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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尹星来到主院,才终于见到些许人影,视线落在女官,忙上前唤:“章华公主去哪?” 女官春离迟疑应:“主上正在处理一个外来者,尹驸马不妨先去偏堂用早膳。” 语落,正堂里飞出一道人影,更确切的说是砸出来。 尹星看着满身血污出现眼前的江云,以及众多持刀剑的亲卫,心间一惊! 江云看着完好无损的尹星,当即也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挥剑接招,忙道:“我是来给你送药,快帮忙解释啊!” 昨夜江云都没时间哄柳慈,忙着来给尹星送药,谁想险些死在她家。 “女官,她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尹星回神忙出声解释。 “抱歉,这是主上的命令。”女官春离客套应声。 尹星看了看女官又看了看江云,只得踏步进入正堂,堂内高座,屏风处有一倩丽人影,虽未言语,却有着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气场。 当即,尹星有点打退堂鼓,可是又觉得江云这样下去会死,只能踏步上前。 “你若是来替一个外人求情,本宫会很生气。”玄亦真看向探头探脑绕过屏风的尹星,眼露警告意味,淡然道。 尹星原本张开的嘴默默闭上,偏头望向堂外打斗的江云,心间焦急,犹豫出声:“亦真用过早膳了吗?” 玄亦真看着拙劣转移话题的尹星,不紧不慢的应:“不急,等处理她,再吃也不迟。” “可江云她是大理寺卿之女,这会不会得罪大理寺卿?” “无妨,反正江云是逃犯,按照律法她本就该处死,更何况挟制皇亲国戚,罪大恶极。” 尹星才发觉玄亦真已经猜到是江云挟制自己,心间暗叹糟糕。 语落,刀剑碰撞更是明显,尹星扬长脖颈看江云情况不妙,偏头又见玄亦真镇定自若饮茶,一看就不是玩笑。 此时有侍女奉上药汤,玄亦真见尹星心不在焉,蹙眉道:“怎么,你替江云担心的药汤都不想喝?” 尹星摇头,连忙端起药汤皱眉饮尽,腹中犯恶心,想寻茶水,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茶,出声:“亦真,天川危险,江云对我有救命之恩。” “嗯,所以当初赠送江云百金,难道不够?”玄亦真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反问。 “没有,只是觉得江云好心来送药,她并非恶意。”尹星小心翼翼的解释。 语落,玄亦真把手中茶盏递给尹星,动作强势,话语却温婉,问询:“想喝吗?” 尹星不懂玄亦真突然的话锋一转,却还是凑近喝着她的茶水,试图缓解药汤的苦涩,可刚喝了一口,蹙眉吐舌,嗫嚅出声:“这茶水好苦啊。” “让你吃点苦头也不错,否则把险些害死你的外人当善意,那本宫现在就只能做恶人。” “亦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玄亦真却没有理会尹星,将茶盏放置案桌,视线落向外边的江云,沉沉出声:“现在你要么回去熏药,要么留下看她被抓,选吧。” 尹星见玄亦真这么一说,显然毫无商量的余地,只得起身。 从堂内出来的尹星,视线落在被围攻的江云,步履停顿,眼露担忧,却又不知怎么帮她。 毕竟玄亦真现在非常生气,尹星不想惹她不开心,否则后果很可怕,兴许地板都没得睡。 可如果江云被抓到,恐怕要被送去大理寺处置,她本来就是逃犯,现在罪加一等,小命不保。 这时江云也发现尹星,见她一脸无能为力的神情,心知指望妻奴是指望不上,只得奋力挥剑,随即快步逼近她。 尹星瞠目结舌的看着把佩剑架在自己脖颈的江云,便听到她出声:“配合一下,否则你家的公主妻子真会命人宰了我!” “啊!”随即尹星被江云提溜着跃上屋瓦,哪里需要配合,全是真情流露的惊恐! 玄亦真蹙眉,女官春离面色一惊,连忙出声:“奴这就去启动别院所有机关,绝对不让尹驸马被劫走!” “算了,她很快会安全回来,你直接派人去江云住处,务必监视她们一举一动,及早挟制,以备不测。”玄亦真薄唇抿紧的看着那个江云,心知她不会伤害尹星,只是没想江云她们能研制解药。 “遵令。”女官春离心间惊骇,应声退离。 不多时,逃出别院的江云,心有余悸的呼出长气,视线打量毫发无损的尹星,出声:“你怎么看起来没有一点事?” 昨日江云就觉得奇怪,因为杜若当初的傀儡蛊越来越强,按理尹星的病发速度会很快。 可现在尹星看起来一点事没有,而且章华公主拒绝自己送的药,仿佛早就有办法医治。 因为柳慈给自己研制的药效果很好,甚至手臂都已经恢复如初,所以江云才赶着来给尹星送药。 可章华公主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医治方法,越想江云越觉得其中蹊跷。 尹星有点恐高的深呼吸应:“我也不知,你的伤没事吧?” 说起来,尹星也很疑惑为什么那时傀儡蛊一开始都不攻击自己。 “没事,皮外伤而已。”江云回神,说话时扯动被柳慈打的脸,才抽疼的止了笑。 “哎,你的脸怎么被打了?”尹星这时才看清江云脸上的掌印,指痕尤为清晰,一看就下手很重。 江云抬手挡着脸,推脱的应:“还能有谁,当然你的公主妻子揍的呗。” 尹星摇头理直气壮的应:“不可能,她从不会动手打人,最多就是用脚。” 语出,尹星想起昨晚有些面热。 江云满面震惊,心想章华公主这么狠的嘛! 本以为柳慈生气已经很可怕,江云突然觉得尹星更可怜,安抚道:“看来你也不容易,赶紧回去吧。” 尹星莫名其妙的看着江云,想问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随即迟钝反应过来。 也许江云脸上的掌印是柳慈打的,尹星心间暗惊。 因着不敢在外耽搁太久,两人各自分道。 不多时,尹星回到药熏小室,玄亦真坐在矮榻看折书,没有半点担心神色,有点忐忑。 “还不坐下?”玄亦真看都没看尹星淡声唤。 “哦,好。”尹星小心翼翼坐在放置玉垫的矮榻,有点明白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这会尹星已经可以闻到药熏的味道,药草的甘香混杂着苦涩,雾中透着诡美的蓝,有点像那时杜若点燃的香。 正当尹星想的出神时,玄亦真不紧不慢道:“伤口如何?” 尹星抬出手臂撩起宽袖,露出血肉结痂的伤处,出声:“已经没什么感觉。” 而且尹星发现自己的伤处看起来没有江云的狰狞,心间更觉奇怪。 按理咬江云的小吏没有咬自己的傀儡厉害,而自己也没有江云厉害,不知怎么反而没有那般伤势严重。 而此时玄亦真手中握着一张膏药贴在伤处,猛地让尹星感受到不对劲,忙出声:“亦真,这药膏好像在灼烧肌肤。” “它不是在烧肌肤只是在烧死附着伤处的蛊虫卵而已。”玄亦真无动于衷的解释,视线落在尹星渐渐出汗的面容。 蛊虫卵无法寄生在尹星的五脏六腑,就只能在伤处蛰伏。 尹星整个人没有先前的精神,脑袋搭在案桌,觉得药熏令人难受,视线落在药膏,隐隐感觉有细密跳动的痕迹,不由得惊恐。 “亦真,这不是我的错觉吧?” “当然不是,寄生虫卵是活物,所以本宫才让你待在药熏室。” 尹星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视线看向烟雾中的玄亦真,缥缈诡美,她仿佛完全不受影响,虚弱的问询:“那亦真体内的幻蛊岂不是也会这么可怕?” 玄亦真迎上尹星关切目光,神情微怔,语气寻常的应:“没有,你的蛊比较可怕,它不止破坏你的头脑意识,还会操控身体,所以害怕吗?” “嗯,以前我都不知道中蛊治疗这么难受,亦真这些年肯定很痛苦吧?” “习惯就好,不过你这么怕疼,估计很难忍受。” 语落,玄亦真避开尹星满是关切怜惜的眉眼,美目低垂,神情晦暗,其实自己在药膏里加了些强效药物,想让她疼的长些记性。 当然这也是玄亦真生气的惩罚。 很快,尹星疼的脸颊弥漫细汗,玄亦真薄唇抿紧,抬手拿绣帕给她擦汗,出声:“很疼的话,就把药膏撕下来吧。” 尹星摇头,疼的有气无力应:“没关系,早点治好早点安心,否则如果复发传染给亦真就糟糕。” 此时此刻的尹星很显然一点也没想起昨夜亲吻玄亦真指尖伤处,更有传染性。 “本宫不会感染。”玄亦真望着尹星淡声道。 “为什么?”尹星分出些许心神问询。 说起来,尹星也很好奇玄亦真的医术。 玄亦真指腹停留在尹星伤处药膏,察觉归于平静,抬手给她揭开药膏,徐徐道:“自然是因为你已经没事,所以也不需要江云送的药。” 尹星看着药膏上附着青蓝色小点,隐隐在蠕动,避讳目光,问询:“这么快?” 膏药,通常都是要贴好几个小时的吧。 “你想受折磨的话,当然也可以继续贴新的膏药。”说罢,玄亦真把药膏扔进炉中焚烧。 “……”尹星连连摇头,心想自己才不喜欢受折磨。 不过尹星想起先前江云那奇怪的眼神,视线望着依旧有些冷淡的玄亦真,突然觉得她挺好。 毕竟玄亦真再怎么生气都没有打自己,至多就是踩踩自己。 玄亦真迎上尹星灼灼目光,心神恍惚,故作矜持的出声:“饿吗?” 尹星摇头应:“很奇怪,我好像一点都不觉得饿。” 算算时间,尹星有两天两夜没有吃饭,往日里早就饿坏了。 “看来你还是需要待在药熏室观察一阵子。”玄亦真抬手拿起一旁的纱布和药膏给尹星涂抹包扎伤处。 “亦真,你真好。”尹星满是感激的念叨,尤其是相比较江云的惨状,更觉玄亦真大慈大悲心地善良。 玄亦真动作微顿,目光看向眉眼弯弯的尹星,面色苍白,却很乖,不仅想起昨夜,垂眸看着缠绕她手臂的纱布,喉间微紧,低哑的出声:“你不会以为对本宫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原谅吧?” 或许比起玉偶,受伤的布偶,更适合形容尹星,柔软温暖,仿佛稍稍用力就可以将她撕的泛皱,甚至破碎不堪,流露出内里的白棉。 尹星见玄亦真平静的垂着眸,神色不明,有点冷淡,也不觉得泄气,坚定道:“我说的是真心话,那时被傀儡堵住,我在想一定要见到玄亦真最后一面。” 语落,尹星才发现手臂纱布缠绕的有些紧,新涂抹的药膏,没有半点刺激感。 “本宫不喜欢这样的话题,以后你也休想出别院一步,大理寺少卿一职的辞官文书也已经递呈皇帝。”玄亦真骤然严肃的望着尹星,无法想象她倒在血泊之中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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