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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终于将黑气完全扯出,那团黑气在她的手中依旧不安分,胡乱扭动挣扎着。 黑气像是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在进油锅的前一秒跳出了庖丁的掌控,猛地一个突进,竟然挣脱了沈知行的钳制。 “黄符!” 沈知行急道。 “给!” 秦砡快速从包中掏出一张空白黄符递到沈知行的手中。 沈知行接过黄符立刻掷向逃跑的黑气,紧接着咬破食指,鲜血涌出,聚成丝线,泼墨般印在黄符之上,以极快的速度绘制成一个完整的符咒图案。 在座的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只看到一张黄符停滞在空中,微微泛着金光。 黑气被黄符定在空中,挣扎动弹不得,似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四处冲撞,却四处碰壁。 沈知行这才放松了神经,慢悠悠地打了个响指,食指指尖燃起了一簇青色火苗。 秦砡认出了,之前沈知行给她讲过,那是冥火。 “休怪我无情了。” 一弹指,青色火苗直奔黑气而去,瞬时间将黑气点燃,那团黑气不断的在透明的小小空间游动,甚至是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这声尖叫,饶是看不见的一众人,都似有所觉,像是听到了指甲剐蹭黑板的声音,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速捂住了耳朵。 很快青色火焰将黑气吞噬,尖叫声停止,没有灰烬,也没有硝烟,黄符自燃起来,由黄转黑,最终化为灰烬,凭空消散。 一时间,房间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秦砡率先反应过来,拉过了沈知行的手,看着她被咬破的那根手指,还在往外冒血珠,眼色一黯,又心疼又无奈。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沈知行知道她不舍得看自己受伤,想要抽回手,但没抽动。 “别动。” 秦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保持在一个轻声呵止的程度,随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仔细帮她贴上。 “哎呀......有人看着呢......” 话是这样说,沈知行却没觉得有任何羞赧,就静静地看着她温顺的眉眼低垂着,认真帮自己包扎。 听到沈知行这一提醒,本来觉得没什么的秦砡好像也感觉到了几道视线注视在自己的身上,眼神闪躲了一下,尽管面上不显,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那也得包好......才行......” 这句话说出已经没有了第一声那般果断了,反而细如蚊蝇,仔细听起来甚至有些丝丝颤抖。 萦绕在丁母周身的黑气消失,灰败的脸色立刻有了好转,开始慢慢变得红润,手上编花圈的动作虽然没有停止,但比起之前疯魔一般的动作已经好了很多。 丁父颤巍巍地伸出手去触摸丁母,丁母没有反抗,让他安心了一点,慢慢将丁母搂在了怀里,想要去停止她手上的动作。 丁母虽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焦躁,却还是躲闪着丁父阻止的动作,依旧认真编着花圈。 “大师......我妻子她怎么还没好啊?” “被魇住了,看来......她还撞上了别的东西。” 沈知行看着这样的情况,蹙了蹙眉,朝秦砡摊开手掌。 “再来一张。” 秦砡会意,又递了一张空白黄符过去。 沈知行一抽,竟然没有抽动,扭头一看,黄符被她捏在修长的指间。 “这次就不用咬手指了吧?” 沈知行眨了眨眼,随后莞尔。 “嗯,用朱砂笔就行了。” 沈知行毛笔沾朱砂,重新画了一张符,让人端来了一碗清水。 黄符融进水中,像棉花糖一样,慢慢消失在水中,只在碗中留下了一些淡淡的朱砂红漂浮在水面。 “给她喝了吧。” 沈知行将符水递给丁父。 丁语沫和孟呓也聚集了过来,床边站不下那么多人,秦砡便拉着沈知行往旁边撤了一步。 虽然还在聚精会神手上的动作,但丁母很配合丁父的动作,将符水喝完了。 几个人将她围在中间,视线齐刷刷盯着丁母的变化,眼睛一瞬不眨,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丁母依旧进行着手上编花圈的动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丁母呆滞的目光渐渐清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 丁母抬起头,看着散落一床一地的鲜花,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再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竟然编出了一个小型花圈,手上一个哆嗦,把它扔到了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 丁父把丁母抱紧怀里,轻声安慰着。 “妈......” 丁语沫紧抿的唇总算是放开了,半跪在床边,拉起丁母的手轻轻拍着。 秦砡看向沈知行,沈知行也偏头看向秦砡,二人视线相触,展颜一笑,扣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等丁母缓过神来以后,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地将整体的事情讲了个七零八落,最后丁母还是在零散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拼凑在了一起,了解了来龙去脉。 丁母恢复好了以后,众人转移到了客厅。 “谢谢你啊大师,又救了我一次。” 丁母说着就要站起身拜谢。 “没多大点事儿,语沫和我们是朋友。” 沈知行将丁母又按回了凳子上。 “只不过不是免费的就是了。” “是是是......那是自然,多少报酬您尽管提就是。” 丁父连连应声点头。 “不是因为我财迷哈,万物有价,不收费用,我是要遭反噬的。” 沈知行又补了一句。 “我之前和我父母讲过了,他们理解的。” 丁语沫知道沈知行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规矩,于是也没再做其他的动作。 “我妈妈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应该是寺庙上完香出来以后,被游荡在周边的恶灵缠上了。” 沈知行感觉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才感觉好了点。 “寺庙外?可是清净之地应该不会有脏东西吧?” 丁父有些诧异。 随着时代的发展,本土道教渐渐失去以往的热度,主流教派被佛教替代,寺庙香火鼎盛。 世人皆知佛门清净之地不容污秽之物的存在,却不知香火亦是这些灵异之物所求,因着进不去寺庙内,便在寺庙外蹭些遗漏的香火,挑选前来朝拜的香客,伺机而动。 是以,在每个寺庙之外,会有一些灵魂游荡。 这么一解释,在座的人都明白了。 “那以后还是信道教好了,道士抓鬼的,道观周围肯定没有这些脏东西。” 孟呓的发散思维有效活络了此时低沉的氛围。 “道观周围的情况确实是要好很多我不否认,毕竟鬼魂还得避着道士走。” 沈知行被逗得一乐。 “不过也不至于,现在已经很少有恶灵了,佛教道教都很好啦,信与不信暂且不论,如果遇见了,保持敬畏还是必要的。” “那我妈妈身上的这个......当时听沈姐姐你说什么吞噬融合的,是什么意思?” 丁语沫想起了当时沈知行说的话,因为当时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也很难不记住。 “有些灵魂因为游荡的太久,或者本身就带有怨气,会开始吞噬其他的灵魂,成为一个更大的灵体,有些在吞噬的过程中又没有完全能够将对方掌控,于是就变成了融合体,这种事情更容易发生在灵体聚集的地方,伯母就是被这种灵聚合体缠上了。” 沈知行缓缓说道,随后想到了什么,将视线转向了丁母。 “伯母之后是不是又遇到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好像是......遇到了一群红衣服的,抬着什么东西,一片烟雾缭绕的......” 丁母吸了口气,思索回忆着。 “看不太清,但是那个东西很大......” 沈知行蓦地出声打断,紧皱着黛眉。 “红衣抬棺。” 第97章 所求即所遇 此话一出,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众人,大致想象了一下,直觉告诉他们那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现象。 “红衣抬棺?什么红衣抬棺?” 孟呓最是忍不了这种闷葫芦的氛围,直截了当地将所有人的疑惑问了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穿着红色衣服抬棺材。” 沈知行笑了笑,心想还是有个性格活络的人比较有趣。 “红衣?棺材?怎么看也不行能搭在一起的。” 孟呓托着下巴,看起来是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件事。 “是冥婚。” 沈知行嗓音低沉几分,端端正正呷了一口茶。 “我猜可能是很多年以前发生的事情,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重演这一幕,如此循环往复。” “所以丁伯母撞上的并不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是重演片段?” 秦砡看沈知行没有什么特殊的态度,也就自然认为这个问题并不是多棘手。 “没错,可以归为我们常说的撞邪。” 沈知行将茶杯放在矮桌上,并没有再斟下一杯的意思。 “丁伯母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之后多晒晒太阳,去去阴气就行了,上次不是给了你一个健康符吗?也可以戴在身上。” “沈大师,我想问一下,上次你来不是见到了我们家里的两个祖先吗?一个镇宅一个招财。” 丁母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问出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往前凑了凑,坐在了沙发边缘。 “怎么这次我都把脏东西带回家了,他们却没有......” 丁母没有把话讲完,但也足够众人理解了,她想知道镇宅神为什么没有起到镇宅的作用。 “这个可能还真不好怪他们。” 沈知行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东西是附在你身上才进了家门,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虽然他们确实游手好闲了一些,但对于那些没什么修为的灵体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这样啊......” 丁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沈知行的意思。 “丁伯母,我也有问题想问,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的红衣抬棺,还记得吗?” 沈知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想要尽可能地表现自己亲和力,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显得阴森诡异。 孟呓和丁语沫相互对视了一瞬,又将视线转向秦砡,想看看她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沈知行不要再笑了,后者背脊挺得很直,保持着良好的坐姿,只是静静地听。 再细细看去,秦砡时不时望向沈知行的目光中,晃荡着微光,柔波似水也不过如此。哪怕嘴角依旧是抿着的,甚至有些下垂,但欢喜还是从那双黑眸往外溢。 不用想,她肯定没有制止的意思。 “隐约记得,但是具体位置还是有些模糊的......” 丁母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淡黄色的液体轻轻荡漾,一圈一圈,勾起了她那时的记忆。 —— 那座寺庙以灵验著称,丁母从一个姐妹那里得知了这个寺庙,于是也想去试一试。 由于寺庙在山上,又没有缆车,只能徒步爬山。 丁母不想自己去爬山,便约了两个朋友一起,就当锻炼身体,顺便拜一拜了。 这两个朋友有健身的习惯,也是因为可以爬山才陪丁母来的,本身对于拜佛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也并没有所求,纯粹是想要和姐妹聚一聚,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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