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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太安郡主近来在查三公主的势力动向。”上官胜虽然也觉得三公主不干净,但是更不明白太安郡主为什么放过二公主。 “这么说来,兴许会有好戏看咯。”江云指腹拨弄紫兰剑穗,悠悠道。 对此,上官胜沉默,已经不想说江云大胆,因为她对于皇室简直没有半点尊崇。 女帝,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人做宫中将领呢? 无声处,骄阳如火如荼,繁密枝叶低垂间,暗影变化。 花树园中的枝干间渗出鲜红汁液,泛着粘稠光泽,柳慈小心提取入罐,没敢过多逗留。 暮色时分,天际血色霞光撒落,大公主住处里尤为寂静,只有偶尔的突兀碰撞声,让宫卫们忍不住惊诧。 江云陪同柳慈入内诊治,视线顺着多条细长铁链,随即看到疯癫的大公主,她的长发垂落,却遮不住狠戾暴躁。 早前她的半张脸以及头发都被烧伤,血肉结成疤痕,狰狞可怖,乍一看像是阴曹地府里的恶鬼。 堂内有浓郁药熏,江云不太习惯的耸鼻,目光扫过大公主佩戴护甲的手,不由得一顿。 其间掉落的拇指护甲,露出残缺的指间切口很是平整,像是被一人一刀割断。 大公主的身份,按理不该受到如此酷刑,可是从伤疤来看,很显然是陈年旧伤。 宫廷之内,看来也不尽是光鲜亮丽,多得是杀戮鲜血。 柳慈如往常一般施针诊治,视线落在太安郡主扭曲怒目神态,轻叹出声:“阿云,我觉得她大概已经无法痊愈。” 幻蛊的毒,会对人的脑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现下情况想要治愈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多想,你能够遏制病情就算进步。”江云知道柳慈只是少言寡语,并非残忍性情,安抚道。 不过江云知道大公主当初跟杜若拿婴孩血肉喂养二皇子,因而心间毫无怜悯,只觉活该。 这些皇室权贵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人身上没有鲜血,现在不过是报应罢了。 无声处,窗外夜色渐渐低垂笼罩,避暑行宫的另一侧宫苑,却是歌舞升平。 三公主坐在高座饮酒听曲,心情愉悦的都没计较太安郡主的冒犯。 太安郡主领着亲兵入内,视线望向悠然自得的三公主,出声:“那只猫传闻出现过这处府邸,所以需要搜查。” “若是郡主有陛下的圣令,再来搜查本宫的住处也不迟。”三公主轻蔑的看向太安郡主,没有半分在意。 语落,太安郡主压低眉眼,直直看着满身珠宝的三公主,冷声道:“莫非三公主心里有鬼不成?” “中元节在即,郡主慎言,小心怪力乱神。”三公主尝着荔枝幽幽出声。 “呵,二公主直言三公主收买侍女带走猫试图嫁祸,三公主如何解释?”太安郡主直白质问,不愿浪费口舌。 三公主稍稍敛去几分笑意,神情凌厉的看着太安郡主,讥讽道:“二皇姐的狠毒,朝野人尽皆知,郡主有本事拿出证据,否则恕不欢迎,送客!” 语落,住处侍者们亮出剑锋,而太安郡主亲兵也不遑多让,严阵以待,弦乐骤然暂停,肃杀之气弥漫。 太安郡主握紧剑柄,没想到三公主这么骄横,眼眸沉沉,出声:“本郡主受陛下亲令,若有人敢抵抗,斩其爪牙,贬为庶民,难道要抗旨?” 这话一出,无意更加的危险,三公主傲然凝视太安郡主,并不畏惧她。 可是三公主不想这个时候落人口实,反而让太安郡主捡了便宜。 皇室宗族,哪个不想要皇位,尤其是玄亦真没有子嗣,谁都在虎视眈眈。 “行,你搜!” “来人搜!” 一声令下,兵卫甲胄声碰撞发出森然动静,无数火把光亮游离长廊,进入各处。 三公主目光看向太安郡主,威胁道:“今夜之事本宫也会上书陛下,郡主如此行事张狂,后果自负。” 太安郡主不甚在意的应声:“随意,本郡主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呵,阳奉阴违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本宫很好奇你跟二皇姐达成什么合作,竟然要保她?” “三公主误会,本郡主从来没有保谁的想法,只是为皇室不出乱象,惹人笑话罢了。” 语落无声,三公主气的咬牙,懒得多言。 良久,众亲卫陆续回到前堂,太安郡主扫过亲信,见没有收获,便起身欲告离。 见此,三公主很是不满,嘲讽道:“怎么,这就想走?” 太安郡主长身站在堂内,视线迎上三公主杀意汹涌的眼眸,不为所动的应声:“如果三公主想动手切磋也可以奉陪,只是传出去,可就不好收场。” 语落,太安郡主轻蔑看着三公主有所顾忌,踏步领着人马离开宫苑。 堂内鸦雀无声,三公主抬手握紧杯盏,神情严肃,本以为二公主食唯一的劲敌,没想太安郡主也是个狼子野心的狠人! 过去太安郡主对于皇亲国戚之间的争斗,向来都是爱答不理。 哪怕玄亦真的别院曾经被先帝宫卫包围,形势不妙,那时也没见太安郡主任何动作,以至于没有人怀疑她们有往来。 现下太安郡主突然一幅忠君模样,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今日的搜查简直是在公然打自己的脸,三公主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蓦然间,酒盏被散落在地,侍女跪伏,只余烛火摇曳,照出死寂沉沉的堂内。 夜幕星光璀璨,东苑里幽静处,尹星眼睛肿的不像样,抬手剥鸡蛋裹纱布给玄亦真敷眼。 玄亦真眼睛没有尹星肿的明显,抬手接过鸡蛋给她揉着眼角,视线望向她绯色眼角,禁不住打趣道:“你哭的倒是比朕还要惨烈,女官都被吓了一跳。” 尹星窘迫的看着玄亦真眼眸,清明澄净,确实没什么变化,嗫嚅道:“我昨夜担心一宿,所以哭起来才会水肿。” 见此,玄亦真没有反驳,因为尹星平日里落泪,确实都没有肿的这么厉害。 “很难看吗?” “有一点。” 语出,尹星的小心脏有些破碎,无辜的看着眼前淡然如初的玄亦真,完全没有早间的脆弱。 不得不说,玄亦真有的时候说话,很会一剑封喉。 温温柔柔的话语,却让人被扎出血窟窿,还无法反驳。 玄亦真见尹星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自己,轻笑道:“逗你呢,不丑的。” 尹星更加不信,回想自己先前洗脸时看见的倒影,惨不忍睹。 悲伤青蛙,也不过如此! 无声处,女官春离奉膳入内,尹星等着人退离,才探出脑袋跟玄亦真下榻用膳。 这般鬼鬼祟祟的模样,玄亦真看的美目透着些许清浅涟漪,却仍旧由着尹星牵引动作,心知世上再没有人会像她一般接受自己的所有。 幽静内里,两人行走间,链条声音清脆回荡,仿若与世隔绝的空谷,玄亦真目光投落唯一的清晰存在,忽视周遭的黑影暗潮。 不多时,尹星牵着玄亦真落座用膳,给她布菜盛汤。 玄亦真很是配合的进食,垂眸看着裙裳垂落的银链牵动着尹星的细白脚踝,心间生出莫名的满足,充盈发胀,隐隐残留灼烧的疼痛。 如果最后幻蛊的毒无药可治,玄亦真不会解开唯一的牵挂,而是紧紧拽着尹星,沉入深渊。 正因为有着如此抉择,所以玄亦真才坦然敞露自己的一切难堪脆弱。 夜风清爽,尹星却冷不防的颤了一下,抬眸迎上玄亦真目光,只觉她仿佛像是盲人,却又那么坚定的望着自己。 尹星看不太懂玄亦真的心思,只以为是在不安,弯眉同她笑道:“亦真多吃些,这样才能更好的治病。” “好。”玄亦真没有迟疑的应声。 这夜里难得尹星见玄亦真竟然吃完一碗饭! 夜幕间,东苑里跟以往任何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夜的惊魂只是意外。 七月流火,骄阳灿灿,山岭绿树成荫,倒映在宽广湖面,清风悠悠,缓解燥热。 可避暑行宫里却陆续出现莫名的发热,朝臣或是宫卫都有类似症状。 早间,江云同柳慈问诊,上官胜也守在一旁,神情严肃。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得病? “上吐下泻,且发热严重,像是食用不干净的东西。”柳慈出声。 “可朝臣和宫卫们的吃穿用度完全不同,怎么会同时传染?”上官胜更怀疑是投毒,只是没有证据。 江云抬手握剑横在上官胜面前,示意她跟柳慈保持距离,嬉笑道:“这是上官大人该查的事,她只是一个大夫,可不负责查案。” 说罢,江云抬手给柳慈提起药箱,便送她回住处,以免感染病菌。 上官胜看着桀骜不驯的江云,怀疑自己看错人,她竟然会给人提东西打下手,这还是那个吃饭赖账的家伙嘛?! 不多时,柳慈跟江云回到小宫苑,抬手倒着凉茶,思索道:“我感觉应该饮用水出问题的可能性更高。” 夏日里贪凉,所以直接喝井水的可能性很高。 江云呲牙咧嘴的喝着苦涩凉茶,神情迟疑,出声:“那我们怎么没中招?” “因为东苑的用度跟别处似乎不同,我一开始喝水就发现格外清甜,像是甘泉水。” “这样那我放心了。” 江云先前急着带柳慈离开,也是觉得事情蹊跷,所以不想她卷入纠纷。 避暑行宫这么一个皇家地盘,饮食都是层层检查,万万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江云巡逻碰见上官胜,瞥见她身后随从多有呕吐,禁不住疑惑:“这又是新患者?” 上官胜摇头,示意江云看向被布袋装着的物件,沉沉道:“它就是患病的原因,一处井中找到。” 这时江云瞥了一眼,鼻尖也闻到作呕的味道,险些想吐,连忙退开身,深呼吸道:“难怪我们抓这么久都没抓到猫。” 那时江云看到这只猫时,它就已经不太正常,没想会淹死在井里,真是怪恶心。 不过很快恶心的就不止江云,而是知晓此事的所有朝臣宫卫们。 夕阳西下,女官春离入内,亲自汇报此事。 玄亦真神情淡然的幽幽道:“没想到一只猫能惹出这么多事,你派御医去赐药诊治朝臣宫卫。” “遵令。”女官恭敬退离,心间有些疑惑尹星竟然没在主上身旁。 不多*时,尹星沐浴穿着凉快的自制吊带短裙出来,玄亦真视线从文书看向纤细的腿,缓缓游离亭亭玉立的身段,满目粉白。 尹星并没有注意玄亦真的幽深目光,而是自觉的给自己系上脚链,面颊因沐浴而有些红扑扑,嘟囔出声:“这个怎么扣?” “别动,朕来给你系上吧。”玄亦真抬手握紧尹星的脚踝,垂眸系上精美链条,清润嗓音带着些许湿润的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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