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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真是仁善之人,每月都有救济施粥善举。” “是啊,这些粥米喝起来比店铺的贵米还要香稠,价钱必定不便宜。” “所以才说二公主心善啊,这些年施粥一直不曾更改,才远近闻名。” 人群之间,称赞言语不绝,江云张望施粥的侍者们,疑惑道:“真有这么好心?” 语落,柳慈于一旁端来粥碗,平静的兀自浅尝,没有药物,才出声:“嗯,这粥香稠甜润,你要吃些吗?” 江云收回目光,看了看柳慈,很是配合低头喝了口她手中的粥。 “味道确实还行,我先前用过早饭,阿慈你吃吧。” “好,不过阿云为什么还要查二公主,明明很讨厌牵扯权贵不是吗?” 柳慈不解的继续端起手中粥碗,慢慢的喝着粥,等待回答。 江云看着柳慈一点点喝干净粥,只觉她这人有时透着跟小时候一样的淳朴可爱,调笑道:“我是很讨厌权贵,但是根据消息二公主跟失踪案的易容术势力有关。” 那么多女子的性命,如果除却信阳郡主,还有别的帮凶,自然不能就此放过。 更何况江云觉得这回或许能查到更重要的确凿证据。 柳慈看着江云正义凌然的眉眼,拉住她的手出声:“那你小心些,我总感觉这位二公主不太好对付。” “放心,我不会冒险。”江云回握住柳慈的手,视线望着那些端粥碗感激的人们,笑意消退。 王朝公主们多是骄纵蛮横,除却章华公主深居简出过于神秘,便只有这位二公主名声算是不错。 可江云觉得柳慈说得对,若是做好事不留名,那自然没有图谋,反之则必定有更大的利益。 那么多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总该有些蛛丝马迹才对。 哪怕是运送那么多具尸体也不可能毫无动静,更何况是大活人,所以用药的可能性很高。 这位深谙人性的二公主,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墙上高空暖阳徐徐升起,街道旁车马络绎不绝,大理寺堂内忙碌的官员们却因工部尚书周升泰的来访而显得有些寂静。 “堂堂大理寺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查出杀害我儿凶手,难道你们那位江大人是觉得本官好欺负不成?”工部尚书周升泰横眉冷对,愤怒的看着入内的随侍官员,满是沉沉威严。 “周大人请节哀,令公子的死实在蹊跷,那些随从护卫以及好友没有一个活口,而上元节那夜坊市内人山人海,这事并不好查。”随侍官员阮腾奉茶安抚道。 周升泰并未接过茶水,视线看着大理寺堂内院落,直白威胁出声:“天子脚下凶手这般狂妄,全赖大理寺如此无能,本官必定要向陛下参折!” 语落,江正明从外踏入内里,神态漠然的看向周升泰,徐徐道:“周大人若只是来叫嚣闹事,那就撤下茶水。” “是。”阮腾应声退离,暗自松了口气。 这话却让周升泰更是气恼,视线看向落座的江正明,怒目出声:“江正明你难道不该给个交待!” “方才随侍官员已经交待清楚,令公子与一干人等的死蹊跷离奇,周大人还不如先想想招惹哪些仇家?”江正明饮着茶水不紧不慢道。 “不可能,哪个仇家都不敢在国都对我儿下如此毒手。”周升泰想到次子落葬时的尸骨,心间惊骇手段之狠,“这阵子周府上下查过许多地方,得知上元节夜一家观台的店小二说有位大理寺官员曾跟我儿有过冲突,你敢说不是在包庇?” 江正明稍稍停顿动作,面露冷笑道:“一个大理寺官员敢杀工部尚书的公子,周升泰你自己信吗?” 话语间,江正明重重放下茶盏,颇有送客意味。 周升泰面色难堪的起身,怒喝道:“好,你给我等着!” 说罢,周升泰拂袖踏步离开堂内,心想不管真假虚实,必须要让那店小二找出那名大理寺官员。 这个江正明仗着皇帝的倚重,对于六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这回非得参他一个治下不严! 待脚步声远,阮腾入内,迟疑道:“大人,这位工部尚书恐怕会找您麻烦。” 毕竟六部尚书皆为正二品重臣,大理寺卿只是三品官阶,真要对付起来,多少会是个麻烦。 江正明蹙眉,沉沉出声:“他那个纨绔儿子行事张狂不择手段,早晚都会出事,不过若有大理寺官员牵扯其中,按理负责督察此案的二处该有通报,你去召人来问话。” “是。”阮腾应声动作,暗想这可是个大纰漏,二处的官员们怕是要挨罚受训。 不过那个传闻跟周二公子不合的大理寺官员若属实,事到如今却不曾坦白,确实嫌疑很大。 江正明对于下属向来赏罚分明,对外从不会任人欺辱,因而才会驳斥周升泰。 但也绝不会允许官员平白闹事,所以这些年从没有大理寺官员质疑江正明。 而此时全然不知自己成为嫌疑命官的尹星,正在总库殷勤的晒书晒太阳。 雨停之后的春日暖阳最是难得。 午后,尹星特意搬着躺椅卧坐窗旁光亮处饮茶看书。 没想,江云身影一跃而起轻快落入内里,尹星默默护住自己的茶盏,安静眨巴圆眸看着她唤:“有事?” 原本正目光张望堂内的江云,冷不防一怔,偏过身看向盖着薄毯躺坐在椅中的尹星,尴尬的摸鼻,揶揄出声:“你可真是悠闲啊,难道不知今日大理寺有热闹看。” 这尹星竟然安静的让人提不出任何防备,某种程度也是不一般啊。 “大理寺的热闹不是处刑就是处罚,我不喜欢。”尹星想着当初那具悬挂的尸体,仍旧有些避讳堂院那块地。 “你倒是很清楚大理寺的热闹,二处官员被罚的不轻,据说是查漏出错。”江云娴熟的倒着茶水饮用闲聊。 尹星看着江云豪饮的动作,掌心捂紧自己的茶盏,暗惊这人喝茶比喝水还快,疑惑的询问:“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江云颔首,含糊的应:“是啊,今日天气不错,所以去外面转转。” 关于调查二公主的事,还是不要让尹星知道的好,毕竟她的那位公主妻子不好惹。 尹星没多问,小口的喝茶,心想难怪她看起来这么渴。 “可惜错过今早工部尚书来大理寺找茬的热闹。”江云把佩剑放在案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工部尚书来大理寺做什么?”尹星随意的答话,视线落在江云黑漆剑鞘绘制的紫兰花,意外的雅趣,有点有点不符合她大大咧咧的性格。 江云没有隐瞒的调侃出声:“看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工部尚书的公子在上元节夜失踪,前些时日才找到他跟狐朋狗友的尸体。” 语落,一声清脆瓷器声摔落,茶盖骨碌的盘旋滚落地面,其间浮现裂纹缺角。 尹星呆若木鸡的僵持动作,已经没心思去心疼这套玄亦真给自己的白玉茶盏,木讷的问:“工部尚书的哪个公子?” “二公子周云廷,这人性子卑鄙狠毒,平日替他爹拉拢权钱交易的人物,按理并不是蠢人,那夜也不知发生什么着了道。” “那杀他的凶手找到了吗?” 江云持剑挑起掉落地面的茶盖,有些可惜这件价值不菲的茶具,将其放置一旁,出声:“如果找到凶手周云廷他爹就不用来大理寺找麻烦,据说还从一个店小二嘴里查到那夜有个大理寺官员跟周云廷闹的不合,这事二处没查办利索,所以才遭罚。” 尹星沉默的避开江云的目光,低头大口的饮茶掩饰心慌,含糊的应:“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凶手吧。” 自己当然不可能是凶手,所以千万不能慌! “是啊,不过周云廷他爹跟大理寺卿不对付,这事可能会被借机发挥,所以有的麻烦。”江云当然并不担心那个人无法处理这种事,所以纯当看个热闹罢了。 “那个周二公子是怎么死的?”尹星见江云没有怀疑自己,才又大着胆子问。 江云随手拿起案桌的茶点塞进嘴里,却差点被甜腻的齁死,忙喝着茶,清嗓道:“周云廷是被人一片片的削下血肉,死的很痛苦很惨。” 这糕点简直掺杂致死量的甜,江云真是佩服尹星的奇怪口味。 尹星一听,有点不敢想象死状,嗫嚅出声:“看来他是跟凶手有仇吧。” “我也觉得是泄愤的仇杀,而且还有一件更为诡异的事,大理寺搜证官吏,目前没有找到他们的肉。” 大理寺的搜证官吏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可以拿很高的奖赏,所以极为细致严谨。 “肉?” 江云一脸无所谓的饮尽茶水缓解甜腻,随即放下茶盏,眼露狡猾的吓唬应:“是啊,那些公子哥都是肥头大耳的成年男子,按理他们应该会有很多血肉,难道凶手吃人肉?” 语落,尹星很是后悔询问江云细节,面色不太好,连忙摆手道:“你不必说的这么详细,我不想听。” 见此,江云笑的恶劣又肆意,抬手拿起佩剑,没再多聊的告辞,暗想欺负小姑娘确实很有意思! 待江云的脚步声远,尹星仍旧觉得有些犯恶心。 那么多的人肉怎么可能不见,难道凶手真的吃人! 堂外暖阳当空,却无法驱散阴寒,而随着天气转暖,别院里大片花株绿藤渐而恢复去年的蓬勃生机。 许多侍女在花株间浇灌施肥,悬廊之上的玄亦真,神态平和的喂养山乌,视线看着它们在光亮下散发幽蓝光彩的黑亮羽翅,微微失神。 那时尹星的眼睛,美的让玄亦真生出想要亲手挖出保存的念头。 纪女官同辛管事两人从悬廊行进,步履蹒跚,齐齐低声道:“谢主上不杀之恩。” “万俟世家需要你们的忠诚,以后别再从中多事阻挠,如今内忧外患之际,本宫的耐心很有限。” “遵令。” 纪女官如果早知那西州侯府公子是女儿身,其实不会暗中阻拦章华公主。 而辛管事见章华公主如今同那尹星成亲,并且已经直接调动万俟世家的所有势力,现下只能遵从命令。 皇帝默许章华公主同尹星成婚留在国都,很显然万俟世家只能共进退,再不能退回世家领地,偏安一隅。 玄亦真并不在意她们的心神,满心遗憾,因为尹星很怕疼,她若是没有眼睛怕是会很不开心。 因而玄亦真只能转移心神,探目望着满园含苞待放的娇艳花株,想着给尹星和自己搭建最美好的寂静地。 如果尹星开心的话,整个国都都可以是玄亦真给她准备的鱼池。 温暖春风抚动一望无际的花枝,沙沙作响似潮浪,久久不曾消停。 天气愈发温暖,斜阳西落,廊道内光亮铺洒满地,大理寺内官员们对于督察二处官员被罚一事,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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