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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到像一个满嘴甜话的情场老手。 庸俗还不可怕,她没那么钟情纯真的童话,但然后呢? 她就说:“喜欢的不好说,不遇到也想不到,我只能明确知道我不喜欢的。” “此言有理。” 赵持筠没有较真,她也是这样想。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出来,端着甘浔特意为她新添的陶瓷杯,优雅地倚在墙面,“寿宴邀约,你想去吗?” 甘浔不是很喜欢参加生日会、婚礼之类的,做别人重要日子里的配角与背景板,需要莫大的爱与耐心。 往往只有她认为紧要的人,才可以邀请她。除非她别有所求。 “我不想,但准备去。你们是同事了,你去,跟她们认识认识也好。” 赵持筠在镜国参宴办宴亦不在少,喝了口温水:“这个不难,答应了吧。” 就怕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持筠没说。 保险起见,甘浔查了下最新办身份证的要求。 发现赵持筠最近买的衣服里没有深色系,从衣柜里找出件自己的黑色衬衫,“明天穿上这个拍照。” 赵持筠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黑色,当即皱眉,“一定要穿成刺客去拍吗?” “一定,省得不过关,到时候让你穿上那边准备的衣服,你又要受不了了。” 赵持筠语气恹恹:“那便入乡随俗。” 甘浔比枪,虚架在她太阳穴上。 “有人刚来的时候还把我认成刺客了。” 她的指尖离赵持筠额边的肌肤有大约一厘米左右的距离,能触及被高束起的发丝。 赵持筠轻笑一声,微微侧耳,任由自己撞在“枪口”上。 甘浔被撞后指尖下意识弯起来,想到自己没有指甲,不会戳到她之后又绷直了。 指尖感受到的体温微热,她是那个先幼稚的人,可赵持筠的配合,就像有人朝她的心口开了一枪。 砰—— 没有硝烟与痛苦,是鲜花,彩带,还有甜蜜的奶油蛋糕。 赵持筠接过她手里的衬衫打量,“睁眼前正在躲刺客,跌跌撞撞跑得狼狈,看见是湖也只能往下跳,身后就是暗箭与血刃。” “睁眼后四下怪异,见到陌生人,怎能不起疑心。” 甘浔本来是说笑,听到这里又心疼了,有点后悔,怕赵持筠回忆之后又做噩梦。 忍不住想摸她的头表示安抚,抬手碰到金属质地的发夹,又只好装作没这个意思地放下来。 就在这时,赵持筠忽然问她:“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甘浔看着她漂亮到一认真就像含情的凤眸回答:“当然能,你能过来,就能过去。” “今日车上,同你与崔璨说笑时,我想到从前坐马车,与阿姐和嫂嫂闲聊。阿兄骑马伴在车外,听去了几句,就大声笑我。” “我气恼不堪,掀开珠帘骂他是讨厌鬼,他说要告诉母亲。” “他们已二十多日未见我人,不知该急成什么样。” 说着,赵持筠眼眸里蓄了泪光,她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甘浔心疼地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难过了是不是,一定可以回去的,我们等契机。你不能怀疑,因为他们一定很想你。” 赵持筠微微抽泣,将她搂得更紧,“倘若我走,你会想我吗?” 甘浔拍背的动作停在半空。 刚才被那声糖衣炮弹击中的心产生后遗症,迅速溃烂,疼痛终于姗姗而来。 她的呼吸变得艰难,掌心还是慢慢贴在赵持筠的背上,汲取贪恋又无法占有的温度。 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想你,一直一直。” 如果有天赵持筠突然回去,她会用一辈子来记住这个人。 赵持筠用欣慰的口气道:“上天眷顾,无论将来我在何处,总归有人惦记。” “谁让你是郡主。” 平时听不出好赖话的郡主今天敏锐了,她在甘浔肩上笑:“好大的胆子,谁许你阳奉阴违。” 这天夜里,因为担心赵持筠的脆弱还没过去,甘浔害怕她做梦,搂住她睡了一整夜。 幸而她们睡得很好,一直睡到闹钟响。 出门前,赵持筠不情不愿换上黑色衬衫,看得甘浔眼睛一亮。 深色将她五官修得含了几分冷艳,肤色因此愈发白皙,像一支墨兰。 甘浔鼓励:“拍出来肯定超级好看。” 赵持筠问她:“今日还帮我上妆吗?” 甘浔解释:“拍证件照禁止带妆,有的地方管得严,保险起见不上妆了,头发要扎起来。” 赵持筠给了她一个“那还不来伺候”的眼神。 甘浔让她坐下,从后帮她梳了个马尾,梳完又绕到前面弯腰整理。 “眉眼,耳朵,脖子都要露。很好,就是这样,真得体。” 她笑盈盈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赵持筠却误会地问:“这样看我,你是想亲我吗?” 甘浔很冤枉。 但是既然被误会了,她只好将错就错。 她在赵持筠的眉心印上一个吻。 站直,假装漫不经心:“好了。” 赵持筠曲手招她,甘浔重新弯腰,与她对视:“干嘛?” “再低一点。” 甘浔不解,却还是听令行事。 两手按在膝上,看上去像在给她鞠一大躬。 等甘浔的额头低到与她嘴唇平行,她才礼尚往来地将吻还回去,轻轻“啵”了一声。 甘浔抬眼,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茫然。 甘骅托人准备的材料已递交,给了甘浔指定的地点去办,离甘浔家近二十公里。 甘浔打车,看见价格时肉疼了一把。 路上赵持筠戴着甘浔的雾蓝色有线耳机,专心听她的课程。 甘浔睡了一会,睁眼,正看见她认真盯着屏幕上的知识点,嘴里默念着什么。 墨色的衬衣将她衬得清清冷冷,高不可攀,好像一盏冷月。 四十分钟以前,这盏月光曾覆过她的额心。 不冷,热得灼人。 到目的地后,甘浔找到窗口,报了名字,随后有相关的负责人来公事公办地处理。 她签了一堆字,赵持筠也被例行问了几个问题。 赵持筠按着提前准备的说辞,回答得彬彬有礼。 两个老人离世销户后,户口本上只剩下了甘浔。 赵持筠现在被登记在上面,户籍地址也与甘浔相同了。 按旁人的角度,揣测甘骅添了个私生女而已,跟甘浔一样无名无分。 但甘浔不要按旁人的角度,她只知道,全天下赵持筠跟她最亲。 一切办好后,最简单的环节就是拍证件照。 甘浔过去告诉工作人员:“她办。” 工作人员坐在屏幕前,百忙之中看了眼站上前的赵持筠,再盯着屏幕说:“不能化妆,先卸了再过来。” 甘浔好声解释:“她没化,素颜。” 明明是实话说出来像凡尔赛,甘浔抱歉又无奈。 每天不少处理这样的事,工作人员感到疲惫,只是狐疑地扭过头看了眼赵持筠。 虽然对方一个字也没说,赵持筠还是被冒犯的目光看得不高兴,冷声问道:“是要我当你的面洗给你看吗?” 甘浔轻轻拉了她手腕一下。 工作人员看清以后没再为难:“不用了,过去排吧。” 甘浔陪她排队,“消消气,人家也是按章办事。” “并没有生气,只是……” 她看着甘浔,抿出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笑容来:“迫不及待。” 甘浔觉得自己很幸福。 轮到赵持筠时,她按指令过去坐下,表情淡淡地看着镜头。 快门按下。 赵持筠被正式定格在她的世界里。 甘浔后来从屏幕里看见,心里惊叹,标志得都能当示范图了。 不怪人家工作人员,太像化过妆的了,眉眼的浓度没有被死亡镜头削弱丝毫。 她们办了加急,五个工作日就能邮寄到家。 出去以后,赵持筠郑重询问道:“现在我与你是一家人了,可是?” 甘浔点头:“是。” 赵持筠挽住她:“甘浔,谢谢你收留我,无以为报。” ------- 作者有话说:今晚抱歉啦,周六,在陪人,抽出的时间不太够。 明天可能也要晚一点,因为要坐几个小时高铁。周末过去就正常啦。
第48章 “结婚照” 赵持筠的身份证在第六天才正式到。 这期间,镜城炎热得路面都像在慢慢融化,哪怕是夜间的户外,也让人感到喘不过气。 散步遇到的风,总是黏糊糊地拂过身体表面。 每次回来把身体冲干净的时候,甘浔都会想到赵持筠的唇,不薄也不厚,带着一种含蓄却浓郁的风情。 一想到自己吻过这样的唇,她就难以平复。 如果让她给原因,夏季应该更容易让生物躁动,生理期在结束后又给她的身体焚了把火。 但是最近赵持筠白天忙,晚上也忙,没有别的心思,躺在床上也会很快睡着。 有课的时候,甘浔就陪着赵持筠来回,在这期间,她又去参加了三家公司的面试。 她做足了准备,情况也比她想得好,无论哪一家,薪资待遇都要比之前那家公司高。 有两家明确想要她去上班,甘浔在考虑哪家更适合现在的她——家里有个需要照顾的人。 不,不是需要,是想要。 如果不考虑其他,她私心想选择底薪开得最高的那家,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赵持筠更好的生活。 想让赵持筠可以不再辛苦,如果后面她觉得教人写字没意思,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没有甘浔杞人忧天担心的任何意外,赵持筠适应得很快,书法课上得有模有样,连崔璨也赞不绝口。 甘浔从不在她上课时间去打扰,有时下课过去,听见学生响亮地跟她说赵老师再见。 她回以大家温柔又古典的笑容。 与甘浔对视上,也没有很快转换,彬彬有礼地点头示意,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国学教师。 甘浔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把脚搭在自己腿上,强势要求自己帮她剪指甲的场面。 前几天甘浔问她:“为什么不让学生喊你‘筠老师’,阁下尊贵的姓氏不是无比神圣吗?” 赵持筠又是一套新说辞:“本郡主的闺名又岂能容人乱喊。” 甘浔笑:“你也清楚是‘赵老师’听着更顺口吧。” 赵持筠罕见地谦虚:“just赵某。” 她的英文单词发音并没有奇怪的地方,想来是从别处学来了单词真正的意思。 还没有诛甘浔九族,那是很伟大的平易近人了。 崔璨今天不在书苑,甘浔带她径直离开。 在门口遇见了蓝晓熙,问赵持筠是不是下课了,还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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