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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白团转头问黑蛋儿。 黑蛋儿捏着下巴憋了半晌,轻声道:“可能是谢谢师姐。” 云川止安排了众人落座,无论是仙尊仙仆都同席而坐,她同白风禾坐于一侧,白霄尘和程锦书坐于一侧,另外灵水无处分配,遂得主座。 灵水一颗脑袋抬都不敢抬,一劲儿地埋头吃米。 “你最近修为如何了。”白霄尘坐下便忍不住摆师尊的威风,“可还日日颓废,停滞不前?” “回师……宗主,这几日日日修炼,略有突破。”程锦书抱着杯酒不住地喝,亦不敢抬头。 只有云川止安之若素,时不时给白风禾夹一筷子菜,白风禾默不作声尽数吃了,白霄尘眸光闪过她二人,又很快移开。 “我将那柄白玉碎银簪放在了贺礼中,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是喜爱。”白霄尘忽然开口。 白风禾的汤勺在碗底碰撞,她垂眸含笑:“那会儿你喜欢这簪子,不愿给我,我却总向你讨要。” “如今也很喜欢。”白霄尘道。 白风禾看向她,此时山中忽然传来震耳的炮竹声,只见数道火光冲天而起,火苗在头顶层叠炸开,五彩斑斓,竟是片片盛放的烟花。 熠熠的光芒照亮了不息山,程锦书和灵水跳起来跑到栏杆旁,仰头惊叫,白霄尘亦缓缓起身,站在原地仰面。 明暗的光流过每个人的脸庞,白风禾坐在桌边,眼底映满此生看过最璀璨的烟火。 “云川止。”她忽然喃喃道,声音被炮火声掩盖了大部分,却仍清晰可闻。 “你能不能像这样,一直陪着我。”
第72章 云川止有些犹豫:“我若想下山走走,碍事么?” “只要不走远,只要还回来,便不碍事。” “那便可以。”云川止笑了,她看向周围因为烟火而忽然热闹起来的山林,远处的其他山峰也陆续亮起灯火,无数仙修被这璀璨吵醒,为这璀璨失神。 “反正去往何处都比不上不息山舒服,你若愿意我少干些活儿,我便更乐意了。”云川止勾着脖子同白风禾对视,白风禾扫她一眼,眼眸低垂。 骂了句“懒散成性”,面色却染上红意。 这夜热烈而漫长,硝烟如同大雾笼罩山林,直到山间漫起长风,这才透出少数月色。 白风禾喝多了些酒,手中握着酒盏,靠在栏杆旁看着沉沉雾霭,此时其他山峰的灯都熄了,枯败的树海中昏黑一片,唯有绲丹门还闪烁着淡淡光芒,忽明忽暗。 “风禾,你醉了。”白霄尘走到她身后开口,“你不胜酒力,还是少喝几口。” “我不爱喝酒,喝多了头脑发昏。”白风禾淡淡道,她搭在栏杆上的手一垂,手中酒杯掉落下去,哒哒哒滚进黑暗。 “不过偶尔喝上一些,由着心放纵一些,还算有点效用。”白风禾扶额转身,腰肢靠上栏杆,身子朝后仰去。 白霄尘上前搀扶,白风禾却抬手挡开,自己缓缓挺身,面容背对灯火,隐在薄薄的阴影内。 “你平日里还不够放纵?”白霄尘无奈道,“我自从前便羡慕你能我行我素,肆意挥洒本性,不像我,日日拘泥于仙门礼节,一点错事都做不得。” “如今做了宗主更是如此,无数人盯着我,无数人依仗我,我便更不能由心去做什么。” 白风禾看她一眼,将手抚上胸前的紫龙晶,嗤笑道:“我若真能如你所言的放纵,便不会醉后伤神了。” “伤神?”白霄尘不解她言外之意,但还是莞尔,“你不是最胆大妄为的么,想要什么争抢便是,还用得着伤神?” 争抢,白风禾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一番,忽然道:“如若我要抢你宗主之位呢?” 白霄尘一愣,随即抿唇:“你若想要便来拿,我们二人各凭本事,我从不提防你,亦从不怕你。” “罢了,我才不稀得抢那什么宗主之位,站得高想得也多,这种麻烦事,还是更适合师姐做。”白风禾看向正拿着小炮竹玩耍的云川止几人,不屑道。 云川止手中的炮竹放完了,忽然朝这边瞥来,白风禾却在此时将腰一软,顺着栏杆滑落。 白霄尘见状急忙去扶,然而暗中一股袖风将她推远,白霄尘后退两步,便见一轻灵身影闪身而来,一把搂住白风禾的腰肢,堪堪将她扶稳。 “门主,你醉了?”云川止方才险些将腿都闪断,这才没让白风禾落在地上。 喝醉的白风禾四肢酥软无力,像个泥鳅般往下滑,云川止没有法子,只得双手抱住她腰,伸腿勾过长椅,扶她坐下。 白霄尘在一旁看着,既气愤又无奈,最后也只得垂下手,佯装没看见。 “宗主,门主她……”云川止低头看向白风禾,女人此时丢了氅衣,露出的肌肤红得发烫。 “本座头有些昏。”白风禾低声道,她垂眸遮住尚且清醒的眼睛,将身一歪,头偏靠进云川止怀里。 自己这狡猾的师妹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早知如此,方才便不劝她那些个了,白霄尘一口气憋在心头,自己也晕乎起来。 一旁的程锦书背着手朝蹭到她身边:“宗主也醉了?” 白霄尘用那双冷冽的眼扫过她,程锦书便闭上嘴巴,背着手蹭了回去。 “她喝醉了,你带她回房就寝吧,莫要着了冷风。”白霄尘沉声说,最后几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似的,怨念颇深。 云川止不知晓她二人间发生了什么,此时满心都在白风禾越发滚烫的肌肤上,于是低头告退。 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身上解下氅衣替白风禾披好,又将手臂插进她膝弯,当着白霄尘的面将她打横抱起。 雪地湿滑,白风禾又衣衫繁琐,云川止起身险些滑倒,双臂不住紧了些许,白风禾便自然地伸手搭在她肩头,借着酒意将脸埋进她脖颈。 滚烫的气息清晰喷洒在颈间,云川止登时红了面色,她不好意思看白霄尘的脸,只管低头告退,转身跑下台阶。 两只傀儡高兴地玩着炮仗,程锦书站在远处一言不发,灵水喝着酒昏昏欲睡,只剩白霄尘驻足在栏杆边,一朵幸存的烟花挣脱炮筒的束缚,点燃天边的薄云。 罢了,自己总归是做师姐的,又不是她师尊,管不了这许多,只盼她莫要因此受伤,又萎靡不振才好。 左右一个小仙仆,虽不能护着她,应当也不能伤了她,算是万幸吧。 …… 云川止抱着白风禾,蹀躞在冷清的冬夜里,时不时有薄冰路过她足底,云川止都小心地一一避开。 她若是将白风禾摔了,翌日定吃不了兜着走。 “冷。”白风禾忽然开口,不知是醉了还是风寒作祟,她难受地拧着眉,滚烫的额头贴着云川止脸颊,“你要冻死本座。” “是我考虑不周。”云川止看着她这般,心里竟生出悔意,便真心实意道,“我早该叫你回房的。” 白风禾沉默半晌,声音软了些:“本座没要你道歉,今日的烟火本座很喜欢。” “喜欢便好。”云川止笑道,她将白风禾往上抱了抱,而后掌心溢出灵力,抵挡周围的寒风。 她加快步伐,很快回到了逢春阁,竹翠正守在外面,见状想上前帮忙,却忽然觉得脖颈一阵寒冷,于是打了个哆嗦,大步退开。 “门主醉了,你去熬些醒酒汤来,还有驱寒的汤药,一并呈上。”云川止吩咐道。 看着竹翠逃走似的背影,云川止狐疑地垂眸看了眼白风禾,却见对方双眸紧闭,面色潮红,忽然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咳嗽到撕心裂肺处,抬手攥住她衣襟,滚烫的指尖滑过她锁骨,云川止被烫得战栗一瞬,用后背顶开殿门,疾跑几步将人放下。 “怎么烧得这样厉害,真的不是旧疾复发吗?”云川止见不得白风禾这般羸弱模样,也不再怀疑,扶着她靠坐于榻,俯身替她脱鞋。 那双脚不同于身体那般热,反而像门外捞进来的冰块,云川止本欲将她双足放于被褥内,但瞥到女人紧蹙的眉头。 怔了怔,最终抱起她脚踝,塞进了自己怀里。 足底触碰到少女柔软的腹部,虽隔着衣衫,但仍然亲密无间,白风禾用灵力逼红了的脸真真正正烧起红霞,她从一旁拿起软枕*抱着,轻咳一声,挡住面容。 “本座旧疾确未完全痊愈,总归留了些病根,想来如今天冷,便再犯了吧。”白风禾声音缥缈,“如今灵力也有些使不出,不能暖身了。” “这般严重,还是请医仙好些。”云川止敛眉。 “不行。”白风禾开口,她被云川止的动作惹得浑身不自在,“本座,不爱请医仙。” 白风禾倒是一直如此,云川止便没再逼她,只躬身替她暖着脚,待怀中双足终于有了人的温度,这才拿出放回被褥。 足底的柔软肌肤被蚕丝绸缎替代,被褥远不如云川止身上温暖,白风禾心里生出不悦,但她知晓不能太过分,于是没说什么。 “还冷吗?”云川止问,白风禾满面疲惫地颔首。 “无妨,若真是寒疾所致,哪怕身处火堆里都是冷的,你也累了,早点歇下吧。”白风禾说。 眼前的少女为了她的事忙碌了一天,如今又被她这般欺骗,往常白风禾心安理得,从不觉得这种事有何不对。 但今日她却从心底生出隐隐的心疼,虽还想被她呵护着,但不愿她再劳累了。 性情恶劣的门主大人,头一次反思了自个儿的恶劣。 “我不累。”云川止说的是实话,她如今劲头十足,对于照顾白风禾这件事,她似乎已然当成了理所应当。 她替白风禾脱下外衣,解开青丝,扶着她躺下,又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褥。 “我等门主睡着再走。”云川止笑眯眯搬来把椅子,吹熄残烛,在她身边安静地坐下。 竹翠的汤药又不知熬去了哪里,没一会儿,云川止便睡着了,清浅的呼吸声拂过耳畔。 窗外夜已幽深,这夜热烈而漫长,硝烟如同大雾笼罩山林,屋外冰天雪地,被褥里却不断生出热气,烫得白风禾隐隐战栗。 一双柳叶眼望入虚空,最后化成声轻笑。 “真傻。” 不知是笑云川止,还是笑她自己。 ------- 作者有话说:咦惹,怎么会卡文卡到这么晚啊啊啊啊
第73章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白风禾这一觉睡得很长,往常天刚亮她便会惊醒,今日却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时,冬日清透的阳光已经爬上窗棂。 白风禾睡得酥了骨头,她抻着腰肢懒懒坐起,长发沿着肩膀流泻,浓浓披了一身,白风禾不耐地甩了甩发梢,开口道:“云川止。” 来的人却并非是云川止,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灵水,她小心上前,将打湿的帕子递给白风禾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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