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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捧着茶盏,好整以暇的看热闹的听闲话,探究出声:“难道还没查到那个官员真假虚实?” 其中二处的一位官员疼的不敢落座,满头叹道:“那周尚书大人非要店小二一个个审视大理寺官员模样指证,分明就是羞辱,这事不好办。” “这么说他也不知道那官员具体的姓名官职?” “是啊,那店小二神色慌张也不知是不是被胁迫,只粗略说起那人带着女子买两碗不要太甜的汤圆,其余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语落,一声清脆瓷器摔落声响起,茶盖在地面滚落,江云神情陷入思索,心想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官员抬手捡起茶盖,疑惑道:“江捕快,这是怎么?” 江云抬手接过茶盖看到摔出的缝隙缺角,心间恍然,面不改色的应:“没事,有些烫手,茶具该换新。” 说罢,江云没再逗留闲聊,自顾往廊道行进,待一拐角,当即脚步飞快。 早该知道异常,那个尹星对于人际往来一片空白,她怎么会知道工部尚书有几个公子! 暮色时分,尹星正踏步出总库,独自往前堂行进,没想忽地被江云的佩剑拦住,心间一惊! “你做什么?” “我倒想问你做什么,那个跟周云廷不合的大理寺官员是不是你?” 这话江云说的声音极小,尹星心虚的点头,忙解释道:“可我没有杀人。” 江云左右观望的四周,踏步带着尹星绕道,爽快出声:“你要有杀人片肉的本领,哪会被我看出端倪,但工部尚书周升泰经历丧子之痛要找人泄愤,可不会信你。” 如果让周升泰知道尹星是那个大理寺官员,她必定会被牵扯工部和大理寺的风波。 虽说尹星背后有章华公主罩着尹星,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奈何,周升泰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指不定忌恨偷袭下黑手,所以能不暴露就不暴露的好。 他此次盯上大理寺估计也是因为当初的过节,实在是个非常难缠的恶人。 “那位工部尚书无凭无据,真的敢对朝廷官员这么可怕?”尹星看着江云带自己绕到后门问询。 “嗯,周升泰也算是皇帝的宠臣,而且手里有一个店小二人证,如果他一口咬死你有嫌疑,恐怕非得闹的满城风雨,所以你最近干脆躲着些吧。”江云推开后门探头观察巷道,才敢放尹星出门。 尹星看着早就被放出去的小乖,偏头回看江云出声:“不行,我并没有做过,这样过度避嫌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江云看着尹星不知其中危险,无奈应:“那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周升泰的诘难?” 如果周升泰笃定有大理寺官员,想来早就命人盯着前门守株待兔。 “想不出来,所以这事我要先回去跟章华公主问询办法。” “行,这事你跟你那位公主妻子好生商量。” 江云突然觉得尹星对章华公主言听计从也是一件坏事。 不过如果上元节那夜尹星被周云廷挑事,章华公主不可能不知情,这事或许还真就有点嫌疑。 当然江云不好同尹星说这些弯弯绕绕猜忌,毕竟这人别的什么都好相处,唯独就是对她的公主妻子有点死心眼。 仿佛这世上谁都可能是坏人,唯独她的那位公主妻子必定是最善良无辜,江云都怀疑尹星被下咒。 可尹星这么一个出身背景,章华公主对她下咒有点没必要,江云看着尹星骑马离开巷道,只能祝她平安。 待天际晚霞湮灭殆尽,夜风有些凉人,尹星骑马回到别院,心里七上八下。 待从廊道踏步踏入屋内,尹星望着坐在矮榻的玄亦真,她正垂眸翻看书卷,娴静淡雅。 “亦真,你知道!今日工部尚书来大理寺说上元节当夜跟他儿子不合的官员有杀人嫌疑的事吗?”尹星坐在一旁净手饮茶试探的问。 对于自己发生在身旁的事,玄亦真一向都很了解。 玄亦真缓缓合上掌中书卷,美目倒映尹星忐忑不安的模样,安抚道:“嗯,不过这事跟你没关系,工部尚书跟大理寺以前就有过节,所以这只是故意挑事。” “好,不过周云廷在上元节当夜出事,实在有些吓人。”尹星见玄亦真这么说,稍觉安心,却仍旧心怀惊恐。 那么热闹的上元节灯会,竟然藏着一个手段狠戾的凶手,自己或许擦肩而过,谁能不心有余悸呢。 “别怕,你怎么知道周云廷的死?”玄亦真掌心轻搭在尹星手背缓缓交握,不甚在意的问。 尹星又喝了口茶压惊,才应声:“这件事大理寺许多官员都知道,我大概是最后一个,据说周云廷的血肉都被一片片削去,凶手一定是很可怕的坏人。” 语落,尹星察觉掌心力道微紧,偏头看玄亦真,只见她神态如常的出声:“或许吧,你的手握缰绳似乎有些起茧会不舒服吗?” “还好,最近天气变暖,很适合去踏青,可惜没有抓到凶手。”尹星指腹触碰玄亦真柔滑的手,像温凉的玉。 “这处园里也有许多的花,等你休沐日可以去逛逛。”玄亦真视线隐晦的压下暗色涟漪,仿若无事发生的闲聊。 两人如往常般用膳沐浴,尹星每回都是先出浴房,本就因早起而犯困,再加上得知周云廷的死,心绪不宁,格外困倦。 不知觉间,尹星没有等到玄亦真出浴房,便陷入沉睡。 许是因着江云的那些话语,尹星竟然梦到一个吃着人肉的身影,周遭灯火阑珊,亮的几乎看不见具体模样,只有刺眼的光团。 尹星害怕又不受控制的踏步追上去,却忽地发觉自己耳侧传来湿润冰凉的触感,带着些许的疼痛,像是撕咬! “啊!”尹星惊得睁开眼,纱帐朦胧,烛火摇曳,自己竟然只是眯了一会。 “怎么?”随即耳畔传来温柔话语声。 尹星偏过头看着躺在身旁的玄亦真,脸颊贴近着她,不愿说出那么吓人的梦,含糊软声道:“没什么,只是梦到有人在咬我。” 语落,玄亦真掌心轻拍单薄身背,像是在照抚稚童,缓声唤:“这么胆小,看来以后不能趁你睡着亲昵。” 闻声,尹星不可置信的看着坦荡如砥的玄亦真,抬手摸向耳侧,隐隐残留痕迹,面热的沉默。 这要是换做别的人,尹星绝对会觉得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可玄亦真不是那种人,所以她应该是不小心的吧,尹星闭着眼自我说服的入睡。 而那轻拍身背的掌心并未停顿,玄亦真眼眸倒映着尹星过于安静的睡容,齿尖微微犯痒,却又只得克制动作,低头贴着她的额旁,贪婪嗅闻她吐露的气息,以此平复无尽的烦躁。 一夜无梦,天光微白,屋院内室里烛火燃尽,尹星迷糊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玄亦真,下意识惊诧,却没有发出声。 想来无论是谁醒来的第一眼迎上幽静沉敛的眼睛都会难以镇定自若。 此刻玄亦真的面颊施着薄薄的脂粉,唇间抹着艳色口脂,乌发高髻,衣着素雅,美丽的挑不出任何瑕疵。 “亦真,你醒的好早啊。”尹星缓慢的起身更衣,心间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嗯,昨夜有些睡不着。”玄亦真抬手给尹星系着襟扣,神态如常的应声。 尹星望着玄亦真清丽秀美的面容,看不出半点颓靡困倦,犹豫的关切问:“莫非头疾犯了吗?” 现在关于玄亦真的病,一般情况尹星都不会主动追问。 除非特别的明显,才会忍不住担忧。 玄亦真指腹握着帕巾给尹星擦脸,轻柔覆盖她稠密挺翘的睫羽,缓声道:“没有,可能只是癸水将近的缘故吧。” 尹星闭着眼配合玄亦真的擦拭,耳朵听着她清润好听的声音,仍旧不太放心,念叨:“那亦真可以多休息不用同我这般早起了。” “每日作息早就习惯,而且睡久会头疼。” “那喝点安神药会不会好些?” 尹星睁开眼看向放下绣帕的玄亦真,她仿佛不甚在意的牵着自己落座镜前,抬手拿起梳,不急不缓的应:“嗯,早就服用过药。” 说话间,玄亦真指腹轻移动尹星下颌,使得视线移向铜镜。 两人身影投映其间分外亲密,尹星看着玄亦真给自己梳发系发带,她的情绪平和而安宁,却透着沉沉死寂的机械。 难道是安神药的缘故吗? “你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不少,要剪去一些吗?”玄亦真指腹拨弄柔软的发询问,眼底暗藏流动的渴望。 “我也想,否则等夏天会更热。”尹星应声,正想说改日寻机会,视线忽地瞥见铜镜里泛着锋利的剪子,一惊! 玄亦真很慢的以指腹挑选长度,利索的剪着乌发,仿佛打理花枝般饶有兴致,喃喃道:“你的头发很软呢。” 尹星不敢动的看着铜镜里的玄亦真,她的神态渐渐有些模糊隐晦,难以分辨。 这种情况,让尹星莫名想起上元节那夜,心间疑惑不知哪里惹得玄亦真如此变故。 “亦真,今日时辰有限,不如改日吧?” “说的也是。” 语落,尹星松了口气,视线落在自己几缕长发,暗想幸好玄亦真只是挑选几缕裁剪,并没有咔擦一剪,否则怕是要成非主流。 很快尹星起身离开梳妆台前,眼见玄亦真正专注的收着自己的长发,默默抬手把金剪子藏进柜台,才觉安心! “亦真,这些交给侍女们收拾吧?” “不行,你的头发是本宫的物件,岂能交由旁人。” 尹星红着脸并没有出声,可是细想又觉得有点怪,自己的头发难道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嘛?! 不过看着玄亦真很是珍惜的收起长发,尹星想起她送给自己那副绣画,或许赠发是很珍贵的体现吧。 待尹星同玄亦真坐在外间用早膳,下意识看向悬挂绣画的位置,忽地动作一顿。 当初的两幅绣画如今只剩一幅黑沉湖底的并蒂莲,尹星转而看着安静用膳的玄亦真,迟疑唤:“亦真,你的另一幅绣图换位置了吗?” “那幅绣画*已经命侍女烧毁。” “……” 尹星满是匪夷所思的看着优雅进食的玄亦真,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声,谨慎的询问:“亦真,为什么要让人把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绣画烧毁?” 玄亦真迎上尹星清亮灵动的眼眸,其间清晰倒映自己的面容,神态越发温婉,美目含笑的耐心道:“因为本宫跟你都更喜欢这幅绣图,自然另一幅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难道有什么问题?” 这似乎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而是有没有这个必要才对吧。 可此刻的尹星一个字都不敢说,眼眸眨巴的艰难应:“没问题,亦真的绣图当然是由亦真处置。” 如果那时自己说喜欢另一幅连理枝绣图,玄亦真也会这么处置她自己喜欢的并蒂莲绣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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