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媛确实挺爱满嘴跑火车的,不过有些话,她说的是真的。 景熠再不谙世事,也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如果白青染不喜欢继续“姐姐”的话题,景熠当然顺从。 而且白青染既然这么说曾媛,是不是意味着她对曾媛也是有所防备的? 景熠不敢确定。 但及时提醒白青染当心曾媛,景熠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她确实挺不靠谱的。”景熠顺着白青染说。 白青染挑眉:“她和你说了什么?” 景熠立刻被问住。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姓曾的跟她说得太多了! 关于“姐姐”的事当然不能说,还有关于白青染不省心的爸妈也不能说。 白青染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自己的家庭被别人拿来论是论非? 说安眠药的事吗? 景熠不确定现在适不适合说—— 且不说曾媛是不是真的给白青染偷下了安眠药,提到“药”,竟是就想到白青染卧室里不知道具体内容的两个药盒。她总觉得那里面藏着极大的秘密。 反正她会盯紧曾媛,不让她再有机会对白青染做手脚。 还有那两盒药,她也会找机会弄清楚。 想来想去,好像只剩下了一件可以说的事。 “怎么?不能和我说?”白青染看景熠皱着眉头,好似为难的样子。 景熠赶紧摇头,她才不要和姓曾的有什么秘密。 “就是……你向曾阿姨借钱来着?”景熠小心地盯着白青染的脸色。 白青染了然:“曾媛和你说了?” “嗯,她说她没有借给你。” “还有呢?” 还有…… 景熠顿了顿:“就算你给我二十万,我也拿不到。” 白青染:“为什么?” “因为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办理银.行.卡得有监护人陪同,还需要监护人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 “所以?” “所以……”景熠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其实未成年。你给我的钱,会被我爸妈拿去。而且……他们可能还会讹你更多的钱。” 未成年? 白青染心里“哈”了一声。 这倒是个意外—— 曾媛所谓的“查到那小孩儿的一切”,都没把这个重要信息囊括进去。 白青染心里冷笑:看来,她心里关于曾媛的某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口口声声说为她所用,口口声声说听命于她,呵! 不过,这些并不适合跟景熠这个小孩儿说。 未满十八岁,还真是未成年啊! “我这是使唤童工呢?”白青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景熠觉得她语气不善,慌忙解释:“我满十六岁了!真的!满十六岁就不算童工了!” 白青染冷淡的表情未变:“满十六岁,未成年,所以你到底多大?” “我——” “是谁之前告诉我,她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 景熠梗住。 这事确实是她撒谎了。 景熠好怕白青染因此就不喜欢她,磕磕巴巴的:“我马上就十八岁了,还有……” 白青染不耐烦地抬手止住她:“身.份.证拿来。” 俨然已经不信任景熠了。 景熠好慌:“我这就去拿!” 说完,什么都顾不得,一瘸一拐地往二楼跑。 身.份.证在她的书包里呢。 白青染心头的火气,在看到景熠慌张又瘦弱的背影的时候,彻底消散了。 她不至于对着一个求生欲满满的小孩子发脾气,她气的是曾媛。 曾经,白青染以为曾媛是她可以给予全副信任的人,但是现在她发现并不是。 至少在关于景熠的事上,曾媛对她撒谎了。 可,为什么是景熠? 暂时挥去心头的疑惑,白青染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景熠。 她一向性子疏离淡漠,鲜少这么急速地走路。 追上景熠,白青染及时托住了景熠的后腰,这小孩儿才不至于踮着脚费力地踩楼梯,差点儿一脚踩空。 “谢、谢谢!”景熠绷紧了身体,因为就在刚刚白青染凑近她,并且在背后扶住她的时候,她的肩膀好像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那应该是白青染的…… 白青染不着痕迹地躲开,手臂却仍扶着景熠,以防她跌倒。 而白青染的声音,还冷飕飕的:“再敢骗我,把你丢下去。” 景熠忙不迭地应是。 她当然不信白青染会把她从楼梯上扔下去,但是白青染可能做出比那更可怕的事—— 从此以后,不再理她。 为了摆明姿态,更是让景熠知道欺骗自己的严重性,白青染只把景熠送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就径直回自己的卧室了。 景熠认命地挪蹭回屋,从书包里翻出身.份.证,半刻都不敢停留地去捧给白青染。 白青染老佛爷似的接过那张硬卡片,看了一眼,表情微妙:“景招娣?” 景熠被揭了短的窘迫,小小声:“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你爸妈给你取的?” “嗯。” 招娣,招娣,不就是招来弟弟吗? 白青染冷哼。 只从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见景熠在家里是个什么境况了。 所以啊,做父母根本不需要考试,什么人都能当爹妈。 白青染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表情有些黯然。 景熠还陷在被白青染知道真名的窘迫中:“我叫景熠!才不叫什么招娣!” 白青染定定地看着她:“熠熠发光的‘熠’吗?” 景熠自豪感,嗯嗯点头:“就是那个‘熠’。” 又由衷地赞了一句:“白姐姐你真聪明!” 白青染微笑。 被小朋友发自内心地赞美,的确能让人心情好。 她看着面前的景熠—— 早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小美人坯子,五官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这孩子骨子里透着一股韧性,那是这样平凡,甚至底层出身的孩子绝少拥有的气质。 这孩子是身体没有张开,营养不良吧? 想到“招娣”那个名字,白青染心头一痛。 家境贫寒倒也罢了,重男轻女的父母,就算有钱,又能给女儿什么滋养呢? 白青染再次生出一股冲动:如果她能将这块璞玉剖去杂质,甚至尘泥,让其真正地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该是怎样的流光溢彩? 表面上,白青染不动声色:“你自己改的名字?” 说到自己满意的新名字,景熠特别自豪:“不是的,我钟老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她说‘熠’是光耀、鲜明的意思,在古文里也指萤火虫。她说希望我一生都能活得鲜明耀目有力量,就算身处黑暗之中,也要像萤火虫一样,哪怕只有微小的光芒,也要尽情绽放。” 白青染听得痴然。 哪怕只有微小的光芒,也要尽情绽放! 她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心跳咚咚的,像是在与之共鸣吗,沉寂许久的灵魂,都仿佛随之苏醒过来。 她,白青染,此刻又何尝不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她在以一己细弱之力,搏一个公平光明…… “寓意真好!”白青染轻叹。 景熠与有荣焉:“钟老师可厉害呢!对我特别特别好!她告诉我一定要继续上学,要考大学,还借给我全套的教科书……” 景熠突然噤声。 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把“失学”的事都无意中说了出来。 白青染其实记住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在注意。 景熠这小孩儿特别敏感,白青染不想增加她的负担。 虽然是全心全意为这小孩儿考虑,但是这小孩儿明显崇拜她的钟老师的样子,还是让白青染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你的钟老师,知道你心甘情愿在我这儿当小保姆,被我剥削吗?”
第21章 看到景熠露出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白青染就后悔了。 明知道这小孩儿崇拜她的钟老师,明知道这小孩儿现在活得很艰难,说那些有的没的何苦来呢? 活着,尤其对这小孩儿来说,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白青染自己止住话题。 景熠不知道她为什么就不继续了,心想不继续也好。 景熠隐约觉得白姐姐好像不大喜欢钟老师,为什么? 想不出来。 既然想不出来,景熠干脆不想。 她圆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白青染。 白青染被她干净纯澈的眼神看着,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才想说的话,突然就记不起来了。 白青染心里失笑:她竟然因为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小孩儿专注的眼神而大脑空白,是因为孤寂太久了,终于有带着生命力的存在,闯入她的生活了吗? 白青染默然轻叹,将一股脑涌上来的伤感挥去。 面对着这个小孩儿,她不想自怨自艾。 这个小孩儿真的尚未成年,把她撵离别墅,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她不得不回家,面对她那对刻薄的父母;要么流落到社会上,为了讨生活而小小年纪去打工。 如果是两天前的白青染,根本没兴趣知道景熠将会如何—— 那与她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而且少了这个小绊脚石,她的计划实施起来,还能顺畅得多。 但是现在不同了。 白青染一想到景熠流落到社会上,为了讨生活而去打工,可能面对的各种状况,就不寒而栗。 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被人骗? 尤其是这么小,又没有丝毫社会阅历的小女孩儿…… 白青染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将景熠护在身边,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的势力所及,就算是赵枭,也别想再伤到景熠。 至于将来怎么办…… 白青染自有打算。 心里有了主意,白青染望着景熠:“就这么想留下来?” 景熠使劲儿点头。 白姐姐在知道她未成年之后,态度好像松动了好多啊! 这是景熠没想到的。 白青染看到她用力点头的时候,头顶上的那一小撮呆毛跟着一起摇摆,就禁不住嘴角微扬。 “那……你可别后悔。”白青染习惯把丑话说在前面。 景熠最担心的是白青染后悔,赶紧大声回答:“不后悔!不后悔!” 白青染嗔她一眼—— 这小孩儿,要不要回答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真的不怕自己把她卖了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按住家保姆的要求来要求你。”白青染说。 “好!”景熠回答得特别响亮,脸上大大的笑脸都要漾开了。 白青染挑眉:“这么喜欢干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