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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能吃了吗?” 沈晋自来是喜欢吃冷掉的酱牛肉,冒着热气的,她反而不那么喜欢。 沈知行面上表情晦涩难明,把酱牛肉推到沈晋的面前,自己也拿起了筷子,对着那道清蒸鱼夹了一筷子。 “吃吧,恐怕今天是等不到了。” 秦砡不会迟到,也不会不回她消息,如果她违背了自己的承诺,那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脱身的事情。 可是,她会是什么原因才不回消息?或者其实是根本无法回消息? 沈知行不敢再往下想,她希望自己是想多了,自己只是被放了鸽子,或者秦砡正在赶来的路上,但遇上手机没电。 一边想一边吃,沈知行心不在焉,沈晋倒是吃得很香,还配上了自己的小酒。 十点了,离约定的七点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沈知行是真的坐不住了,心中天人交战,她只想知道秦砡现在是否安全。 “还不打算算一卦吗?” 虽然沈知行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沈晋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周身的焦躁。 沈知行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一侧,长叹了口气。 “算。” 起身离开沙发,从背包里拿出了三枚铜钱,这是常见的六爻,根据掷出的铜钱样式来排盘,最终得出所求问题的答案。 沈知行掷了六次,越是到后面,她的表情越是凝重。 “如何?” 沈晋没看她最后出来的排盘结果,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不好。” 沈知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没想到秦砡根本就不在本市,而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甚至现在无法自主行动,恐怕是被囚禁起来了。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担忧又愤怒,担忧她现在的安全状况,气愤她竟然把自己蒙在鼓里,一丝一毫都不透露,只知道自己闷头去做,现在出了事,连联系她都没办法做到。 她猛地抬头望向沈晋,沈晋的面上很是淡然,分明是早就知道来龙去脉了。 “你早就知道了?” 沈知行皱着眉,那双桃花眼中的火气都快冲出桎梏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沈晋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沈知行很讨厌。 “我也不是没有暗示过你,是你最后选择不用玄学窥探秦砡隐私的。” 这么说,也没错。 沈知行低下头,双手紧握,右手快要将左手的指尖捏断了,才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 “还记得我教给过你什么吗?” 沈晋的嗓音清冽平稳,将她的毛躁抚平了些许。 “越危急,越冷静。” 沈知行把自己炸起的卷发往后撩起,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算是真正平静下来。 叮铃铃—— “喂?孟呓。” 沈知行接起了电话。 孟呓几乎没有直接联系过自己,这还算是头一遭,况且都这么晚了,肯定是有事,她直觉肯定和秦砡有关。 “知行姐,秦砡在你哪里吗?她今天的兼职没请假,但是也没来,谁都联系不上她。” 孟呓的语速有些快,能听出她极力隐藏的焦急。 “我也联系不上,但我现在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沈知行语气沉了沉,带着若有似无的安抚,试图平息孟呓的心情,她知道孟呓肯定是真正担心秦砡才会这样。 —— 第二天一早,百事屋门前站了三个人还有一辆车,沈知行一出门就遇到了这一行人,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而后是长叹无奈。 “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沈知行扶额摇头,真这么大张旗鼓地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况且......这辆锃亮的黑色保时捷一看就价格不菲,出现在那种地方......实在太扎眼了。 “那怎么行!秦砡可是我的学妹!” 孟呓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的室友。” 池昭第二个出声。 “我的......学姐。” 丁语沫是第三个,也是这些人里和秦砡最不熟的一个,这辆车就是她带来的,后备箱还准备了许多用品,甚至还有什么棒球棒之类的...... 沈知行见这个架势,一阵哑然,但是也挡不住这群大学生的热情,只能跟她们约法三章,听她指挥。 三个人飞快地点头,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她拒绝。 上了车以后,沈知行说明了一下情况,并且说不可以开车去,一个是太扎眼,另外一个是六个小时的高铁,开车还不知道要多久,不如坐火车来得快。 三个人一致同意,到了火车站,车被丁语沫停在了停车位,孟呓打开后备箱,想把里面那些棍棒也带上,被沈知行急忙按住了。 这些东西要是被检查出来,不被扣在火车站就不错了。 在火车上,沈知行看着孟呓和丁语沫牵在一起的手,揶揄地打趣。 “你们和好了?” “托知行姐的福。” 孟呓嘿嘿一笑,还把当时和丁语沫一起面对丁父丁母的那些对峙场面都讲了一通,好在当时沈知行之前给丁母当头一棒,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丁母也想通了。 也许丁母并没有完全接受,还是抱着一种“女儿还年轻,万一玩玩也就玩玩,后面断了那最好”的想法,但也不再做阻拦了。 就这样,两个人也可以大大方方在双方家长的眼皮子底下公开活动了。 丁语沫则是红着脸在暗地里掐了孟呓的腰一把,觉得她说得太得意忘形了。 丁父和丁母没有在孟呓面前提到的自己那些事迹,所以孟呓是不知道的,但是她怕沈知行看出来点什么,觉得不好意思。 沈知行笑着听孟呓滔滔不绝,抽着空隙看了两眼丁语沫,小姑娘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笑得更欢了,没想到丁语沫这种穿上白色长裙就是白月光存在的富家小姐还能使出那么叛逆又极端的手段。 尽管她不讲,沈知行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绝食、打砸、离家出走、闹自杀之类的各种吧,真的跟她的气质一点也不一样,疯起来连自己都虐。 但是看她身上也没什么伤痕,整个人的状态也很好,估计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背地里根本没亏待自己才是。 想到这里,沈知行也放心了。 火车开到后面,几个人都有些乏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只有沈知行还清醒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急速闪过的绿色植被和景物。 明明是一片不冷不热的艳阳好天气,偏偏身在车间的人无法感受到一点舒爽。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沈晋躺在放行李的行李架上,因为今天是周六一早的车,也没赶上什么节假日,所以整个车厢总共没多少人,行李架上也没什么行李,倒是方便了她随地大小躺。 “不担心,但是我很生气。” 沈知行面色淡淡,如果光是看表面,根本看不出她现在的情绪。 沈晋也没想多说点什么,本来这次就该是沈知行的主场,她也只是跟在一边,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生气也确实是真的。 上次那个别扭不够把人扭过来,那就让秦砡这次吃吃苦头,等把她捞回来,沈知行想着一定要狠狠惩罚她,把什么捆绑什么玩具什么鞭子都用在她身上,还要给她戴上需要纳入的尾巴,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哭着求饶才行。 真正的动手她不忍心,但是在另一个地方那就不一样了,只有自己动手才能真正平复自己心情。 想到这里,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的沈知行,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合上了眼睛,撑着下巴浅眠。 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道。 “秦砡......不会再给你期瞒我的机会了......” 第117章 在婚礼上直接抢人 四个人到达城镇的时候已经有些惊讶了,她们想不到秦砡竟然是从这样破旧的地方出来的人。 沈知行算了一卦,该如何到达秦砡的家,托着罗盘寻找着。 刚到午饭时间,一行四人走在裂纹的柏油路上,穿着又靓丽,吸引了许多人隐蔽的打量目光,尤其是沈知行那头红发,像是灰败画板上唯一的亮色,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孟呓和丁语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这难道就是她说的不能引人注意吗?明明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 池昭好奇地到处看,对这样的景象也并不陌生,因为她的老家曾经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后来赶上了建设好时期,国家大力发展,类似如今这副模样已经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导致她现在竟然还有些怀念的错觉。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对什么都很稀奇,大到两侧种的是什么树,小到某个店铺取得名字。 聊着聊着,发现不对劲,身边竟然丢了一个人。 “沈姐姐——” “知行姐——” 池昭和孟呓转着圈地喊,丁语沫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孟呓身边有些局促,恐怕是被这两个E人吓到了。 “吵吵什么?” 沈知行慢悠悠走过来,大红波浪卷变成了黑长直。 “你怎么......” 三个人都有些吃惊,不是她这么快做了个烫染,而是头上戴了一顶假发。 “怎么样?好看吗?” 沈知行对着三双睁大的眼睛撩了撩头发,还抛了个媚眼。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沈知行这张脸什么发型驾驭不了呢? 她们很好奇沈知行从哪里置办的,沈知行指了指身后在两个饭店之间夹缝生存的一个商店。 本来是想买一顶帽子的,没想到竟然有假发,她还没有带过,就果断选择了假发。 “我也想要一个。” 孟呓跃跃欲试。 “你们发色很正常,别整那些没用的了。” 沈知行把三顶帽子递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分,有鸭舌帽有宽边帽,自己则留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这边的路并不好找,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大巴车的发车点,几个人买了票,坐上了里面又闷、座位又硬、汽油味又重的大巴车,一路晃悠悠地往秦砡所在的村落走去。 小镇名为河清镇,村落名为泰安村,可这份清净安宁谁也没能给到秦砡。 一路经过秦砡曾经来往过的路线,看过她所看过的风景,沈知行百感交集,一直阴云密布的眉峰轻快了些,心却愈发地酸疼了。 泰安村只有村口一个站牌,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沈知行看着已经褪色生锈的金属站牌,仿佛也能看到当年那个在雨幕之中等待大巴车的纤弱背影。 沈晋说的对,两个人想要长久地过下去,总要为对方妥协的。 她是心疼秦砡的没错,只是之前那种心疼停留在所听所闻,可现在,这么一路走来,当初无法感同身受的那些痛,被一点一点补齐。 无论家乡是好是坏,人总是对家乡有一种怀念与向往的,当时凭着一腔惊恐逃脱家门的秦砡,是抱着怎样地心情乘上车,去往离乡一千多公里的陌生地方的? 刚走近村口,这一行人就引起了别人的瞩目,因为村子很小,基本上每一户多少都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谁家会有这么俊的几个姑娘。 如果谁家有这样二十来岁又生得水灵的姑娘,张家长李家短的,恐怕早就会有人来牵线搭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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