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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龄单手接着,却没收回,而是盯着她的侧脸,问道:“不敢看?” 吴妹来心下一慌,随即想:女人的身体不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何况自己也是女人。本人都不在意,自己如此别扭倒显得奇怪。 于是,她好似憋着闷气般转头,一眼看到她的肚脐和…… 太,太往下了。 她将视线上移几寸,强迫自己直视。 仅两秒,她的目光晃动,视线不受控制地、仿佛被拉扯般地缓缓向上,最后留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没,什么不敢的。”吴妹来悄悄捏紧了衣角。 周千龄轻笑一声,不再逗她,展开衣服一件件穿上。 “我身材怎么样?”系上最后一颗羊角扣,周千龄懒懒地靠坐在桌上,勾着唇询问观后感。 她唇上的口红早就洗掉了,却依旧盈润润一片,像春日新出的粉嫩桃花。 吴妹来迷了眼,嗫喏着动动嘴皮。 下一秒清醒。 “还不是都一样。”吴妹来垂下眼皮,转身不再理她,只管埋着头挑粉。 第18章 睡觉 翌日,吴妹来被热醒,仿佛被捆在热水桶里。她难受地扭扭身子,腰间的绳索收得越发紧。 使劲抬起眼皮,朦胧视线里是一截白皙脖颈。 ?! 吴妹来连忙要推人,发现自己双手早被拉到背后,两只手腕被这人一并钳住。 而此时,她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由于手被反剪,腰被搂握,她只能挺胸,与周千龄面对面紧紧贴着。 怎么……变成这样? 昨晚熄灯后,周千龄说冷。她一想:也是,两人中间还能再插个人,可不得漏风吗。所以她挪到周千龄身边,和她肩碰肩贴着。 原以为总能睡觉了吧,不成想没多会儿,自己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是刘桂艳她们的手机号,不是发短信就是打电话,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念及周千龄在旁边,她不好接,但多年顺从的习惯还是让她时不时起身翻看手机。 在又一次伸手够手机时,周千龄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忍不住玩手机啊?我帮你。” 她的嗓音微哑,在吴妹来听来就是浓浓的倦意,和她手上的动作一样轻柔慵懒。 周千龄将她翻转了身,从后搂着她,手掌也慢慢覆上手背,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捏紧。 “这样,就不会再拿手机了吧。” 声音离她很近,几乎贴在耳后。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语调,被她硬生生听出点淡淡笑意,像小勾子似的,勾得她后腰窝上连着的肌肉都开始发麻打颤。 吴妹来忽觉这毛毯忒热,热得脸烫,又觉这夜可静,静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扰人。遂只低低应了声嗯。 “感觉在捂暖炉,好舒服。” 周千龄浅浅打个呵欠,环在吴妹来腹上的手紧了紧,脑袋往她的后颈寻个舒服的位置,竟就这样靠着睡了。 平缓的呼吸打在脊骨上,一下,一下。 时而暖烘烘,时而又凉飕飕,让一颗心也跟着跳得时快时慢。 吴妹来自记事起没和人睡过,周千龄是头一个,事前她还担心会失眠,哪知竟一觉睡到天亮。 所以……到底为什么,醒来会是这样的姿势! 吴妹来挣着手腕,这人手指越发缩紧。 “千……龄?”吴妹来轻唤,这两个字在口齿间转了一圈,再由她缓缓吐出,带了丝莫名的羞耻。 农村人,尤其是吴妹来这样的古董,并不习惯只喊名,若是同学间就连名带姓喊,若是从小玩到大的便喊小名。 千龄,总觉得过于亲密了些。 再加之现在的形势…… 好在,现今的吴妹来并不懂得何为控制play。 她抬眼偷瞧周千龄,这人双唇抿着,眉心微蹩,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千龄?”一回生二回熟,吴妹来喊得顺口了许多,音量也大了些许。 钳制的手微微颤动,周千龄的眉皱得更深。 魇着了? 吴妹来扭着手腕挣开她的钳制,要给她拍拍安抚,却在半空住了手。 周千龄睁开眼,眸光比腊月的水还要凉。仅一瞬,看清眼前人后,她弯唇浅笑:“早上好。”弯弯的眼中仿若盛满了柔和曦光。 好似,刚才不过是错觉。 吴妹来无心探究,因为她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对方的鼻息能暖融融地铺到她的额头上。 她悬停空中的手转而推在周千龄的肩膀上,稍用了力将她推开些:“你再睡会儿,我下楼买早餐。” 随着起身的动作,柔顺乌丝从指尖划过,带起一阵瘙痒。 周千龄不由动动手指,待房门开合后,屋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周千龄握着手腕,起身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白,空旷,安静,冰冷。 后半夜下雪了。 她又梦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窗外突兀地出现一串脚印,推开窗朝下看,是吴妹来。她抖抖房檐掉落的积雪,冲周千龄扬扬手里的包子。 明明二十好几的人,笑容却干净纯澈如稚童,与周遭的雪被一样无暇。 周千龄缩回身子,摸摸鼻尖,难得生出些罪恶感。 昨晚上半夜,吴妹来大概嫌热,不住推搡她。周千龄自然不会放手,索性直接将两只抵抗的爪子拷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 温软的触感与橘子香味就这样让她……动了几丝情。 房门被推开,雪气裹挟着面食与橘子香味涌进屋内。 周千龄恢复温和无事的笑脸,轻柔地替她擦掉发丝上的水珠和雪粒。 咬了一口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里头芝麻馅儿的糖水就慢慢流出来,甜丝丝的。 周千龄就一口豆浆,提议:“我们待会儿堆雪人吧?” 吴妹来细嚼慢咽的动作停下,好一会儿才道:“我得给我妈拿药贴,今天应该用完了。” 她这次上街,主要任务是给刘桂艳拿药。 “这样啊……昨天拉着你逛街,没有影响吧?” 摇头。 周千龄放下心,几口吃完,随吴妹来退了房。 老医生家离街上有三公里左右,再加上回村的路程,两人从早走到晚才到家。走得周千龄腿都要断了,下次别说拉手,就是亲嘴她都不会再步行赶场了。 站坝子上同吴妹来挥手告别,周千龄拄着破树枝进了屋,一进门就见周芳盯着她。 “妈,你找舅妈说话啊?”周千龄被盯得心虚,随口扯了句招呼便回卧室打算休息休息,不料一躺下就压到块软软的东西。 -- 吴妹来走惯了山路,即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不见累。 爬上山腰,她弟正四肢着地,在坝子里跟大公鸡互斗,那公鸡打不过,看到吴妹来,扇着翅膀伸着头气势汹汹朝她叨来,飞身时被吴妹来一脚踹进鸡圈里。 “吴憨,你是要找死,叫你嫑打鸡!”吴掰子听到嘹亮的鸡叫,跛着脚大吼出门,手上还提着菜刀。 吴憨见状急忙起身跑远,嗯嗯啊啊地指着吴妹来,又指指鸡圈。 吴掰子看到吴妹来,也不管鸡的事儿了,破口大骂:“天收的,你还晓得回来,去买个药要两天?来来来,老子看哈你花几百买的都是哪些药!” 说完提着刀朝她一跛一跛颠过来,那架势着实吓人,吴妹来心下一紧,也跑开了几步。 屋内刘桂艳恰好哎哟哎哟地哼哼,“幺儿回来了?给我换药。” 吴掰子听见自己老婆的声音,骂了句不经事的懒货,把刀往地上一扔,找酒喝去了。 见他走远,吴妹来闷不作声捡起刀进屋。 第19章 她能图你什么 火上的甑?子冒着浓浓白气,吴妹来打开甑盖,里面的米饭东一块西一块,明显没有分好。火盘的砧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片也横七竖八躺着,厚薄不均,足以看出切菜人的不耐烦。 吴妹来进卧室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从碗柜下拿出一个锅,将甑子里的米饭倒出来,洒水重新分了一遍,才重新回到卧室给刘桂艳换药。 床上的女人偏着头,不好动身子,只能伸手费劲地翻她带回来的东西。 皱眉。 “你买床单毛毯做什么?衣服,鞋……这是什么?”刘桂艳手里的,是一个八音盒。她翻看底座的价格,倒吸一口气,“四百多!” 她看向吴妹来,语重心长道:“姑娘大了买些衣服打扮打扮应该的,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就别买了,浪费钱。” 她小心将八音盒塞回盒子,道:“明天退了。” 吴妹来将翻乱的东西都收好,抿唇道:“除了床单毛毯,其余都是周千龄送我的。” 她回身把东西放自己卧室,才将刘桂艳翻转过来趴着。 见她那药膏贴得乱七八糟,吴妹来抱怨:“爸就这么给你贴的?” 出门倒了盆热水给人擦干净,换好药,她又给她换了身衣裳,才抬起盆要出去。 “你爸昨天说银行发了短信,他卡里少了大几百,想来想去就你绑了那张卡。” 吴妹来没说话。 “就是怕你这样乱花,才给你保管起。” “毛毯床单要不了几百,你是给周芳家那个姑娘也买了东西回礼是不?” 吴妹来静静听着,没有回。 刘桂艳声音渐渐拔高,“加上没开店损失的,你这一趟相当于花了小一千。” “妈……” 刘桂艳越说越觉得亏,斥责道:“人家是城里人,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游山玩水的,你别浪费时间跟她一道,把心玩花了。” 吴妹来垂眼,念及她妈还有伤,没顶嘴。 “以后少沾她,那姑娘打扮得妖里妖气,免得得病……” “妈!”吴妹来捏紧了水盆,厉声打断。 “人家好端端的老师,被你说成什么样了。” 触及女儿愠怒的眼神,刘桂艳也自知说得过了,轻声道:“不是说要故意中伤她,而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师又怎么样,人心隔肚皮的。不然咱们家这个条件,她一来和你混这么亲近,图什么,是吧。” 她继续道:“我想了又想,咱们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的,左右几条烂命,也就图个人。反正,离她远点总是好的,咱也不图她什么。” 吴妹来反驳:“人和人相处就非得图个什么吗,有眼缘,交个朋友,就这么简单的事。” 说完,她离开,顺手把卧室门拉关上。 将剩下的土豆切片,吴妹来又去地里砍了白菜萝卜煮汤,把一家人的晚饭做好,她才洗了脚上床睡觉。 揉着酸疼的腿肚子,吴妹来盯着床头旋转的八音盒发呆。 舒缓优雅的音乐里,栩栩如生的芭蕾公主在雪中转着圈儿,公主头上的钻石皇冠被内置彩灯照得如梦似幻,真真假假分不真切。 “嬢嬢,嬢嬢,给我一个。” “还有我,我也要,我要公主。” “我要蓝兔。” “那个我先要了!” “谁先给钱就是谁的。” “哇哇哇那是我的……” …… 吴妹来从小摊最前面,被挤到最后,踮着脚瞧玩具堆最中间的小木盒。 嘈杂的音乐,旋转的五官不清的芭蕾女孩。 让吴妹来心痒痒,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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