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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概年代久远,一坐上去不止硌屁股,还会吱呀吱呀响。 吴妹来关上门,见她新奇地在床上左右晃,笑问:“要吃橘子吗?” 不知想到什么,她见周千龄狡黠着说好。 吴妹来蹲在墙边,从水果堆里寻出又大又黄的橘子,回头时见这人已经等不及自己过来了。 “给。” 周千龄并未接下,而是蹲在她旁边往她嘴上靠。 今日无云,亮堂堂的阳光直接穿透窗户照进屋内。 橘子在地上骨碌碌一直滚到床底。 窗帘晃动,一缕阳光泄在两人脸上。 周千龄并未吻上吴妹来,而是落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周千龄离开,不解。 “太亮了。” 太亮了,这样的事,只适合在阴影里,在没有光的地方。 周千龄沉默片刻,轻缓地拉她起来,没有对此纠缠,而是询问起她爸名字的事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吴妹来又想到她爸黑下去的脸,在看到红包时变得不阴不阳的表情。 笑道:“掰子就是瘸子的意思,因为小时候摔了腿,所以就有这么个外号,虽然大家在背后这么叫他,实际上当面还是喊吴二狗。” “那我……”不仅没刷上好感,还减值了…… 第37章 荒唐往事 周千龄暗骂自己直接叫叔就行,非得显得亲近叫掰子叔。 当时她还为此纠结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吴妹来母亲的名姓,还担心这样的称呼会不会有些顾此失彼。 “没事别担心,吴掰子只敢窝里横。”显然吴妹来会错意了。 不过她这句话倒是传达了一个重要讯息,“你和你爸关系不太好?” “不太好”实在是委婉,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吴妹来没说她爸脾气暴躁爱打人的事,而是说起了自己名字的由来。 “我其实不是第一个孩子。” 头先,刘桂艳还生了一个女儿,刚出生就被吴二狗扔进了开满荷花的池子里,因为这样做的人实在太多,除了承受生育痛苦的母亲,人们对此已经感到麻木,顶多换来一句“可惜了”。 还不太晓事的年纪,吴妹来看到过刘桂艳床底摆着个香炉,偶尔她会又哭又笑地抱着它到山脚荷花池边磕头上香。 那时吴妹来还不知道自己差点也变成祭奠的亡魂之一。 有一年家里来了个道人,没说几句就被吴二狗轰出门去,大伯娘对吴妹来说: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哩。 吴妹来这才知晓了那些久远的荒唐事。 杀了她姐姐的第二年,吴妹来出生了,同样地,她被吴二狗抱下山。 要扔掉时,路过一云游道人,称和他有缘,掐指给他算了一卦,说着一堆晦涩高深的玄机,吴二狗听不懂,只问了一句,“她有什么用?” “此女有接子之福。” 这句他听懂了,所以吴妹来活了下来,并得到蕴含他们期许的名字:无妹来。 第三年,吴妹来未满周岁,刘桂艳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 她喜极而泣,夫妻俩请了好些教书人为他取名。听说每个字都是从古籍里来的,引经据典,意义重大。 可惜耀祖无福消受。耀祖三岁时还不会说话,流着哈喇子连爬都爬不稳,于是他继承了他爹的荣耀,获得自己的外号:吴憨。 若说原本还有人记得他的本名,在五岁后,他彻底变成了“吴憨”。 那年大规模上户口,刘桂艳二人忙着农活,叫吴妹来带着弟弟去登记。 当工作人员询问她弟名字时,吴妹来老实回答:“他叫吴憨。” 吴妹来不知道“憨”是什么意思,也不懂怎么写,但工作人员会,她看了眼留着口水鼻涕啊啊啊的憨包,啧啧称奇:“竟然有这么贴切的名字。” 这些是几个月后户口本发下来才被发现的。 但好在,夫妻二人终于意识到吴憨真是个憨的,准备放弃他忙着备第四胎,所以只是饿了吴妹来两顿了事。 “这一胎流产了,我妈也坏了身子丧失生育能力,这才结束这场荒唐行为。” 说完,周千龄面露怒意,气愤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她们包红包了,我这就去要回来!” 走到门边,她回头,“你怎么不拦我?” “我觉得你说得对。” 周千龄抿唇,又走了回来,黏黏糊糊抱着她,“要回来她们就不让我俩接触了。” 吴妹来耳朵被她的头发蹭得痒,哈哈直笑,将她推开一些。 “不过我可以帮你骂她们,嗯……偷偷的,不当她们面。” “我骂得可难听了,信我。” “那你骂吴二狗吧,开始。” 收到指令,周千龄运用自己毕生修为开骂:“这死爹死爷的狗烂吊子就该千刀万剐*#&%……”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鸟语花香,小小的房间仿佛开出朵朵鲜花,让人如沐春风。 闭麦,周千龄走到墙边薅出大水梨咬了几口润喉。 又坐回床边,道:“好了,接下来骂……你妈叫什么?” “刘桂艳,不用骂她。” 周千龄不解,“你不生气?” 吴妹来摇头,给她擦掉嘴角的梨水,道:“生气,我不喜欢她,但不恨她。” “我妈挺怪的,明明不姓吴,却一直致力于生男孩为老吴家传宗接代。” “原先我想不通,后来就琢磨出了些隐由,除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不生出男孩她就得一直承受生产的痛苦。” “传宗接代在她看来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都是不需要思考的真理,所以她将对痛苦的抵触附加到女孩身上。” “就像学生要是被圆规刺伤,很多人会厌恶排斥圆规,而不觉得是生产商的设计问题。” 周千龄撇撇嘴,她可不管这么多,对自己不好的,管你是人是狗,通通骂个够! “看不出来你脾气这么暴?”吴妹来捏她的脸。 周千龄不赞同地否认:“没有,我其实是个斯文人。”担心吴妹来觉得自己和吴二狗是一类人,她撇清道:“我那是打抱不平,可不是没人性的超雄牲口。” 屋外刘桂艳直接推门而入,看到紧紧抱着的二人愣了一下,心下有了计较:看来这周家姑娘是真乐意跟自家闺女交好。 想她没嫁人前也是有这么几个成天粘一块儿的闺蜜的。 “妈,你,怎么不敲门?”吴妹来后怕,周千龄的嘴巴在她脸上蹭着蹭着,差点就蹭到嘴上去了。 “敲什……下次敲。”刘桂艳端着盘子递给周千龄:“幺妹吃点水果。” 周千龄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礼貌道谢。 刘桂艳看她是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一千块的滤镜。 她把盘子塞给吴妹来端着,才语重心长说明了来意:“两姐妹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我刚在猪圈都能听到这里面好像在吵架,生怕你们打起来,所以进来看看。” “没有,我刚在跟妹来骂一个臭烂贱货呢。” 刘桂艳略惊讶,没想到看着假正经的周千龄还会说脏话。当这些人没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后,刘桂艳反而打心底里没那么讨厌她了,她笑着附和:“贱人是该骂。” 她拉门关上前问道:“小龄喜欢吃什么,今天别走了,留下来吃晚饭。” 周千龄听得心动,眼睛都亮了一度,“都行。” 能跟吴妹来过夜,就是姜丝炒土豆丝她也吃得下。 瞧她这兴奋样,吴妹来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着斯斯文文一老师,没想到这样好色,吴妹来心想。 留是不可能让她留下来的,不然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心不在焉地捏了一牙苹果喂给她,喂第二牙时才发现这人一直叼着前一块,咬都没咬。 “嗯——”周千龄咬着苹果一端,送到吴妹来嘴边。 这人,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吴妹来张口咬了点尖尖。 周千龄不依,将另一端抵在她的唇上,垂眸看着软软陷下去的软肉,慢慢地、一步一步啃食着苹果。 第38章 你们到底吃了多少辣椒! 沙沙声中,果食渐短,呼吸愈近。 棕榈叶轻晃,墙上的影子微动。 “不行。”吴妹来后仰离开,偏头看向窗外。 屋后只有一只野猫坐在石磨上舔爪子,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冲她们喵了一声。 周千龄刷一下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只是几秒后,人眼就适应了暗淡的光线,将屋内的每个细节探照得清清楚楚。 周千龄跪在床上,床板嘎吱声后,被子轻轻盖在两人头上。 “这样可以了吗?”她抵着吴妹来的额头缱倦询问。 眼前一片黑暗,四周被挡得密不透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彼此。 黑暗里,所有礼义廉耻、伦理纲常皆被隐没,只有人类心底最真实的欲望在疯狂生长蔓延。 吴妹来撑着床微微扭过身子,没有回答,而是倾身压上周千龄,她的唇颤抖地在对方脸上亲吻。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掀开被子后她一定会后悔的。 眼皮再次酸涩,泪花瞬间浸湿眼眶。 仿佛心有灵犀,周千龄温和地搂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浅啄着她的眼皮。 被子将空间分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里有吴憨的哭闹,吴二狗的怒骂,刘桂艳的温哄。 而里面的世界,她在和一个女人做着无媒苟合的事情。 吴妹来抓紧床单的手都在发抖。 门没上锁,如果此时她们推门进来……不会的,别人看不到。 吴妹来寻到周千龄的唇,焦躁地、赶时间一般地在上面又磨又舔。 周千龄没想到被子一盖,她变得这么急切,一时不备,被她撅地一样的吻撅退后仰,幸而及时后撑住才没被压倒。 吴妹来毫无吻技可言,发现舔舐不能发泄那股躁意后,她又不得章法地在她嘴上胡乱啃咬。 周千龄单手撑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 在她的引导下,吴妹来会亲嘴了。 吻声经过被子阻挡稍显沉闷。 空间内的氧气在不知不觉间消耗完毕,缺氧的状态让脑子更加不清醒。 周千龄...让吴妹来... 她想起昨夜被打断的事,再次抬手要去... 啪嚓一声。 突兀刺耳的瓷器碎裂声让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周千龄掀开被子,发现是吴妹来手里的盘子碎了,果切散落一地。 房门被敲响,刘桂艳没等回应自顾自进门。 “出什么事了?我听见东西碎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两人红霞满面,香汗淋漓(闷的)。 嘴唇水润,表面有些微红肿,透出不正常的艳红。 周千龄没什么情绪波动,微笑着说明声音来源。 吴妹来则不然,她的脸色渐渐变白,含胸驼背,将大开的领口藏挡进头发里。 她懊悔不已,暗骂自己色欲熏心,设想着她妈会怎么做。 是哭天抢地,让全村人围观她家出了个怪物? 还是将周千龄赶出门去,小声啜泣,生怕被第四个人知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或许不过须臾。 刘桂艳在大脑宕机后,重新恢复运转,她斥骂道:“你个死姑娘,知道炎州人吃不得辣还带周千龄吃海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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