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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喂的。” 我知道自己在使性子,也知道我正在试探祂对我会有几分容忍,以及...祂能有多了解我。 影子没被我难住,祂只是稍稍一愣,就明了我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夹了一筷子米饭和菜递到我唇边。 我其实是有几分开心的,但我仍想知道这份容忍的限度,强压下想翘起的唇角。 “床上不能吃饭,我要...” 没等我说完,身体便腾空而起。 我仰头看祂的脸,精致的眉眼不见丝毫不耐,也没有半点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平添的无奈。 祂怎么平常得好似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从心底生出几分微妙。 在祂看来,我有这样蛮不讲理吗? 门在祂面前悄然打开,祂的怀抱平稳得像是根本没有移动。 几乎在下一瞬,我们就到达餐厅了。 暗影们跟在祂身后,像是灵活的尾巴,却高高矮矮地举着饭菜。 这一幕瞧着诡异中透着几分可爱。 我看见那些暗影秩序分明地将饭菜在桌上摆好。 祂到座位边就要将我放下,我搂住祂的脖颈,埋进惨白的软雪里,泛着冷意的血腥气让我感到安心。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祂动作一滞,但还是依言留下,抱着我坐在位置上。 这姿势倒有些像家长带着幼儿了,但我身上只套着一件祂从衣柜里拿来的宽大T恤,正是少数几件未婚妻遗留的衣物。 明明我和祂坦诚相见的次数多了去了,却会在此刻因为穿着未婚妻的遗物,身下空荡地坐在影子腿上而感到心虚窘迫。 很奇怪,就好像我当着妻子的面与旁人亲密一般。 我强行将这种奇怪的感觉从脑海里抹去。 只是因为害羞,我还是没好意思按照脑中的设想和祂撒娇说话,而是低头红着脸小声要求。 “我要你喂我吃饭。” 说完我发现,这样说话好像也没有更内向,甚至连语气都比我原本想象的蛮横。 理不直气不壮地坐着要饭了。 真的要饭。 祂没有叹气,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发丝在祂身后飞扬,我痴迷于它们扬起的弧度,没注意到祂用勺子舀起了一勺饭,抵在我的唇边。 是饭菜的香气重新唤回我的理智,但我的眼睛依然放在了别处。 我看见有一道暗影悄然溜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习惯被人喂饭,不过由于过去车祸住院的经历,我对这种事情也还算经验丰富。 配合被喂饭其实也不容易,当时奚蓉经常把饭喂到我鼻孔里,我也经常被喂到嘴边的饭菜涂成花脸。 等我吃完那勺饭,那道溜走的暗影也回来了,它托着一根汤匙,十分自然地放在影子的手里,而影子顺势接过,给我舀了一勺汤。 汤色清亮,萝卜被炖得透明漂亮,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盯着汤里的萝卜皱了皱眉,不是很想张嘴。 住院的时候奚蓉很爱在肉汤里加萝卜,说是给我补气,冬天了也还给我送萝卜,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我把自己吃怕了也还是硬着头皮吃完那些有机萝卜。 可现在有影子在一旁看着,让我不由得暗自思忖,像我这样大的人要是还挑食,会不会让祂觉得很幼稚? 拼了! 我心一横正准备吃,就听见影子叹了口气,冰凉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而后那勺汤方向一变,在血色里消失—— 被祂吃了。 影子也需要吃东西吗? 这回换我愣了。 于是我抬头看祂,正看见祂合上唇,毫无咀嚼的动作,就连咽喉也不见任何吞咽的起伏。 祂还平淡地闭眸回望我,像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么大一块萝卜呢?就这样没了? 祂不是吃进去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祂微微张唇,似乎准备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能看见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却看不见那块萝卜了。 这种强烈的非人感让我格外强烈地意识到,我和祂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我以目光描摹祂的五官。 祂的眉梢略粗,眉峰浓淡适宜,眉尾却很细,此时闭着眼,看不到眼睛,鼻梁像覆雪的山脉,挺秀却因为弧度略显生硬而显得锋利。 那两瓣宛如白雪红梅的唇不厚不薄,唇角微微向下,如果不笑会显得很冷淡,甚至凌冽,但祂因为疑惑,清淡的笑意未来得及落下,唇就微微张开,显得有些呆。 这样看又有些可爱了。 其实影子的外表虽然和正常人类越来越接近了,同一开始光滑到几乎虚假不同,现在的我能看到祂脸上的肌肤纹路,连那些纹路都是漂亮细腻的雪。 祂的五官并不完全符合黄金比例,但祂就是这样,生成了与世界万物皆不相同的昳丽风景。 我不知道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也不清楚祂与我的纠缠会不会就是变化的关键,更不了解祂的变化是否会对我造成不利。 但是我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无法放下祂了,更不希望祂就此从我的世界消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要祂离开我。 等我终于将这顿饭吃完,那些暗影行动迅捷地把一次性外卖餐盒打包收拾好,在我的视线里晃晃悠悠地提着垃圾带出餐厅。 影子也带着我回到了卧室。 我身上黏腻的汗与分泌的液体早就被祂清理干净,其实我很好奇祂都做了什么。 每一次我只感受到微风吹过,身上就恢复干爽,比任何沐浴用品都要清爽。 房间里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祂翻了回来,路过时我在镜子里发现,发丝蓬松而柔顺,像是做过最好的护理,明明先前大汗淋漓,连碎发都被肌肤升腾的水汽濡湿,紧贴在眉骨上。 我不适时地走神想到,如果祂去申请专利,肯定有不知道多少懒人会希望这项技术能快速推广普及,而我也会是这个决定的支持者。 不过祂不能被大众发现,我和祂的关系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一切只停留在想象。 房间的窗户被关上了,风不再吹进来,窗帘也安静地遮住了窗外的霓虹。 房间里却不暗,暖灯的灯带朦胧地让我看见一根发丝戳在祂的眼角,而祂不觉得有任何的不适,还因为我的关注而垂首。 ‘怎么了?’祂像是在这样问。 我在祂的怀里,莫名有些欢喜。 “没什么。”我将下巴放在祂的肩膀上,忽然有点害羞。 真好,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 没有风,我却听见种子冲破胞衣,声音微弱却震撼人心。 我偷偷抬眸看祂勾起的唇角,不再压制自己的微笑。 花,开在了我心里。 ------- 作者有话说:[鸽子]系我呀,轻易被身体拖累的小趴菜,上个班就累不行了。 2025.9.27晚上,喜报!我终于度过卡文了!叉腰,大家看过的记得重新看一遍前面,我改了,我写得真好! 国庆放假我将疯狂赶完结![撒花]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嗷~~~ 第83章 区别对待 小心什么? 影子不懂我突如其来的小欢喜, 祂疑惑了片刻就将这点困惑抛开了,将我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我则盯着祂眼角的那根发丝,感觉自己眼睛也痒痒的。 在祂要松手的时候, 我搂紧祂的脖子,轻轻地对着祂的眼角吹气, 如愿看见那根头发被吹开。 “嗯?”祂迷茫的时候虽然还是闭着眼睛,眼皮却会稍稍抬起,连带着翩若墨蝶的长睫也会轻颤,发出的声音轻飘绵软, 带着撩不自知的鼻音。 我不忍心惊扰,想了想, 垂下眼轻轻在祂脸上亲了一口。 哪怕我和祂之间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并且就算是今天我们也没少做,此刻也还是会为这个清浅得宛如蜻蜓点水、只是嘴唇轻碰的吻而心慌脸热不已。 脸颊耳朵的温度让我不敢直视祂的脸,如果继续看下去,我会因为害怕深陷而感到恐惧,不是因为祂的非人身份, 而是我作为人, 对自身情感失控的胆怯。 于是我将自己的脸再度埋入泛着冷意的雪色里, 小声地要求道。 “再抱一会儿。” 祂对我一向纵容,得了指令也果然乖乖照做, 就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可是在这样分外让人感到安心的时候,我又想起祂的沉默。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枝头熟透却不被理睬的果子。 它们脱落坠地, 在我的心口酿成烈日下的烂果酒,“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酸苦咸涩的, 却不知道结局是被蒸发还是流向树根腐烂成泥。 而将它们催熟又烘晒的太阳,正在我眼前。 人不能触碰到太阳,又怎么知道它是热的,还是因为太冷才会让人觉得灼烫呢? 我当然知道会有很多科学解释,可是我的太阳就在这里,我在祂冰冷的怀里,暗自肖想能让祂染上我的体温。 自古以来,人们就总是想将日月握在手中,我是俗人,难以例外。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饭饱后的困意姗姗来迟,我在祂的怀里昏昏欲睡,却仍不肯让祂放下我。 反正祂又不是人,不怕胳膊手臂累着了,若是能让祂累到走不远就更好了。 幸福的余温里,我还是紧紧抓着手里的那片布料。 意识正被梦境拽远,似乎有个声音在耳边试图和我商量。 【“娃娃,松松手,你松了手我们才好给你处理。”】 一个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我的心却被紧迫感揪着,不敢放松,死死地咬着牙,手心徒劳地攥紧,似乎想抓住什么。 不要,我不要松手,我不要放开她,我不要和她分开! 朦胧间有人轻声叹气。 她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又温柔地哄着我。 “露露,乖,松手。” 我才不要!我不要松手! 我在梦境里疯狂摇头。 四周是一片晦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我在灰色的雾气里,被冷意缠绕,半步也行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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