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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怔住了。 这落芸花魁怎、怎和那长清公主有四五分的相似。 “准你看了吗!” 李孜勃然大怒,音调也跟着拔高。 江鸣山被吓得立马跪下,颤抖着低下头。 对面又传来李孜撒娇的声音。 “二娘不许看别人,你只能看我。” 二娘?江鸣山此刻脑子格外的好使。 李安衾虽是因为高祖定下的宗制礼法才被封为长清大公主,但头上的确还有一个太子哥哥,所以在皇室中也排行第二。以前赴家宴时江鸣山记得皇后姑姑和陛下是有唤过她“二娘”的。 可……可李安衾不是李孜的堂姐吗?难道,这燕世子想乱亻仑?[二] 李孜与那女子撒完娇后,随即又看向面前跪着的抖如筛糠的男人。 “江鸣山,你这张脸真是令我感到恶心。” 李孜冷笑了几声,不再说什么。 一听此话,江鸣山脑子转的比谁都快。 他和弟弟鸣川长得相似。 而江鸣川不是皇室内定的长清驸马吗? 如此看来,这燕世子的确是想大逆不道啊! 江鸣山之前与李孜做交易都是在外面的茶楼,秦楼楚馆倒是第一回,撞见这样的场面也是第一回。 “世子殿下,今日叫在下过来是有何吩咐吗?” 江鸣山终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嗯。” 李孜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 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被扔到江鸣山面前,江鸣山打开一看,全是亮灿灿的金条,他大喜过望,拿出其中一根咬了咬,确定是真金之后笑逐颜开。 “殿下要小人赴汤蹈火,小人也在所不辞。” 短短时间内,自称从“在下”到“小人”,足以见得那江鸣山的市侩性子,要不是看在他办事足够干净利落和身份合适,次次结果都令他满意的份上,李孜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庸俗之辈。 李孜想到这心中厌烦,他微微点点头,然后表情凝重起来。 “我这次要你办两件事。” “第一件,明日冬至家宴开始之前,我要在京城听到关于江鸣川的流言蜚语,越恶劣越好。” “第二件,你明日不用去赴宴,守在宫门口跟踪长清公主的马车即可。” “家、家宴,大公主殿下不参加吗?” “嗯。”李孜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若不是他今日在赏梅宴上听了霁儿的话,他才知道原来姐姐心中也是有他的。 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御花园的情景,李吟霁悄悄与他吐槽。 “唉,皇姐和皇兄又因为忙于政务而不来赴宴,我现在好想皇姐啊。” “孜哥哥,你知道吗?据说明日冬至家宴上父皇会颁布皇姐与江二郎的婚旨。” “皇姐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江鸣川,她有心上人啦!” “是谁?” 李孜听罢一愣。 他明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心里却已然疯狂。 “我悄悄跟你讲,你不许到处乱传。” 李吟霁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嗯。”李孜点点头。 “好像就是我们学馆的,皇姐喜欢她,但是、但是好像碍于礼法了。” 李孜心一紧。 姐姐肯定喜欢郎君,这么一想,整个学馆里好像只有喜欢他碍于礼法了。 “总之孜哥哥你不要到处乱传,皇姐悄悄告诉我,她明天是不会赴宴的,她会在宴会开始前坐马车出宫避避风头。” “好啦好啦,不跟你多说了。孜哥哥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啊。” “嗯。”李孜笑得依旧温和,他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义正言辞道,“你孜哥哥我啊,肯定不说出去。” 李孜恍然回神,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男子松了一口气。 “出去。” 他砸来冷冰冰的两个字,看着江鸣山一脸谄媚地退出门外。 他回过头吻了一下坐在他腿上的那位花魁娘子的唇,拉下他方为她披好的薄衣。 “方才看到的一切,二娘,不,姐姐,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李孜抚摸着女子与心上人四五分相似的脸庞,近乎痴迷地呓语。 不过这位姐姐的替身应该活不过今夜了。 他笑了笑。 但他相信姐姐,他的姐姐的心上人就是他。 姐姐不会害他的。 [一]不要冤枉我没常识,冬天有应季水果的。 [二]再强调一遍,古代禁止同族兄妹通婚,堂兄妹通婚是禁止的,相爱就是乱亻仑。
第40章 真甜 词曰: 晓云舒瑞。寒影初回长日至。罗袜新成。更有何人继后尘。 绮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秉烛须游。已减铜壶昨夜筹。 [一] 大晋皇室的节日习俗自高祖时便推崇“简办易行,与民同乐”的原则,若非清暑、中秋、除夕或春节这等重要的节日,其余时候大多从俭,习俗也基本与民间无二。 今年冬至,按晋律规定:全国各地的政府机关人员统一休沐七日,而官府衙门特殊人员节日的轮流值班则听从当地长官调遣。 冬至当晚肯定要阖家团圆。 呵,陆家除外。 入冬后不久,世人眼中向来恩爱的模范夫妻,一世清廉的陆丞相与刚正不阿的卿御史——和离了。 陆询舟得知这个必然的消息时,心中还是不免怅然若失,虽然秋末时卿许晏已经跟她预告过了,她早有心理准备,可、可感觉还是难以接受。 现在也是。 今冬的第一场大雪连下了两天,终于在冬至这天上午逐渐小了起来。 清晨的皇城银装素裹,而景春殿的庭院内,墙角数枝梅花凌寒盛开,满枝绯红,雪色霏霏,绯红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单是望着就美极了。 陆询舟里搭禙子,外着了一身苍色圆领袍,修长挺拔的身姿在长安寒冷的冬日里依旧略显单薄。 她就这么长身玉立地站在皑皑雪色中,俯身轻轻撩弄着一枝梅枝上盛开的花朵。此刻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近处是花与人皆染飞雪,远方则有绵延的负雪苍山在沆砀的云气中若隐若现。 忽然,身后有人温柔地为她披上了鹤氅。 “这梅花,你就这么喜欢吗?” 转头看去,但见李安衾裹着件狐裘大衣,浅笑着立于陆询舟的身旁。美人丹唇皓齿,明眸善睐,而高挽的云鬓染上些许飞舞的碎玉琼屑,静静望去,公主殿下于这片静谧的雪色中愈显瑰姿艳逸。 “殿下为臣种的,臣当然喜欢。” 陆询舟一边拢好鹤氅,一边笑着回答。 是在她们初夜后的翌日下午,公主殿下心情大好,难得与她在庭院摆弄花草忙里偷闲。当时陆询舟无意间提了一句“喜欢梅花”却被李安衾有心记下,入冬后便命人移植了一棵梅树到庭院。 陆询舟欣喜万分,因着喜欢,便时常在清晨到院中盼着它开花。 李安衾朝那人靠近了些许,伸出一根纤纤削葱指无奈地戳戳那人冻得通红的耳垂,笑意深了几分。 “询舟之前还说本宫是牡丹仙子,现在又对梅花爱不释手。那询舟是更喜欢梅花呢,还是更喜欢本宫呢?” “自然是殿下,花与人哪能相提并论。” 陆询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若是出现了一个梅花般的女子,询舟会移情别恋吗?” 李安衾眸色愈发温柔,两人也越靠越近。 陆询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道:“臣只会欣赏她,不会爱上。” “红颜知己?” 温柔之中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不,是伯牙子期。” 陆询舟想到这,不自觉地用觅得知音的愉快的语气地感慨:“曲高和寡,知音难觅。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二] “陆询舟。” 那人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 勾住她的脖颈,仰头贴上她的唇,不想再听她喋喋不休一点。 陆询舟向后踉跄半步,下意识抱住贴到怀中的女子。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埋怨地咬她的唇。真得很不听话,李安衾就像只生气的小猫,与她亲密的同时还要使坏地用爪子挠她。 陆询舟被咬疼了,香软在怀,何况今日出宫后便是连着七日不见,她不想再做君子了,索性顺势把人抵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正殿内都是在为今日冬至收拾打扫的宫人,两人这样在庭院中亲密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简直是肆无忌惮。 李安衾被迫仰头,陆询舟不再止步于唇齿的磨合,她低头蹭了蹭她露出的白皙秀美的脖颈,发泄似地扒开她的衣领。 但陆询舟忽然停了下来。 抱住李安衾的手紧了些。 李安衾感受到少女埋首于她白皙脆弱的颈间,随即她又感受到几滴温热的泪水。 灼热的气息在颈间弥漫,李安衾指尖微颤地碰了碰陆询舟的后脖颈。 “冒犯殿下……臣,有罪。” 李安衾听得出来,陆询舟在压抑着呜咽声,“有罪”二字也咬得紧了些。 陆询舟哭了。 李安衾看着那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如同一只被人抛弃的未断奶的幼犬。 “怎么了?”她温柔地问道。 陆询舟低头克制地吻了吻女子的额头,然后迅速替人整理好衣物,避免冷风从衣领灌入让李安衾受凉。收拾好后她向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地摇摇头。 “没什么。” 只有陆询舟知道,她方才萌生了在庭院狠狠要了她的想法。 她还想蒙住她的眼睛,让寒凉的冰雪进入那里,看公主殿下浑身颤抖,想要却不敢说出来,只好被任由摆弄。 她甚至想让高高在上的公主彻底堕落。 陆询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似乎从初夜过后,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初夜的放纵成了导火索,她害怕殿下知道她极为卑劣的心思会疏远她,理智驱使她继续做个仁义君子,可每当李安衾主动时,那份恶都会蠢蠢欲动。 方才只是一念之间,近乎支离破碎的理智勉强挽回了她的良知。 每次亲密似乎都成了一种煎熬,她的脑海中会不断浮现出各种恶劣的想法 我这是怎么了? 陆询舟低下头,不敢正视李安衾。 “外面冷,等殿下您的脸色好些后,我们就去殿里待着吧,到时候,您要打要罚臣都甘之如饴。” 陆询舟态度当真温和,与方才的大胆截然相反。 李安衾咬咬唇,点头低声应了句:“嗯” 少焉,两人自庭院回到殿中。 正殿内烧了炭,暖和极了。 一众宫人们本是在老老实实干活,见到她们回来便又低下了头,私底下互相使了个眼色,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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