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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她们:“后天晚上,记得来。” 赵持筠跟同事混熟,客客气气地笑说已经安排出时间。 蓝晓熙叮嘱说:“朋友之间,不需要互赠礼物,只是一起庆祝。不信问崔璨,她每年都不会给我买东西。” 甘浔觉得这话没问题,只是不知为何,蓝晓熙说话间更愿意看着赵持筠的脸。 吃饭时甘浔问:“我们真不要给她买个礼物?” 赵持筠道:“我的薪水还没发。” “当然是我出钱啊。” 赵持筠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与甘浔加了辣椒与很多香菜的面碗不同,她更喜欢清汤面。 “可人家已经说了不要,怎么,是你们这里的客气话?” 甘浔担心是,发消息问了崔璨,发现崔璨也说不用准备。 蓝晓熙不享受于拆礼物,商场买的更算了。 甘浔作罢,但当时已经走到了饰品店,鬼使神差地,她说赵持筠的脖颈间缺一条项链,让进去挑了一条。 入乡随俗,戴惯了宝石翡翠的清河郡主,现在看见这些不值钱的物品,也能纡尊降贵地挑上一挑。 店里光线明亮,从四面八方的顶端打在赵持筠的脸上,无论选择哪条,店员都不住地夸赵持筠戴上很美。 店员帮赵持筠捧镜子时,甘浔看见她眼里并不类似奉承的光亮,意识到别人也是真心觉得赵持筠好看。 这家店对甘浔而言超出预算,但甘浔决定付费。 反正最迟下个月她就会去上班了,钱花光也没关系,因为不确定下个月赵持筠还在不在。 最终赵持筠选了一条款式简单的银色项链,甘浔帮她戴上,配上v字领的短袖,有一种锁骨都变得很好亲的感觉。 到家以后赵持筠忍不住对镜欣赏:“为何帮人家挑选生日礼物,戴在了我项上。” 甘浔说:“就当是提前给你买生日礼物了。” 赵持筠笑:“也提前太久了。” 甘浔摇摇头:“到时候不一定能陪你过,提前送你也是好的。” 这话说完,赵持筠停了少时,才微笑道:“好,多谢。” 甘浔有点怀疑自己说错话,可赵持筠更想跟家人过今年的生日,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不怀疑这一点。 所以她根本不会说“我想陪你过生日”这样的话。 赵持筠的生日在秋天。 办身份证前,要把相关信息提交过去,甘浔有问她:“你什么时候生的?” 赵持筠报了很详细的生辰八字。 九月份生,不对。 甘浔意识到要换算,打开日历,“也就是今年11月5号。” 还有三个多月,甘浔根本没有信心。 她不想再聊生日礼物的事,“比起礼物,我更操心的是,你在这里快满一个月了,你的生……癸水还没来。” 甘浔咬文嚼字。 “我月事一向准,只是如今斗转星移,谁知道是何缘故。” 赵持筠迁怒:“许是此处风水不好。” 甘浔笑:“水土不服就不服,还怪上我们风水了。” 这天晚上赵持筠没有戴着项链睡,但是她还是提到了项链,她说她很高兴。 她已经看得懂物价了,知道甘浔对她永远是大方的。 她应该也知道了,这跟她是郡主更没有关系。 心意被看见是很好的感受,不过甘浔觉得心疼,赵持筠从前不缺饰品,来这里得到一条连贵重都算不上的项链也会如此满意。 她不知怎样处理这些多余的情绪,又或许是处理情绪消耗了她的理智,她没忍住,问赵持筠:“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这里。” 她的手在赵持筠锁骨中间轻点。 “为何?” “戴项链时很美。” 赵持筠答应了,她吻上去,才贴上唇,就很快被赵持筠推开。 赵持筠的手还放在她肩上,难以忍耐地告诉她:“很痒。” “你亲别的地方吧。” 她听见赵持筠说。 然后她们接吻。 赵持筠的味道跟她回忆中一样,甚至更甜润,交换气息时的声音是甘浔听过最美的夜曲。 身份证在隔天寄到家里,是一个大的纸袋,甘浔接过,交给了赵持筠拆。 赵持筠按照指示撕开,谨慎地看了眼里面,似乎怕有什么毒物毒粉藏在里头。 惜命的模样让甘浔笑出声来。 被她瞪了一眼。 然后赵持筠才将那张身份证拿出来。 姓名:赵持筠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是按着甘浔的数值减去两岁,年份是假的,日期也假。 是甘浔比照着今年的日历填上去的。 照片是真的。 甘浔盯在上头,赵持筠的表情不冷不淡,黑色的衬衣领口衬托着她与生俱来的矜贵。 朱唇漆瞳,眼尾藏情。 赵持筠端详道:“你们这里的幸事之一,在于便是平头百姓,也能记下每岁的模样。” 在镜国,清晰的铜镜昂贵,画师更非寻常人家所请得起,大多人终其一生也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不清不楚,劳劳碌碌。 哪像这里,人人都能去衙门,办一张相貌清楚的证。 甘浔总能被她发言的角度惊讶到,仔细一想,的确是。 是她太年轻,出生时已经赶上了照相不那么稀奇的年代,她没觉得这是很幸福的事情。 她也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但因为保管不善,没人在意,大多都不见了,也就姑姑家还有两张。 赵持筠让甘浔拿来自己的身份证,挨在一起比较,看上去,甘浔的表情要比她稚嫩很多,毕竟那时候更年轻。 甘浔说:“别比了,你最美。” 证件照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笑,不然,放在一起很像结婚证。 甘浔悄悄做梦。 她指给赵持筠看:“这串数字,你要背下来,以后很多地方用得到。” 赵持筠只淡淡扫了两眼,就抬眸,望着甘浔的眼睛,不疾不徐地念完身份证号,问甘浔:“可有误?” 甘浔哪知道,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也没顾得上去核对。 她只能看见赵持筠,在跟她展示过目不忘的本领,用华贵复古的音色报一串代表现代意义的数字。 嘴唇很好亲,昨晚被她尝了又尝,后来恼了,咬了她一口。 酥酥麻麻,下半夜甘浔蓦然醒了还感觉得到。 “没有误。”她只能敷衍。 赵持筠又报了身份证上的地址,“这是你的原籍?” “对的,初中寄宿之前,我在那里跟长辈们住。” “没有甘骅?” 甘浔摇头:“他很少回家,跟家人关系很差。我爷爷走得早,我跟奶奶住,有时去姑姑家玩。姑姑现在还住在那里,虽然有钱,孩子们也出息,但是她说她喜欢生根的地方。” “虽然是孪生兄妹,但她与甘骅完全不一样。” 赵持筠安静地听她说完,轻声问:“改日带我去一次可好?” 甘浔有跟甘骅像的地方,她也不爱回去,但不是因为恨,而是怕收到没有必要的同情。 “为什么想去?” 赵持筠笑了笑说:“身份证上写了我也来自此地,我若连那里的模样都不晓得,旁人问起,岂不是破绽百出。” 甘浔也笑,好说话地答应了:“好,那等天气凉快些,我就带你回去逛一圈,了解地理知识。现在太热了,乡下不舒服。” 她说完这些以后,赵持筠并没有很快地接“好啊”。 她有点奇怪,看了过去。 赵持筠摇摇头,诚实地改口说:“我是想去看你真正长大的地方。” “我想了解你多几分。” “若有一日我离开,这张证留给你,记忆中完整的甘浔由我带走。” 几乎麻木地感受到疼痛与感动,催生出勇气,没有一个时刻,比现在更让甘浔想要表白。 ------- 作者有话说:来啦,比预期要迟,明天没事啦,可以正常九点多更新。
第49章 本相 甘浔不多的的*勇气来自于翻腾的情绪。 她一直在被赵持筠干扰。 连一起拆身份证的环节,赵持筠也未经彩排有了升华的发言。 长篇大论的声音并不高扬,但集中度很高。 每一个字音都归在应有的位置上,能牢牢抓住人的耳力。 当然,甘浔喜欢听她说话,不是因为她发音方式很好听。 甘浔只是羞愧,大多数时候,古代人比她更会表达情感。 擅长在盛夏里火上浇油。 甘浔被点燃,含蓄地坦诚:“你说的这么用心,我怕我会忍不住喜欢你。” 然后问:“为什么想带走记忆里完整的我?” 她担心赵持筠可能也没有好好想过。 赵持筠轻快地回答了她后一个问题,“因为真正的你又带不走。” 这个回答另辟蹊径,甘浔叹服。 但又心酸。 甘浔不喜欢谈论离开的话题。 如果赵持筠离开,留下的不会只有一张身份证,带走的也不只是一段记忆。 她说得轻飘飘,对终将被留下的人却很不公平。 甘浔喜欢追逐未来。 生命里不快的事情不可谓不多,好在快乐也无处不在,她不是个喜欢悲春伤秋的人。 好与不好冲撞,她就想着,过去就好了,以及未来会更好。 赵持筠是一道不用承上启下的程序。 她不参与甘浔的过去,也可能参与不了甘浔的多数未来。 甘浔跟她在一起时,很少有希望时间快一点过去,看看明天又会怎么样的想法。 想要的是时间定格。 定格在初见赵持筠的雨夜,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也没有关系。 定格在初吻的时刻,赵持筠的戒心不高,对她无所保留。 定格在赵持筠拍证件照的那一秒钟。 定格在此刻。 灯光织出缱绻的网,把人捕在里头,所以赵持筠的目光看上去才会深情,连半遮半掩的玩笑话都带着温柔。 但因为半遮半掩,甘浔不敢确定,赵持筠是不是那个意思。 赵持筠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甘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心事。 她回过神,有些抱歉地看着赵持筠。 赵持筠笑了一声,不算批评地指出:“甘浔,我刚到这里时还当你挺机灵的,口齿伶俐,虽说大不敬,到底是个聪明人。” “怎么如今频频走神,看着蔫巴。” 动情后遗症。 甘浔在心里给出酸回答。 揣了太多心事,所以显得精神恍惚。 这个症状当然不是很好,所以甘浔决定尽快去上班,忙起来了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 “生理期刚结束,看着疲惫很正常。” 甘浔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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