍然的“叮”的一声。 赤色的异能波动瞬间从天边炸开,曼陀罗植株触手刚吸完一个异种晶核正准备抽回时,便轰然被夹杂着猩红色异能波的匕首砍断。 触手疯狂拍打着海面,水花四溅间,许安身形一闪,匕首下落的瞬间,又一个触手坠入海里。 异种发出愤怒的嘶吼,是曼陀罗植株的哀嚎。 密密麻麻被曼陀罗召唤狂化的异种在此地汇聚,纷纷裸露晶核强行触发【解质】,不堪触发【解质】而破碎的晶核组成五彩的碎片,纷纷向曼陀罗植株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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