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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今昭忽然凑过来,精密的像素下,长睫根根分明地覆在眼上,双眼皮的褶皱由深及浅藏在眼尾。 “当然,仅限明希。” 一句不算腻歪的情话,让明希浑身过电般发麻。心头像熬制糖浆的沸腾蜜罐,咕嘟咕嘟朝外冒甜味。 这算是特殊对待的宣言吗? 哎呀好肉麻啊,夏今昭你怎么能说这么肉麻的话你可是手握大女主剧本的主角啊作为你的毒唯我快要烦死了…… 一连串的想法犹如弹幕滑过视线,明希蹬起双腿,嘎巴一下藏进被子里了。 算了,既然她有限定温柔,那自己勉为其难溺爱吧。 *** 湿冷黏腻的衣物贴紧肌肤,乔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少过路人朝她侧目,有犹豫是否要叫辆救护车,又碍于高昂的费用止步观望的,也有纯粹看热闹,或是想从她身上摸点值钱的玩意儿的。 “看什么看!滚!” 回想晕倒前,自己被周珍卉吓唬的愚蠢模样,乔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她手脚并用爬起来,揉了揉乱如鸟窝的头发,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拉上连衣帽朝家的方向小跑。 真够倒霉的,当初自己在局子里思过,听说有人要捞自己,她还沾沾自喜,以为总算有出头之日。不曾想好日子没过几天,夏今昭那个疯女人又盯上自己。 都什么事儿啊。 乔朝地上啐了口,路过街角电话亭,又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分币不剩,忍不住爆粗口。 她的身上早就不剩纯良乖巧,自打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整日便想着鸡鸣狗盗的事。尤其染上那玩意儿,更是无底洞似的套她钱。 穿过光鲜亮丽的小洋房,她走进狭窄的小巷,轻车熟路掏出钥匙开门。 黑暗扑面而来,摸到入户门开关,“啪嗒”一声,光线倾洒,她不适应地眯起双眼。 作为藏身的据点,这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如果还能称之为“家”的话。 满肚牢骚想找人发泄,亲朋好友又混在酒吧,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窝囊相,烦躁地扔掉手机,打开冰箱,准备做顿晚餐来应付干瘪的胃。 隔层空无一物,唯独底下的抽屉里放置几根注射器,和拆封后没来得及扔的透析纸。 更烦了。 她想给之前的委托人发消息,让后者打点钱过来,至少能保证吃穿不愁。 乔:【最近手头有点紧,能给点钱吗?快吃不起饭了】 那头过很久,才回复一个好字。没等乔抱怨,线上银行app弹出通知,她的账号在几分钟前到账二十万。 二十万! 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陡然生出被钱砸晕的幸福感。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打字的手指跟着哆嗦。 乔:【老板,这是……?】 收到这笔钱,既怕对面反悔,又于心不安,怕老板给她下达不可能完成的委托。 ?:【今天姓夏的找你,没说漏嘴吧?】 乔:【一个字都没,全是假的】 夏今昭的手段太温和,假如再给她褪层皮,保不准就全招了。 除去没见过老板的长相,什么瘦瘦小小,要找肉猪,全是借口。很早之前,对方就让她盯住明希,直到听闻夏今昭赴L国进修,才让她尽快把明希迷晕,带离这个地方。 若论恶意,其实没有。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利益当前,乔还是挺愿意结交任务目标的,但估计对面也不想和自己这种人染上关系吧。 处在底层,永远发烂发臭。 思绪飘忽之际,那头再次发来消息。 ?:【钱是封口费,嘴巴管严实点】 乔立马换上谄媚的语气,回复一句好的。 盘算该如何规划这笔钱,胸口的郁结霎时烟消云散,她心情甚好地哼起轻快的歌,直到门铃响起。 这里偏僻安静,很少有人涉足。想到这里,乔警惕问道:“谁?” “外卖。”辨别不出性别,刻意压低后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乔走到可视门铃的屏幕前,黑白映像里,来人一身标准的外卖服,帽檐压过眉眼,蓄出深色的阴影,下半张脸藏在口罩里,一动不动捧着手中的箱子。 “我没点。”乔皱眉。 对方声线毫无起伏:“是外地单,那位女士让我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乔联想到和自己聊过不久的老板,于是了然。 见她迟迟不肯发话,那人稍微抬头,这下乔看清了,是个男人。像素极低的画面中,他的动作像被慢放,呈现奇异的扭曲。 想到老板爽快发钱的行为,乔不假思索。划拉一声,解下保险链。 门吱呀着缓慢打开,她看到正对自己眉心,黑洞洞的枪口。 砰—— 血飚射而出,飞溅在门框,和顶端的天花板。 *** 又是同样的场景,窗帘遮住翻滚的乌云,诡谲的香气弥漫在室内,连同尽情释放的,是令人血脉贲张的信息素。 女人跪在角落大口呵气,紧攥染血的衣领,痛苦到面容扭曲。 那张脸,明希再熟悉不过。 她幻化成灵体站在女人身旁,见对方的唇瓣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是辽远空茫的嗡鸣,依稀从女人的口型辨认出三个字。 救救我。 心脏像被带有尖刺的弯钩扎中,剧烈的疼痛袭卷全身。视线一片模糊,等明希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掉了眼泪。 又是同样的流程。 她看到那双浅口漆皮低跟鞋出现在门口,随着“咔哒”的锁门声,浑身是血的女人费劲攀上窗框,嘴角扯起讽刺的弧度。 紧接着,那抹身影一跃而下,消失在视线中。 ! 明希猛然睁开双眼,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坐起来擦拭额头的细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好久不做噩梦,尤其女人的脸与夏今昭重合时,她一阵心慌,胡乱摸索昨夜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照亮房间一角,显示上面的时间:八点四十六。 还早,她却再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 雨水拍打玻璃窗,势头大得吓人。明明昨天还有放晴的迹象,转眼又要下暴雨,隐约看到厚重云层中的亮光,和耳边时而炸开的雷鸣。 天气太古怪,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太不对劲。 明希撩起汗涔涔的刘海,脚步虚浮走到卫生间。镜中的人眼下有两片明显的乌青,昨夜和夏今昭打电话太晚,等挂断时,自己早已睡着。 她对那个噩梦有印象,在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曾做过一模一样的梦。 当时只以为,自己痛恨书中原身虐待夏今昭的情节,凭此臆想出来的,毕竟梦境本来就是天马行空,映射出思维最深处的秘密。 此后,她几乎没再做过第二遍那个梦。可如今随着剧情推进到大后期,自己篡改两位主角的人生,使得她们的轨迹发生变化。 宋予说过,如果不按照主线走完剧情,她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以前的她听到或许会恐慌,可和夏今昭近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让她对这里逐渐产生归属感。 可她始终忘记一件事,和夏今昭感情再深,她也不过是一个按下键盘上的删除键,就能随时消失的纸片人。 不仅是她,甚至整个世界如此。 等等—— 脑海灵光闪现,明希像抓住曾经忽略过的碎片,思维忽然清明起来。 宋予是重生回来的,她上一世的结局大概率不尽人意,于是世界线重新给她机会。 由此可知,世界线可以强行纠正走偏的剧情,而宋予是拥有金手指的气运之子。 可自己和夏今昭在一起,书中世界却没有崩坏。 没有崩坏,意味着正确。 不对。 不对! 根据宋予的说辞,如果她和夏今昭不是相方与主角的关系,那她接近夏今昭的目的是什么? 梦中逼迫夏今昭跳楼的女人,根本不是原身。 是宋予。 宋予在骗她。 细密的恐惧仿若附骨之疽,撕扯着明希的四肢。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漏洞,自己到现在才意识到! 明希恨自己愚蠢又迟钝。 脑海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思绪。她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刺骨的水扑打在脸颊,以此保持理智。她洗漱下楼,看到劳拉正和老顾客聊天。 “就昨晚,东区那边,死状惨烈的哦,”顾客用手势向劳拉描述,“血溅得有这么高,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现场也被警方封了。” 死人了? 明希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耳边什么都听不到。 劳拉正要表达惋惜,忽见她捉住雨伞,不管不顾冲出门外。 “Lucy,Lucy!你去哪儿啊!外面正下着雨呢!” 身后究竟是呼唤或是雨声,明希分辨不清。呼啸的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拦下路过的计程车,她直接报出金杉公寓的地址。 多日来填充甜蜜的幻彩泡泡,被无情的现实戳破。明希只觉得从头凉到脚,细思极恐。 她多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阴谋论,宋予话语里的漏洞是作者的bug。 只是她做了个和刚来时差不多的噩梦,于是疑神疑鬼,胡乱猜测。 不论如何,她要见夏今昭。 现在就要。 车停在金杉公寓门口,明希迅速结账,顾不得撑起伞,冒雨跑上台阶,输入夏今昭提早告诉她的密码。 站在电梯里,轻微的失重感让她短暂回神。 等门打开,独属于温馨居室的香氛飘来,女人一身舒适宽松的居家白裙,未经打理的长发扫过腰际。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蒙看着大清早赶过来,狼狈的明希。 “夏今昭……” 明希失语,声线颤抖地喊了她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过一下我喜欢的主线剧情,是he(非双死)
第88章 葡萄冰茶 明希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明媚生机的。如同灼烧的太阳,再厚的流云也难掩其锋芒。只是眼下,她怔忪地望向自己,眼里似乎藏着许多道不清的心事。 胸腔隐隐传来钝痛,夏今昭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染上水后触感滑腻,分不清是泪水或落下的雨滴。 “怎么了?”一瞬间慌了神,她手足无措地攥住明希的肩膀,企图借此安抚对方的情绪。 见人完好无损站在眼前,梦境中弥漫死气的面容与之重叠。明希悬起的心缓缓坠落,理智回笼,才想起来自己清晨跑来找夏今昭,是件多冒犯的事。 “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她揉了揉眼睛。 “梦见我出事了?”夏今昭觉得好笑,她拢住对方右手的三根指节,引着带入室内。 中央空调释放出温暖气流,驱散淋雨后打颤躯体所残留的寒气。明希反应迟钝地换上拖鞋,难受地拉开外套拉链。捕捉到女人弯起的唇角,她思忖自己讲的话是否太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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