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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穹皇城。”白风禾黛眉蹙起,眸光越发冷厉。 “穹皇实力卓绝,你我在穹皇面前都只是晚辈,如今除去那些得道隐世的仙外,世上唯有浮然君能与之抗衡。”白霄尘道。 “我也已经向浮然君递去书信,要她在我离开之时相助你一二,相信有她镇守不息山,穹皇暂时不敢对不息山下手。” 白风禾面色阴郁,勉强嗯了一声。 穹皇城暴露野心已不是一两日,只因数百年来它确实飞速壮大,其他人虽然早已看在眼里,却仍旧奈何它不得。 头顶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白风禾仰头看去,一滴雨水落于她眉心,冰凉。 要变天了。 大风骤起,白风禾满腹心事地同白霄尘告别,驭风回了绲丹门,绲丹门这两年无甚变化,看着仍富丽堂皇,只是那些戏楼水榭再无人去。 灵水去进行今日的修炼了,不曾候在门前,她推开逢春阁的门,迎面看见那刚收入门的少女,正伸手摸桌上摆着的几个粗糙的木雕。 说不出的恐慌涌上脑海,白风禾震声道了句“住手”,袖风应声挥出,一时没有控制力道,少女顿时被掀飞出去。 女人则疾步上前,一改方才冷厉,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木雕捧在了手心。 ------- 作者有话说:今日的状态:卡文卡文卡文卡卡卡……终于写完一抬头,熬穿了,漂亮
第84章 细鸢发出声刺耳的尖叫,眼看着即将撞上床沿,一道绫带忽得破空而来,卷着她腰肢扯回原地,细鸢吓得小脸褪去血色,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嘴唇慌得直发颤,可喉咙如同塞了块石头,一句话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她来时便听同门说了,说这白风禾行事诡谲难以捉摸,脾气还坏,整个绲丹门的仙仆没有敢同她搭话的。 自己刚入门便惹恼了她,莫不是小命不保。 细鸢匍匐在地,抖如筛糠,心里早给自己想出无数种死法,越想越伤心,最后滴滴答答落下泪来,脚下地板很快洇湿一片。 察觉到少女的惊恐,白风禾垂眸看了她一眼,啧道:“本座又不曾罚你,你哭什么?” “本座有那么可怕么?你们竟都怕成这样。”白风禾心中不悦,挥袖坐下。 她本来也无意往自己门中选人,不过是瞥见这乡野丫头瘦骨嶙峋的,眼睛又亮,同记忆里那个身影有些相似,这才破天荒松了口。 如此一瞧,这性子同那人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云川止毕竟不是真的十几岁的丫头,想想也不会有人同她那般大胆的。 “行了,莫要哭了,哭得本座心烦。”白风禾往地上扔了块帕子,看着少女诚惶诚恐将帕子捡起,低头抹泪。 白风禾看她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细细地答:“弟子姓李,李细鸢,还有个哥哥名唤李细鸿,今日也拜入了不息山。” 白风禾嗯了一声,随后道:“本座从不收徒,唯有座下仙仆灵水勉强算作徒儿,我瞧你根骨尚可,往后便跟着她修习仙法。” “是,门主。”细鸢哭得气息不稳,抽抽搭搭道。 白风禾看她哭得心烦,挥挥手赶人:“你先出去吧,你的住所灵水会安排的,莫在此碍眼了。” 细鸢忙起身退出门外,关门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望向桌案,白风禾正托着下颚坐在那里,发丝微扬,侧颜笼着薄薄的天光。 若有天神降世,容貌也不过如此吧,细鸢双手紧攥着门闩,晕乎乎地想。 白风禾的指尖搭在一个木雕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神情落寞。 她好像不开心,细鸢心道,正愣神时,一股风从门内涌出,强行帮她合上了门。 白风禾冷冷望着门缝,直到少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收回眼神,继续把玩手中的木雕。 又是个动了歪心思的,白风禾轻嗤,这些年白风禾见过无数类似的小仙修,若只动心思便罢了,毕竟面对她这般花容月貌的人,就没有几个能沉得住气。 可偏偏有些人不自量力,总想暗中做些有的没的,扰人清静,只盼这新来的小丫头能头脑清醒些,莫要做出什么小动作。 白风禾知晓自己好看,不过容貌这种东西平日里引人注目,可一旦遇上了对的人,反而不顶用了。 “是吧,榆木疙瘩。”白风禾勾唇看着手里的木雕小人儿,指尖用力戳了下它脑袋。 这些木雕还是那日她疗伤完毕后,在池塘边捡的,虽大部分都雕得看不清面貌,但却颇有神韵,栩栩如生。 这些小人儿都是云川止,姿态各异,有的能看出是在做什么,有的看不出来。 不知晓她在无间城时长什么样子,但从这些小人儿的脸来看,眼睛小小的,鼻子大大的,嘴巴没有,似乎不甚美观。 在浮玉山晕倒前也不过模模糊糊看见个背影,没看清面容。 不过丑点便丑点吧,丑的老实,白风禾望着木雕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一身青草气息的灵水走了进来,她方才在芜崖顶修习白风禾新教的心法,热得满头是汗。 听见动静,白风禾便已将木雕放至一旁,垂眸看起了书册,但灵水还是敏锐地发现木雕们被挪动了位置,心中了然。 “门主,我已为李细鸢安排了住所。”灵水柔声道,她上前给白风禾满上茶水,“这丫头,您……” “看她可怜便收下了,你如今修为涨了不少,带一个还未练气的小丫头绰绰有余。”白风禾点着眉心道。 灵水颔首,她本欲退下,却忽然看见白风禾放于面前的书册,不禁开口:“门主还在寻找魔窟?” “已经不必寻了,魔窟前几日便出现在了鸣沙洲。” 这两年灵水一直忠心耿耿,白风禾防备心也不再如往常那么重,倒是会将一些秘密说于她听:“本座本欲自行去瞧瞧,但被师姐劝了下来。” 灵水闻言垂眸:“百年前那件事,门主还未忘却。” “忘却?我亲手杀了我的师尊,如何能忘却?”白风禾讥讽地勾唇,“这百年来魔窟消失得彻彻底底,我派出多少人去寻找,都不曾收到回音。” 白风禾从未在灵水面前提过那件事,灵水一时有些惶恐,手攥紧了腰间长鞭:“亲手?” “是亲手。”白风禾合上面前书册,柳目流露疲惫之色。 “当年我不过同你一般大,或许比你还小一些,被师尊宠溺得没了模样,日日都要在她身旁跟着,任性妄为。” “可从某日开始,不知为何,师尊变得深居简出,连我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我十分沮丧,便偷偷溜进她寝殿,发现了一沓未署名的信件,其中提到了她要去往魔窟,寻找什么东西。” “魔窟是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险恶之地,传说其中藏着万邪之首的妖魔,我担心她独自一人有危险,吵要同她一起去,师尊却头一次训斥了我,我二人不欢而散。” “可我还是担忧她,便假意闹脾气足不出户,实则却偷偷溜出不息山,跟在她后面进了魔窟。” 灵水听得心惊胆战,等了好一会儿不见白风禾继续,这才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便失去了记忆,只记得再睁开眼时,我手中的巨阙剑正插在师尊的胸口,我惊慌失措悲痛欲绝,连她的尸身都没有抓住,眼看着她落入暗河内,消失不见了。” 白风禾如今说得云淡风轻,灵水却眼底涌起湿热,背着白风禾挤了挤眼睛。 “而后的事众人皆知,我被众仙门问责,师尊的尸骨被捞了出来,那把巨阙剑正插在她胸口,我百口莫辩。” “可我还是不信是我做的,那时我修为并不高,就算我被什么妖魔附体,也断然杀不了师尊,那一日魔窟内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除了我以外,定还有第三个人在场。”白风禾缓缓道。 “我不过正好被人当做了靶子,暗中杀害师尊的人却逍遥法外,我如何能甘心。” 白风禾说着叹息,喝了口凉茶,抚平翻涌的心绪。 “那明存宗主是在同何人通信呢?”灵水轻声问。 白风禾摇头:“那些信件不曾署名,字体也犹如临摹上去的,每个字都是不同的笔锋,根本无从判断。” 窗外夕阳如血,风夹杂着白日的热气吹过窗棂,掀得桌上书册哗啦作响。 屋中安静下来,灵水几次张嘴都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白风禾开口:“这些事本座闷在心中数十年之久,除了师姐以外再未同旁人说过,如今说于你听,不过是排解苦闷而已。” “你就当从未听过,回去修炼吧。”白风禾又歪靠在椅背上,出神地望向天际的残云。 灵水攥着衣角道了声是,而后无声退下。 白风禾同往常一样看了会儿书,便顾自洗漱完毕,早早歇了。 自从云川止离开后,她换了十数个仙仆贴身侍候,其中比云川止勤快细心的也有几个,可都觉得不甚满意,最后索性不再留人在身边。 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这一夜过后,不息山的暑气更甚,日头越发明艳热烈,晒得花草树木都蔫了,丧气地垂着头。 自从白霄尘走后,不息山便再没有下过雨,干得地皮都皲裂出了龟壳般的纹路,毕门主心疼那些花草,拿灵力降了几回水,都抵不过土地干涸的速度。 今年是个旱年,山中穿过的流渊河亦受了影响,河道明显降下去许多,从前被河水淹没的地方暴露在阳光下,水草腐烂成泥,又被太阳晒干。 不息山身为仙山都没有法子,山下的凡人们便更无计可施了,连日的干旱和暴晒使得庄稼蔫了一半,眼看着要颗粒无收,许多人便求上不息山,请神仙降下甘霖。 不息山的人作为仙修,虽然理应给予帮助,可干旱乃是天灾,就算是天神下凡都抵不过天地的力量,最多施法聚集几片雨云,但也是隔靴搔痒。 何况仙修们总归是少数,而干旱的田地却有成千上万亩,遍布乾元界,仙修们分身乏术,苦不堪言。 而白霄尘一去半月,始终没有消息,她带去的人也一个都未曾回来,不息山仙修们终日惶惶不安。 虽说太阳明亮而炽热,但整个不息山上方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使得每个人都越发焦躁。 李细鸢虽说刚入宗门不久,可仍能察觉到整个宗门细微的变化,比如路上再无仙修们嬉笑打闹,就算有人成群结队地经过,也都大多蹙着眉头,缄默不言。 比如每日都有人比试切磋的八卦台,如今早晚都空空荡荡,似乎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生怕触怒各位长老和门主。 而带她的灵水姐姐亦时常面露愁色,每每接她去芜崖顶修炼时,都要对着门主紧闭的大门驻足许久,却从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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