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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一声长叹,腕骨的力道骤然松开,被褥拉扯间,夏今昭叹息。 “睡吧。” “你是不是不舒服?”见她欲言又止,明希问。 “有点。” “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让人来看看?”明希作势下床,衣角被扯住。 “心里不舒服。” “为啥?” “床被玷污了。” 从夏今昭嘴里说出这些话,幼稚又可爱,就像她本该话少高冷,此刻应该睨明希一眼,将人踢下床,然后霸道宣布给我滚。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明希劈得外焦里嫩。她怔怔愣怔盯着夏今昭的脸,唇瓣张合,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老规矩到底是什么啊?实在不行她睡桥洞中不中? “那我……那我……”她的语言系统彻底紊乱。 正准备钻出被子,腰间被伸来的手臂隔挡,彻底将明希桎梏在床上。 “胆子挺大,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夏今昭淡淡,昏暗中眼眸明亮,漾出几分笑意。 若此时开灯,明希定然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捉弄,可她没头苍蝇乱撞,只思忖如何编造谎言,才不至于露出破绽。 夏今昭却误会明希的意思,以为她在为下午的事示弱道歉。两人各退一步,堵在其中的郁结自然弥散。 见明希抓耳挠腮,一副被人戳穿想法的模样。夏今昭心蓦地一软,化成溏心馅儿从里淌到外。 不愿见眼前人为难窘迫,她放软语调,带着点宠溺。 “算了,不气你了。”
第44章 芋圆葡萄 卷边流云渡出蒙昧天光,照进半掩窗帘的房间内。明希迷糊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生锈的脑子缓慢运转,总算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等等,夏今昭…… 猛然抬头,视线齐平的床上,女人将脸埋进枕头,长睫在眼下蓄出剪影,小腹起伏,睡相安稳。 再低头,自己卷着大半边被褥滚落,猜都能猜出半夜发生了什么。 明希窘迫地摸了下鼻子,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随即将被子展开理平,趁夏今昭没睡醒,小心翼翼把被子盖在对方身上。 她动作很轻,因而没有将人吵醒。凑近听到清浅的呼吸,像阵席卷清爽薄荷叶的风拂过脸颊。 信息素的气味,哪怕再用阻隔贴遮掩,也会随动作不经意渗出。 兴许长时间相处,习惯模糊长相的惊艳感。其实仔细看,夏今昭不讲话,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明希捧脸欣赏一波颜值,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对睡着的夏今昭犯了花痴,于是她连忙摒弃乱七八糟的念头,起身穿衣洗漱。 回到主卧,发现人还在熟睡,昨夜淋雨奔波令人疲惫,她没再打扰,轻手轻脚下楼。 吴妈正在厨房备餐,听到动静以为是夏今昭,头都不抬问候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是我,”明希从身后绕进来,看着砧板上切出的鸡丝,“有需要帮忙的吗?” “我以为是今昭呢,哪能让你做饭?去餐厅等着吧。”吴妈冲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 明希无奈:“今昭还在睡,我去外面,没人陪我说话。” 听闻这话,吴妈误以为两人没和好,不再推拒:“那行,你把桌上的蟹壳清理着。” 纵然明希真心实意要帮忙,毕竟是夏今昭的人,她最多派些无关紧要的小活。 阴郁的天淤积铅色的云,深秋很少会下连绵几日的小雨。厨房内,两人站在料理台前忙碌,偶尔穿插两句聊天。 “听说你刚出院,昨天淋雨没事吧?” “没事,今昭找的医生技术很好,恢复得很快。”明希流理台擦拭得锃亮反光。 “所以说啊,再跟你吵架,心里也惦念着。” 说完,刀刃有节奏地敲击砧板,吴妈长叹,陷入久远的回忆。 “今昭这孩子,从小孤僻话少,没什么朋友,难得遇见这么一个,愿意多说两句的人,之前我和夏太太还担心,你们两婚后会不幸福呢。” 上年纪的人讲话总会揉碎说很多,明希认真聆听,擦拭的动作慢下来。简而言之,这段话的意思无非是套路文中的经典台词。 好久没见小姐笑了。 站在她的角度,倘若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的雨,非得狗仗人势使劲作践人,而不是养成夏今昭的拧巴性子。 “她话可不少。”明希努嘴,抱怨的话落入旁人耳中,就有抱怨甜蜜爱情的嫌疑。 果然,吴妈会心一笑:“那是她喜欢你,要不是……” 想到什么,话头戛然而止,对方摇头:“小时候发生了不好的事,说不准现在和你一样,是个活泼性子呢!” 明希正要追问,身后传来一阵低气压,冷淡喑哑的嗓音带着浓倦睡意,像极了某人的作风。 “大清早起来身旁没人,原来是躲这里告状。” 夏今昭走上前,握住明希的爪子朝水龙头下怼:“擦得比脸干净,还要继续听?” 交握处的灼热几乎将明希烫伤,鉴于外人在场,她不便挣脱,只得小小声抗议。 “我可没告状。” “对,”夏今昭挤一泵洗手液,泡沫沾在明希手背,她用指腹帮忙揉搓,“强词夺理,没回趁我不注意干坏事。” “我没有!” “昨天晚上抢被子的事怎么说?” 缓慢的力道划过指节,折磨得人耳热。女人从身后半拢住明希上身,沐浴露混合信息素的气味幽幽传来。 夏今昭没看她,注意力集中在因顺滑而交握的手,盯着她分明的指骨微微出神。 哪怕她眼底纯粹得不含杂质,垂眼时依然有晦暗不明的神色,毫不掩饰的直白像纾解某种欲。 这种随处散发荷尔蒙的感觉很造孽,反而勾明希先想歪。她想抽手,四根指节立马被攥住。 “我没抢被子。”明希急于打破这莫名气氛,心虚撒了谎。 “是你把我踹下去的,被子刚好裹我身上,还怪上我了……”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夏今昭突然凑到她耳边,“我怎么记得,后半夜我的手是搂在你腰上呢?” 明希:…… 音量不大,却容得下场上第三人听见。吴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时不时递来揶揄的目光。 明希恍然大悟,冲夏今昭挤眉弄眼。 原来是做戏啊! 放心好了,虽然拿不到小金人,但我在职场上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错怪你啦,”明希像只耷拉耳朵的兔子,就差眼泪汪汪,“对不起。” “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夏今昭温柔道。 “可是……可是你昨天差点把我赶出卧室。”明希眼睛眨巴,一脸狡黠。 夏今昭不为所动,依旧一副微笑的伪善模样。她抬手,看似宠溺捏住明希的脸,实则朝外拧,痛得明希倒吸一口凉气。 “你昨天不也把我扔下了?” 听听这话,简直把她塑造成一个不顾别人死活的负心女! 明希挤出两滴泪,做出生平最大胆的举动。她搂住夏今昭的腰身,撒娇卖好祈求原谅,然后用沾水的爪子在对方衣服上乱抹。 明显察觉到夏今昭身形僵住,随即脸色瞬间黑了,又不得不默许她的肆意妄为。两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让谁。 直到突兀的声音插入。 “大清早恋爱的酸臭味,我都要被熏死啦。”女孩语调张扬,看似调侃,仔细辨别藏着几分不难察觉的恶意。 夏书芮一身奶油白宽松长裙,站在门口笑盈盈望向她们。纯净微胖的脸蛋,因早起显得水肿。 “这才叫恩爱。”吴妈端着海鲜粥朝门外走去,及时替两人解围。 “别傻站了,吃饭吧。”临走前她交代。 夏书芮双手环胸,自负地瞪了眼明希。夏凌的警告很管用,盛气凌人的气势压下去后,只敢暗戳戳阴阳。 明希看不顺眼,索性扯起夏今昭的衣角,跺脚不满:“老婆你看她!” 茶味四溢,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的装腔作势,夏书芮差点吐出来。 被迫指派成靠山的夏今昭弯起唇角,对她这话没由来受用。 作为家中的长姐,她有种天然的威慑力。不需要多言,眉头蹙起,便能引得对方胆战心惊。 夏书芮也只敢在她讲话时,抱怨两声。如今见人一声不吭静默立在原地,自觉没趣,不情不愿离开门口。 明希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扯住衣角的那只手被揪住,夏今昭与她拉开距离,慢条斯理道。 “第几回了?”她理平衣服褶皱,颇有讨价还价的架势。 “我们这是互惠互利。”明希理不直气也壮,见夏书芮吃瘪,心情肉眼可见转好。 见她如此,夏今昭不再同她计较,准备离开时,脚步一顿。 “过几天进剧组,可能要离家一段时间。” 说完,她余光扫过明希,像在期待她的反应。窗外起风,吹得树叶乱晃,投射的影子跟随摇曳。 明希不明所以:“那,有什么我为你做的吗?” 她直觉对方郑重其事,一定是有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于是油然生出强烈的责任感。 夏今昭回头,视线凝聚在明希脸上,唇瓣翕动,欲言又止。 “没事,吃饭吧。” 一句话,滞住明希剩下的关心。她终究没有多言,跟随其后默默离开。 *** 在公馆静养几天,夏雪枫找资历深厚的医生上门,明希病情缓解,行动比出院前还要利落。夏今昭给她一张房卡,是市中心某会员制酒店。 周珍卉先把夏今昭送到机场,随即载着明希去新的居住地。 悠扬的纯音乐回荡在车内,前排小助理跟随韵律摇头晃脑,明希坐在副驾驶回消息。 她和甄雯静交情不深,后者对她十足上心,又是过问伤势又是为她寻找新的居所,要论别有用心,对方坦坦荡荡,让人生不出厌。 狗仔姐:【新家决定好住哪儿了吗?】 明希:【不告诉你,万一你带人蹲伏怎么办?】 狗仔姐:【话可不能这样讲,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明希:【……】 见她和对面聊得热火朝天,周珍卉坐不住了,趁等红灯的间隙,伸长脖子瞅了眼聊天内容,奈何角度刁钻,字都看不清楚。 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内心焦灼读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和谁聊天啊,这么开心?” “有吗?”明希下意识摸嘴角。 “昂,都咧到太平洋了,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背着夏姐……”周珍卉上身前倾,神秘兮兮询问。 生怕她在夏今昭耳边吹什么风,明希摇头否认:“我对你姐的忠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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