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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随着入夜亮起,自然光被人造灯光取代, 体感也多了些冷意。 回到卧室,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反锁,盯着毫无变化,属于我自己的短发影子,小声唤祂。 “你...还在吗?” 因为担心看不出祂,我特意将卧室的灯光调得很暗,这样的光线下,任何暗影都会变得很明显。 先前的我曾因为害怕而打开全屋灯光,哪怕看见祂也要选择自欺欺人的时候,哪里想得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呢? 只是几个月时间,我就已经习惯了祂的存在,甚至会因为祂的消失感到惶恐无措。 人生的变化总是无常,而人心也瞬息万变。 如墨浓稠的暗色在我的影子里游动,像是挣破桎梏,一瞬间长发飞扬,轮廓已然恢复成祂的模样。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犹疑地问道。 “你刚刚是躲起来了吗?” 祂依然保持影子的形态,轻撩垂落的一缕发丝,对我点了点头。 其实在最初发现影子异常的时候,我为了分清幻觉和真实曾做过许多测试。 而结果无一例外,除我以外,没有哪个人能看见祂,否则我也不会那样坚信是自己精神出了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现在兰兰也能看到你了,是吗?” 我抓着衣角,将那块布料揪成一团。 影子点头又很快摇头,腥甜的风带来祂的低语。 “不止是她,其她人也能看到了。” 我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那、那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 下一刻地面暗影如水流汇聚,不过瞬间祂就将我揽入怀里,像是安慰幼儿那样,轻轻拍我的背。 “乖,不用怕。我不会有事的。” 我的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蓄满了泪,自从发现自己在乎她以后,我从万事不萦于心的乐观傻子变得敏感又脆弱。 就连此刻,我都不忘了索要一个哪怕不遵守也没有惩罚的承诺。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影子温柔地摸着我的头,以沉默再一次给予我回答。 索性这段时间我已经气馁惯了,不至于像最初那样茫然委屈,在眼泪被祂擦去以后,我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若安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后天和她一起去理山赏花。” 影子抚摸我头顶的手突然就停住了。 我记下祂的反应,继续道:“我同意了,去的机票已经定了,就剩回来的还没定,我在想是顺势在理山玩玩,还是去看看她为了让我看一眼就大手笔送给我的房子。” 这些日子我们的相处都是这样,我说话祂听着,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我装作不经意,实则认真地看影子的脸。 祂动了动唇,意外地回应了我的话。 “好。”祂说。 没想到祂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我愣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你到时候会和我一起吗?” 祂点头,柔顺的发丝垂落,有几缕恰巧落在我耳边,带来挠心的痒。 “我陪你一起。” 我会答应张若安的赏花提议,本就是为了顺势避开关兰,离开西照一段时间。 不知为什么,自从关兰回来以后,待在家里我常常会感到心慌和疲乏。 可她也才回来不到一个晚上,甚至这个晚上都还没过去。 不过鉴于关兰对张若安的抵触,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睡前想太多东西会掉头发,年纪上来以后我对自己的头发很珍惜,愉快地将麻烦的事情交给明天的自己。 因为关兰回来了,哪怕隔着几堵墙,我也不再好意思像先前那样缠着影子瞎闹,由祂像先前那样抱着我入睡,也就把这个夜晚混了过去。 第二天关兰上班前给我发了消息,说她给我做了早餐,让我一定要记得吃饭。 我盯着那份色香味俱全,按道理十分符合我口味的早餐看了很久,也还是没敢动筷子。 吃泡面吧,有时候该浪费还是要浪费的。 我为自己辜负关兰的心意而愧疚,但饮水机里的不明物质像住进了我的脑袋里,成了难以消除的芥蒂。 把关兰做的饭菜拍给奚蓉,再把早餐打包装起来,一会儿和泡面产生的垃圾偷偷拿去扔了,我为自己的天才方案惊叹。 这顿饭总得吃,不然影子就要不高兴了,这些日子祂总是会盯着我吃完每顿饭,不盯就直接上手喂了。 在关兰回来以后,我已经把家里的监控全部关掉了,我知道她会问,早就用‘有你在我什么也不用担心’的话搪塞过去了。 虽然关兰不在也看不着影子是怎样喂我吃饭的,但我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想到她就会紧跟着想起她的姐姐,我的未婚妻。 有一种婚内出.轨的错觉。 我在厨房把我的泡面全部找了出来,意外地发现桶装都过期了,只剩下几包袋装的还有一个星期才过期。 凑合凑合吃吧,就是得多洗个碗。 我叹了口气,去消毒柜拿泡面碗,它被放在最显眼最好拿的位置,拿起的时候指尖却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些像刚买来的时候,表面蒙着一层灰一样的薄薄粉末。 影子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将那个碗拿走,而后给我递了最下面的那个碗。 我用拇指捻了捻那点白色粉末,忽然想起之前不小心摔碎的碗盘碟子,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影子做的。 毕竟我从不会将碗筷放在边缘位置,更不可能一打开柜门就摔出来。 那些才是我最常用的,这批是关兰昨天新买的,我亲眼看着她放进洗碗机洗过... 当时捡碎片的时候,上面是不是也有落灰的感觉? 记不清了。 我把那个有问题的碗放了回去。 烧水前,我神经质地用摩挲了一下出水的壶嘴,外面没有,靠里侧又有那种落灰的奇怪感觉了。 影子安静地看着我做这些事,祂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像是安慰。 祂知道吗?祂也知道,我正在遭遇什么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灵魂了出窍,浑浑噩噩地吃完泡面,又回房间睡了一觉。 泡面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维持着我的最低生存需求。 关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进了我的房间,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房门之前锁了吗? 我刚睡醒还有些懵,呆呆地看了她很久。 “兰兰?” 身材修长,神态温柔的女人对着我笑,她的眉眼柔和宛如三月浅绯,有着影子不曾有的红润气色,就连皮肤也是健康的白皙肤色。 奇怪,刚才我差点将她认成影子了。 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见关兰端着水杯靠近。 她伸手扶我,好让我靠着床头半坐起来,而后将水杯递到我唇边。 温热的蒸汽烘着脸,我毫无防备地想张嘴,却及时想起不对,犹豫着是否要喝,就对上了关兰了然的眼神。 “露露怎么不喝?”她对我温温柔柔地笑,冷硬的杯口又往我唇上抵了抵,像是催促。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好似是我又困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意识朦胧间,我听到有人在对话。 “姐姐不是说会永远照顾我、保护我吗?” 我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语调却很陌生,像是冰冷黏腻的软体动物,满含恶意地喷洒毒液。 沉睡的我无法得知外界的景象,看不见地面的暗影汇聚成型,女人面色冷淡,血色的裙摆迤逦,同关兰相对而立,形成对峙的场面。 “你想说什么?”总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声音冷冷地问道。 关兰脸上一贯的温柔神色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甜腻的笑意。 “姐姐不是最了解我了吗?”她将声音放柔,紧盯着重返人间的亡者,笑盈盈地道:“当时都是我不懂事,明白的道理太少。”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需要你教导的小女孩了呢~我想要的,会自己争取。” 下一刻她唇角轻勾,像是嘲讽:“如果姐姐真的爱露露,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她向前靠近,冷淡的亡者不露痕迹地向一旁让开。 关兰不恼,而是志在必得地笑道:“姐姐,你已经死了,现在,我和露露更般配呢。” 见女人拧起眉有些不悦,她的笑容更加甜腻,语气也越发轻柔。 “如果不是我的献祭,姐姐可是回不来的呢。” “你留下来,只会害了她。” 关兰并不因为女人的冷淡而生气,而是步步紧逼,笑容越发得意。 “你忘了吗?你是怎么样被我献祭供奉回来的。” “露露身体不好,你舍得继续这样下去吗?” 我被沉进一片黑暗的世界里,抬头,忽然望见天空翻滚血色乌云。 “她最怕疼了,你忍心让我继续放她的血维持你的形态吗?” “如果不是为了让姐姐回来,我也不必对露露做这些,都是姐姐的错呢。” 容貌昳丽,肤色惨白不似活人的女人冷着脸,却向后退了一步。 “你又在胡说什么?” 关兰笑着伸手,想触碰女人的脸。 “我在说什么,姐姐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而后她紧盯着女人美丽的脸庞,像是感叹,“姐姐你看,当年你比我大八岁,如今,我只比你小五岁了呢。” 外界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入我的梦境。 “姐姐快回去吧,你不该回来的。” “这个世界,不属于你。” ------- 作者有话说:[玫瑰]继续努力,大家记得看看我的专栏,顺带也可以看看我的好朋友们的小说,比如赵二月劳斯的《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枣骨劳斯的《把落难垂耳兔养成病娇了》鸦却劳斯的《死遁后,师妹她入魔了》,言语言卿劳斯的《去鹿警官家里坐坐》,她们都完结啦!喜欢连载的话还可以看看俺滴好朋友 同心难改的胡耀耀写的《婚后沦陷》疯批强制爱超好看的。好了我继续码字了。 第86章 那你呢? 姐姐能给她什么? 胡说。 我没听清, 却还是下意识在梦中反驳。 她说谁不属于这个世界?说谁不该回来?她要让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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