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是沐浴的场所,白风禾大半夜的叫她来这里做什么? 云川止端着木案穿过那些翻涌的雾气,待眼前的白雾消散后,一个偌大的方形白玉池出现在眼前。 地砖和墙壁皆为玉石所制,踩上去湿润而滑腻,浴池周边共有四个喷水的白玉雕塑,分别做成了四方神兽的模样,看起来惟妙惟肖。 她向前走了两步,原本还一片平滑的水面忽然涌起阵波澜,一个人从水波中央起身,打湿的乌发海藻似的黏在身上,一粒水珠滑过面庞,白腻的肌肤将水滴衬得如同珍珠似的,沿着身体滚落。 落到不能看的地方时,云川止猛地低下了头。 许是此处热气烧灼,烤得脸颊有些发热,她闭着眼胡思乱想。 “你来了。”水雾似乎将白风禾的声音融化得更为慵懒,水声哗哗响起,她似是走到了池水边缘。 “灵水可有教你如何服侍本座?” 云川止捏着手里木案,开口道:“不曾。”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白风禾发出声轻笑,“看来本座对她还是太宽容了些。” “你走近些,让本座亲自教你如何?” 服侍?怎么个服侍法?云川止心中一惊,都说这白风禾平日里行事荒淫,难不成…… 可她贵为门主,什么美人没有见过,怎么会看上如今骨瘦如柴的自己呢? “小奴手脚粗笨,不敢冒犯门主,先告退了……”云川止说着便要逃,然而刚刚转过身去,腰间便被一长鞭缠上,硬生生将她扯到了池水边缘,站立不稳地跪下,手中木案咣当落地。 “你不敢?我记得你上回潜入此处看本座沐浴时,胆子不是挺大么?” 白风禾笑眯眯地起身,这下半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修长的脖颈在长发的遮挡中若隐若现,身上薄纱般的亵衣被水打湿,紧贴着肌肤,透出胸口的暖色。 云川止怎敢多看,只能装作恐慌之貌,颤抖着匍匐在地。 偷看白风禾洗澡? 崔二狗? 亏自己还可怜那丫头,若真是如此,白风禾打她一掌倒是情有可原,只可怜了自己,如今这些荒唐事儿全落她云川止头上了,她同谁说理去! 白风禾看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少女,笑容慢慢淡去,只剩双眸凝视着她,轻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愿了。” 她手掌掀开水面,四周雾气缓缓汇聚在她掌心,组合成一座尖塔的形状,与此同时,仿若远古的钟声不知从哪响起,震得人四肢发麻。 白风禾所站的水池一时间仿佛成了风暴下的海洋,池水不断掀卷成浪,对着岸边重重拍下。 此乃千针炼魂钟,是当面最有名的炼器师炼制的法器,收得尽天下一切神魂,云川止知晓自己若是被收了,便是神魂聚散,灰飞烟灭。 她猛地抬起了头,二人透过朦胧的水雾凝视彼此。 白风禾在试探,云川止看见她眼睛的刹那便知晓了,那双灿烂夺目的柳叶眼映照着灯火的光辉,看不出蛇蝎心肠,也看不出所思为何。 没有取人性命的阴狠,反而是一种仿佛凌驾众生的漠然。 若她的判断没错,她此时只要给白风禾哪怕一点点自己还是崔二狗的可能,对方是不是便不会杀掉她? 反正这条命也是白来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试一试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云川止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身,然后对准女人的嘴唇,视死如归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云川止没有这种经验,说是亲,倒不如是撞了上去,撞得嘴皮子生疼。 沾着水汽的嘴唇意外得柔软,她在那里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到声低骂,与此同时,胸口一阵钝痛。 于是她直直飞进了一片雾气中,很快便不省人事。 ————— 云川止晕了过去,意识仿佛沉浮在翻涌的河水中,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混沌。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乾元界一个卑微的小仙仆崔二狗,还是无间城那个为了活下去而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云川止又醒了,这次并非躺在那破烂的小茅屋里,而是一处温暖干燥的所在,雕花的窗棂外下着小雨,身下是铺着床毯的罗汉床,流动的微风时不时递来熏香的气味,闻着惬意舒缓。 白风禾竟然真的没杀了自己? 云川止扶着床沿起身,胸口的剧痛却险些将她带走,她不得不又躺了回去,在心里叹了好几句这都什么事儿啊。 门被敲响了,进门的是灵水,她手中端了个木案,案中的玉盘内放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以及一枚翠色的腰牌。 “醒了。”灵水板着脸将人从头打量到尾,又从尾打量到头,这才把木案放下。 “这是哪儿?”云川止动弹不得,只得平躺着问。 “逢春阁,门主的寝殿。” 自己还在白风禾这里?云川止张了张眼睑,又问:“方才发生了什么?我晕了多久?” “晕了几个时辰吧,如今是卯时。”灵水又说,她似乎很想多问些什么,最后却只一板一眼地回答,“至于昨日之事我也不甚知晓,待我进门时,你已经头朝下插在水池里了。” 那场面一定很不好看,云川止叹息。 屋中安静了会儿,灵水终于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你昨日如何惹怒了门主?我从未见门主气成过那样,险些将整个寝殿砸成齑粉。” 而且门主气得连嘴唇都擦破了,却也没有杀了崔二狗,而是吩咐她们将人拖走,还赐了丹药和门牌。 这件事门中很快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好奇这个小仙仆到底使了什么招数,竟能让杀人如麻的门主两次手下留情。 云川止哪里敢说实话,只得搪塞道:“许是言语触犯了吧。” “对了,昨日白风……门主让你教我如何侍奉门主,是如何侍奉?”她忽然记起昨日白风禾的话,于是问道。 灵水对她的回答有些半信半疑,但没有多问:“还能如何侍奉,仙仆进不息山时不是教习过么,难道还需我再讲一遍?” “不必了,我就问问。”云川止笑笑。 心里却仿若炸开般气恼,昨日白风禾果然是在诈她,此人当真十分狡猾。 她这边正气着,那边灵水已将木案挪到了她旁边:“你昨日摔得有些重,这是疗伤的丹药,还有属于绲丹门仙仆的门牌。” 云川止顿了顿:“什么门?” “绲丹门。”灵水重复了一遍,她似乎想笑,“不息山共有五座峰,分别由五位门主掌管。” “我们门主掌管的便是第五峰,绲丹门。” 滚蛋门,好名字。 或许是当年负责命名的修者前去询问白风禾时惹恼了对方,只得了一句“滚蛋”,这才让这等雅名问世。 “那这门牌是……” “不息山上的仙仆分为两种,一种是你如今这般的杂役,负责清扫之类的杂活,没有门牌,不得入内门。另一种便是正经的仙仆,配有门牌,可以入宗主、门主,以及各位仙修弟子身侧服侍。” “这类仙仆月例会高许多,也可旁听仙修授课,若是有些天赋的仙仆,或许能跟着修些功法。” 灵水心里认定这崔二狗的脑子是被门主打出了问题,故而才性情大变,一无所知,所以解释得分外详细。 “意思是,我昨日……”云川止有些诧异,“白风禾不仅没有要我的命,还给我升职了?” “怎可直呼门主名讳,对门主不敬。”灵水横眉训斥,“门主今日点名要你伺候,你等会儿吃了这丹药便去赴任吧。” 她说罢转身想走,却被云川止出声喊住:“对了。” “如今是何历何年?” 也是可怜,脑子竟坏成这样,灵水眼中的鄙夷逐渐被怜悯替代,她收回眼神,回答道:“乾元历三百五十六年。” 她开门离去,雨水击打屋檐的声响震耳了许多,云川止吞了丹药,等待胸口的剧痛渐渐平息。 过了会儿,她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立在雨滴汇成的雨帘内,望向岚烟笼罩,蔓延至云海中的群山。 山色泛起新绿,原来距她死去之时,已须臾过了五年。 只可惜,如今不是伤感的时候。 因为云川止饿了。 方才灵水进门时她还伤着,感受不到饥饿,如今丹药在体内化开,滋润了五脏六腑,饥肠辘辘的感觉这才找上门来。 若她推测的没错,这具身体已然整整两日滴米未进了。 许是年少时过得太苦,所以云川止生平最讨厌饥饿的感觉,她在无间城时宁愿受伤流血,都不愿意饿上一顿。 灵水早已离开,这个房间虽陈设完全,但却没有一丁点吃食,云川止什么都没翻找到,只得踏出了门,准备找人问询。 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还下着雨,转瞬天便晴了,随着天光亮起,热切的日光撞破云层,从无数缝隙倾泻入殿中,昨日看起来空寂的寝殿被照得明亮通透,就连顶上绘满阎罗的图画都和蔼可亲了许多。 殿中空寂无人,云川止沿着走廊走了好几圈,方才看见个用仙法擦洗房梁的仙仆。 那人上下扫了云川止几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门主的寝殿可不能用膳,你得到外边儿去。西山的西斜阁应当还剩些吃的。” 云川止没介意他的态度,道了声多谢便往殿外走去。 日光下的山峰不再是昨夜那般漆黑阴沉,云川止沐浴着阳光行走在山间,脚踩过的土地正吐露着新芽。 往常在无间城时,这样盎然的生机只有梦里才会出现,醒着的时候只有走不出的断壁残垣,瘴气滋养的妖魔邪祟,和随时会落下的冰雹酸雨。 昨日醒来时已经入夜,看不见这旭日东升的美景,故而感觉不深,今日站在山脊远眺,看着绵延千里、和雪白云海交汇的层叠山脉,看着不远处山顶上雕阁锦楼的绲丹门,看着身后极远处隐隐泛着金光,威严气派的不息山主峰时。 她才切切实实发觉,自己已经身处往日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乾元仙境”了。 云川止很快找到了那仙仆所说的西斜楼,还未进门便是一阵饭香味传来,云川止肚子一阵烧灼,不禁加快了脚步。 里面摆放着几排桌椅,用膳的人不多,但都聚集在一处,看见云川止进来后,方才还说笑着的众人皆陷入沉默。 随后便是低声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勾引门主的仙仆?她竟然没被门主打死?” “不仅没被打死,听灵水姐姐讲,她还拖着奴籍之身入了我们内门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可是门主什么漂亮脸蛋没见过,崔二狗一个土包子如何能让门主手下留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5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