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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她勾住夏今昭的尾指,“听店长说,东区附近有个年轻女孩被击毙了,就在昨晚。” 夏今昭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明希,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明希说话越来越小声,“才想着来看你一眼吗……” “死的又不是我,这么紧张?”夏今昭道。 “多少会害怕嘛。”明希回。 越在意,越容易患得患失。连续两次梦境像是在对她敲响警钟,而且,那感觉太过真实,就像她真的经历过。 这件事上,夏今昭的态度近乎冷漠。毕竟拥有理智主导的人格,听到恶性社会事件的反应,和共情能力强的人截然不同。甚至她不理解,为什么明希会有如此充沛的情绪。 不过她依然为明希的担心而愉悦。 L国对枪支弹药的管控非常严格,连使用猎枪都需要上报申请。能够在这座城市持枪杀人,想必那些人处在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领域,根本不受约束。 明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宋予,她人在S市,手伸不到这*里,大可以美美隐身装作毫不知情。 以前作为受她恩惠的朋友,她对宋予的感官一直是温和又不失风度的。本书女主之一拥有令人艳羡的金手指,容貌,财富与性格无可挑剔。就算对方拥有不幸的童年,也只会成为她励志故事里的加分项。 没有证据证明与宋予有牵扯,可那梦魇如同某种暗示,让明希生出强烈的直觉。 哪怕不是宋予动手,她一定也知道内情。 站在原地发呆的间隙,夏今昭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把干毛巾搭在明希的脑袋上,手法不算娴熟地来回摩擦,为了让水充分吸收,到最后直接打结系到她下巴处。 犹如被随意摆弄的棉花娃娃,明希瘪嘴,解下来自己擦:“你没伺候过人,还是我来吧。” 毛巾残留着独属于夏今昭的气味,冷冽微苦,像化在舌尖的冰薄荷。 见她心事重重,夏今昭道:“如果担心,可以搬过来住。” “时时刻刻在眼皮子底下,就能保护我。” “某些人不要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欲。”明希提醒。 “难道你不想?” 夏今昭最喜欢用问题当作回应,明希答不上来,索性用毛巾蒙住整张脸,摆出逃避的姿态。 透光毛巾勾出眼前人的轮廓,对方靠近了些,在距离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站定。彼此呼吸交缠,灼热喷洒得在心口燎烧出一个小洞。 明希心跳加速,正紧张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间。 隔着毛巾,只感觉到柔顺的布料贴紧,短暂失去与额头的距离。 只要自己不说愿意,夏今昭便不会越界。实话实说,感情中太有分寸感不是件好事,就像隔靴搔痒令人难受。 偏巧遇到经历白纸一样的明希,误打误撞反而滋生出暧昧的浓情蜜意来。 “别想那么多,洗个热水澡躺床上,想打游戏或看电影,我都陪你。” 光线骤亮,夏今昭揭开毛巾,与她对视。 “好。”明希点头。 等她洗完澡出来,夏今昭已经调试好投影仪。她偏爱简约实用的包豪斯风格,因而卧房的陈设显得单调。不过此刻,床头摆满了两人约会时抓的娃娃。 填充饱满的棉花娃娃列成一排,场面颇为壮观,给这间纯色冷调的房间添了几分温馨。 明希踩着拖鞋,趴向柔软的床褥。今早以来,胡乱猜想如同阴魂不散,引起的后怕还未散尽。她双腿晃荡着,注视夏今昭忙碌的背影,觉得有必要提醒她。 “夏今昭。” “嗯?” 夏今昭正翻看说明书,设备调试向来由生活助理负责。自从她谈恋爱,周珍卉不得不搬离宽敞舒适的豪华公寓,因而在自理方面,有诸多不便。 “我觉得……”明希怕有些话说出口,听着太天方夜谭,于是点到为止,“宋予这个人太烂,你少跟她接触。” “笑面虎一样,看到她,我就瘆得慌。” “小周说过和你差不多的话,看来你们很有共同话题,”夏今昭抽空看她,“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见她没流露出分毫惊讶,明希手脚并用爬过去,把脸硬挤入她的视线。 “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不然?” “宋予好歹是你曾经的合作伙伴,你这么冷漠无情,是不是有内幕瞒着我?”明希抽出说明书,手指着夏今昭的鼻尖,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没有。”夏今昭不假思索。 “看着我的眼睛。” 听闻此话,女人果真上身前倾,贴上明希的脸。好看的眼睛映入两个慌张失措的人影,她眨了眨。 “看了,”她态度坦荡,顿了下,“没有。” 被几乎化为实质的灼热目光扣在一方小角,明希莫名心虚,挪开眼不敢直视。 “回答完你的问题,该我问了,”见她紧张,夏今昭不再打趣,“你怎么突然开窍,看清宋予的真面目了?” “当然是……等等,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她就差把‘自己不是好东西’写在脸上,你说呢?” “那你还和她炒CP?” 明希急得跳脚,想起自己曾是两人的产品姐,就嗅到黑历史的味道。尤其是,现在其中一方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多少个为金鱼冲锋陷阵的日日夜夜,足够钉在人生耻辱柱上。 本以为夏今昭多少会辩解两句,可她只是调出投影仪的触控板。莹莹蓝光照亮她的侧脸,鼻翼旁蓄出晦暗的阴影,给人近乎漠然的理性。 没有惆怅到诉苦,夏今昭只是淡淡道:“不是所有人都足够幸运,可以自由地选择做或不做,我要服从公司安排。” “可你不是夏家大小姐吗?”明希疑惑。 既然是夏家捧在掌心宠到大的孩子,多少会有话语权吧?她曾在夏今昭住院时见过对方的经纪人,被称为崔姐的女人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干练英气,身上贴满精明的利己主义标签。 说来也怪,作为星娱一姐的夏今昭,理该是上层眼里的摇钱树,不说好吃好喝供着,至少言语客气。 可崔津玉当时不耐烦的态度,几乎要将对夏今昭的控制欲写在明面上。 思及此,明希揪住身下的被单,只觉复杂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 不仅仅是心理,连同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共鸣。 她对夏今昭的了解太少,对方的前半生靠作者的寥寥几笔,粗糙地概括了。 随着明希话音落下,夏今昭没说话,而是就着凑上来的毛绒脑袋,摸了摸。 她不清楚明希的心路历程,更不希望在讲述过往时,聆听的人露出任何怜悯,或者可惜的表情。 那只会时刻提醒她,自己的生活不该像现在这样,至少有某种可能性,她会按照心之所向,过得幸福又安逸。 夏雪枫以爱的名义把她困住一年又一年。 一旦类似想法撕开口子,就会有某种声音鼓动她,怂恿她去逃离象牙塔。 好在,至少身边还有明希。 投影仪与全息屏重叠,形成交错的乱码。窗外雨水发出蚊蝇般的滚滴声,又在靠近窗台时尽数消散。意识到气氛沉重,夏今昭转移话题。 “不聊这个,”她问,“你以后会回国吗?” “啊?再说吧。” 明希听清她的问题,重新思考了下。之前她想着在S市无依无靠,陡然诈尸回去,少不得被人架着长枪短炮问候。可夏今昭毕竟是来进修,迟早会回归夏家。 热恋期的人会避免去想阻碍她们的现实情况。 “我会帮你伪造新的身份,不会有人怀疑。”夏今昭猜到她的顾虑。 “当然,你要想留在这里,我陪你。”她给出第二种选择。 “算了吧,媒体好糊弄,夏家人可不一定,个个人精似的,而且宋予还在S市呢!”明希摇头。 “好。”夏今昭答应。 她不去尝试说服明希,至少眼下,夏霁是个隐患。 明希不知道那场绑架的策划人除了宋予,还有个表面温良的夏三。贸然回去,以夏霁偏激的性子,保不齐要在夏雪枫耳边吹风。 说到底,比起坚韧强劲的枝干,夏霁更像攀附藤木,竭取养分的菟丝子,等靠山倒下,她甚至无法独立生长. 她的能力配不上野心。 偏偏靠山不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明希一句话把她拉回来。 “下个月我要回去一趟。” “怎么,是家里出事了?” “嗯,奶奶身体不太好,可能……”后面渐渐无声,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明希不太会安慰人,她怔怔张开嘴,欲言又止。 和夏雪枫接触不多,她只记得对方会慈祥地拉住她的手,唤自己小乖。还会在自己被夏书芮刁难时,主动替她撑腰。 死亡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课题,但明希依然不愿坦然面对。 到最后,她只能笨拙地将夏今昭搂在怀中,轻拍她的脊背。 “一切会好起来的,还有我在。” 感受贴在腹部的热源,夏今昭手悬停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明希的肩头,来回应她的关心。 天空像洇湿透的报纸,被时不时的闪电劈开道口子。她的目光落在外面狂乱飞舞的细枝上,眸色晦暗不清。 明希的人生应该永远阳光普照,灿烂辉煌。 至于追随其后,躲在暗处窥伺的阴影,全都由她独自解决。 *** 夏今昭离开的时间里,夏霁总算有喘息的机会。尽管夏雪枫能够对她施以援手,但老人家身体虚弱,很多地方鞭长莫及。 一方面,夏霁希望对方早日康复,另一方面,她也在疯狂学习各类商业知识,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 然而笨鸟先飞,更别提她在庄园里养尊处优,空有理论知识,却没有实操空间,导致没有办法大展身手。 在夏雪枫病倒后,家里上下看她的眼神变了。有艳羡,尊敬和鄙夷,无非是认为她享受与实力不匹配的荣华富贵,且极有可能越过夏凌,成为遗嘱里的第一继承人。 亲妈夏芫华在生前深受信任,自郁郁寡欢离开人世,夏老太太便爱屋及乌,要不是二十年前的绑架,被迫送走夏霁,如今风光的未必是夏今昭。 没办法,任由谁做出选择,都没有脸面对被遗弃的孩子。 那些人理所当然地想。 夏霁一直告诫自己争气,游刃有余地应付各大晚宴,与夏家交好的名门贵族结识,然后让工作室的人散播消息,在社会上立励志人设。 这一举动颇有成效,渐渐的,周围人对她眼熟,也心疼她隐姓埋名二十年,只为藏起锋芒。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她效仿夏芫华建立公司,希望能做出些成绩,等接手偌大的夏家,再以其名义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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