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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这里说话,是非常不明智的决策,但甘浔这时候可不敢多嘴。 赵持筠纠她的错:“自从那夜我跟你坦诚过往,之后你便待我冷淡许多,这还不叫设防?甘浔,是你说你不恐同,我才跟你说。” 甘浔前面摇头,后面惊讶地自我反省:“我身上有恐同的痕迹?” 别人不清楚,赵持筠还能不清楚。 她非常不争气,在魅力超级大的郡主面前装都没装成,已经基本忘了初始人设跟警戒线了。 她觉得赵持筠在倒打一耙。 那天晚上赵持筠跟她说了以后,她激动又无措,紧接着开始谨慎思考:赵持筠为什么突然说。 是为了表面立场,跟她划一道线,还是为了更进一步的相处。 甘浔也思考,以后要怎样相处,自己要在怎样的时机下出柜,跟赵持筠好好沟通一次。 而在那之前,她决定静观其变,按赵持筠的节奏来。 然而赵持筠这几天的态度都是淡淡的,甘浔像养了一只猫,骄傲又高冷,只在一旁做自己的事。 连喊她下楼散步,她都嫌热不肯再去了。 甘浔身为原住民,不好强势,哪有办法。 今天赵持筠开始不肯陪她,她怕赵持筠在家胡思乱想,好说歹说才把人请出来。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写了“冷淡”。 赵持筠继续理直气壮:“没有才好,你怎能恐,全天下你是除了我与她二人外第三个知道的人。” 听着又感动又心酸的,第三者甘浔百感交集,赶忙拦住她解释:“肯定没有,我知道你信任我,我特别珍惜,不会故意对你冷淡的。” 说着还用手持风扇对着赵持筠吹,把正在流汗的郡主吹出了倾城的氛围感。发丝飞舞,阳光折射的地方像打了高光一样美。 赵持筠被吹得舒服很多,冷静了下来。 甘浔坦诚:“我一直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无论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在我眼里都一样。” “但我也承认,这几天见你心情不佳,我不敢主动接近你。那也只是因为,知道你喜欢女人,我不好再随意对待你。” 哪能还随随便便上去搂搂抱抱。 街上这种挽着手走的,卿卿我我,甚至穿姐妹装的,大部分是直女,越直越爱得呼之欲出。 赵持筠追问:“为何?” 甘浔把墨镜摘下来,不再掩饰和犹豫,择日不如撞日地跟赵持筠说:“因为我也喜欢女人。” 破釜沉舟:“我不是直女。” 赵持筠静了片刻,忽然晴朗地笑了。 她把甘浔的墨镜接过,重新帮忙戴上去,还像第一次时,戳得甘浔两额微疼。 郡主这下颇为满意,“好,我晓得你没有躲我了,这样的话你都愿意说给我听。” 甘浔听出来,她以为自己在哄她。 “我没有说给你听,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赵持筠看出她更热,汗水顺着下颌流入了衣裙的领子里,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可当初你亲口跟我说,你是直女,让我不要诱惑你。” 这好像不是原话吧,听得甘浔疯狂尴尬:“可能我当时就随口一说。” “那你从前喜欢的人也是女子了?” “对啊,女的,不骗你。” 赵持筠还是笑,好像认定这样的巧合全是甘浔胡编乱造。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更没深究甘浔到底是当日随口一说还是今天随口一说。 她松快地点头:“既如此,我就信你。想来你见多识广,不会只听了我的真话,就疏远我了。” 这两天她一直很担心,也在不安。 她虽爱女子,身旁却总有许多人围着,被各样规矩架着,不能也无心做逾矩之事。 而初见的夜里,甘浔穿着轻薄的睡衣套装,大方展露都双臂与腿修长又漂亮,令赵持筠心里涟漪反复。 当时甘浔没吹头发,只用毛巾擦拭,半干不湿,随性地在她面前给腿上药,用平起平坐的口吻跟她说话。 她强装镇定,却目睹了一个女子不经意间最美的风采,不像花朵,像草木。 之后相处得越来越深,同寝共眠,赵持筠深知自己喜欢。从前没有过,往后回去也难再有。 她倒不想甘浔一定与她如何,她在此间时日不定,一切看缘分。 唯独担心甘浔本还能心无多虑地与她亲近,从此对她敬而远之。 因为过去也是这样。 原本万事好说,一旦表露,连做朋友都是妄想。 甘浔认真:“我当然不会那样。” “你自然不许那般。” 赵持筠说:“我在这里,常常思家与父母,如今将你看得重要。此等殊荣,旁人可没有。” 甘浔笑了,“天哪,听起来我太荣幸了,估计是先人积德,祖坟冒青烟。” 赵持筠以前可能听多了这种话,一点没怀疑甘浔在反讽。 为甘浔说出如此妥帖的话而感到欣慰。 面对一个想回家、想父母的人,甘浔不能说出心意,生怕捆住了不属于这里的人。 但她无法不为这样鲜活可爱的人而心动,笑完,用真诚又不给人压力的语气说:“不用担心我会疏远,那是大逆不道!我不敢的。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会陪着的。” “谁让你是郡主。” 赵持筠被安抚得和颜悦色:“不枉跟我这么久,悟性越来越高。” 就这样和好了,答应要一起散步。 吹到商场舒爽的冷风以后,她们舒服了很多。 甘浔的后背汗湿了,贴在皮肤上,但顾不上,带着赵持筠一家家服装店地看。 虽然前不久才买过衣服,有的穿,但甘浔当时不知道她打算去上班,定的价格跟款式都太日常。 今天带她来买两套上班穿的衣服,人靠衣装,这样去新环境心里也有底。 甘浔自己就是这样化解压力的,去新的地方,穿新的衣服,幻想自己有新的生活。 她决定后,赵持筠倒没客气话,听说银两足够以后,就按自己的喜好进了一家女装店。 逛了一圈,在甘浔的建议下,她选了两套偏知性风的衣服。 店里有高跟鞋,赵持筠感兴趣地过去看。 这些天她看见很多女性穿,崔璨也爱穿,甘浔有两双,扔在柜子最里,可见穿得很少。 前几天领她试了一双,跟她说这种鞋不太好穿,没想到赵持筠穿上还算稳当,走了一圈就能适应。 甘浔问:“要不要试一试?” 赵持筠立即点头。 试了几双后,她挑了一双裸色的,简约温柔,甘浔夸她眼光好,于是就定下了。 付款的时候,甘浔手机信号差,半天转不出来,磨蹭了一会。 赵持筠疑心甘浔有在心疼钱,出店后告诉她:“崔璨允诺每两周一结我的工钱,半月后,我便能用自己的钱了。” “是,半个月后你就脱贫了。” 这个词太羞辱人,赵持筠光是听见就很愤怒,拂袖而去。 甘浔到家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说:“我生理期到了。” 赵持筠不解。 甘浔斯文地比划了一下,赵持筠立即明白:“你来癸水了。” 这个词现在人很少听见,甘浔细品了一下,“听上去怪怪的。” 赵持筠哼了声,毫不相让:“我听你的词也怪。” “你一直没来,以前是什么日子?” 赵持筠不知为何,谈起这个还有点害羞。 看也不看她说:“你们这里时间与镜国不同,我也说不清,已然二十多日没有,想来快了。” 甘浔坐在她身边:“哦,反正到时候立刻跟我说,我教你。” 赵持筠声音微扬:“教什么?” “护垫,棉条,卫生巾,你会用?” 赵持筠理也不想理,红着脸进房间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甘浔靠在沙发里,非常不能理解,古代人害羞的点怎么奇奇怪怪。 这天晚上,甘浔睡前敷衍了来打听的甘骅,被问及聊得如何时,模棱两可地说还行,就那样。 然后催问进度。 甘骅发语音,说材料都准备好了,让她们后天一早过去办,直接走流程就好。 赵持筠听到了,却在这时候放下书问她:“你生理期可有不适?” 甘浔属于体质幸运的那种人,基本没感觉。 但是赵持筠问都问了,她立即说:“有。” 赵持筠担忧:“你应当多喝热水。” “……” 也太土了。 “你怎么不帮我揉揉。” 她学习赵持筠平时的娇气,假装埋怨:“就因为我是庶民吗?” 赵持筠像听见水忽然开了,再不关就要漫出,忙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平息事端:“我没说不揉。” 甘浔指挥:“往下一点。” 赵持筠先是听话地挪到小腹上,而后反应过来在被使唤。 “公主都没你架子大。” ------- 作者有话说:一般都不插手剧情跟人物分析,但忍不住说,两个人都有很快被对方吸引,在不受控地接近。 主要都有顾虑,深知未来的不确定性。反反复复不是想不负责任,而是担心没办法负责,但又做不到不要。 总之还是心平气和啦,祝大家阅读愉快,看谁的都行,主要是别真生气[红心][红心]
第45章 月亮与夜灯 没有楼上的吉他声,隔壁的争吵声,夜晚的时光静得像轮弯月,即便属于两个人。 摆着公主架子,享受郡主大人不熟练又一本正经的揉腹服务时,甘浔姿态慵懒,想到一个词,叫“恃宠而骄”。 指尖隔着薄睡衣传来笨拙温柔的力道,她被浸在蜜里。 放在之前,她万万不敢驱使赵持筠。 这位金枝玉叶娇气到手洗件贴身衣物,都要把泛红的手举起来给人看,蹙着眉,说洗疼了。 甘浔心最软了,偶尔也会帮她洗,顺手的事,她做了以后,发现没她想象中那么不能接受以及难堪害羞。 但她绝不可能让赵持筠反过来帮她做事,那太天方夜谭了。 谁能扯下月亮做夜灯呢。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们正式说开了。 赵持筠说了,是信任她,是依赖她,才把仅三人知道的秘密告诉她。 而她也愿意让想家的赵持筠在这里尽可能好过些,无论赵持筠想要什么,她竭力奉上就好。 别的暂时没必要多想。 思绪轻如飞絮,飘回白天的街头。 绿荫,晴阳,东西向穿梭的车流,织成一副喧闹的夏日。 赵持筠眼底波光轻漾,跟她说“你才狠心”,再次像针尖一样,猝不及防扎进甘浔心口,泛起绵密的疼。 她觉得自己很笨,算得上愚蠢。 此刻才想起那天晚上的氛围多好,才让赵持筠想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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