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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甘浔牵她慢步出去。 本来到这里也就好了,火上浇油的是一扇大窗就镶在电梯边的墙上,俯瞰城景。 赵持筠从未登临过如此高楼,仿佛升在空中,堪能摘星。 当即腿上乏力,膝盖发软。 甘浔将人抱了个满怀,大脑还没正常运作,脸就瞬间红了。 赵持筠穿着她的衣服,周身味道在熟悉的清爽中夹藏陌生的幽香。 她想到昨晚一起看的剧,某个片段的主角正往香炉里丢几枚香片。 那味道焚了一夜,现在终于散发。 她是个对香调钝感的人,没办法形容,只知道很女性,很私密。 会让人想到所有隐晦,暗喻与蠢蠢欲动。 压下不合时宜的失神,甘浔强迫自己淡定。 一边朝着正打算破门而入的崔璨腼腆笑笑,一边安抚怀里人:“我在我在,深呼吸。” 还没到战斗时刻,两人你侬我侬,仿佛生死关头。 崔璨生出疑惑,做什么了我们? 坐了个电梯。 “恐高?别往外看就行,掉不下去。我喜欢看景,才买高层。” 崔璨看赵持筠实在不舒服:“你俩在这等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打不过再喊你们。” “别别别,稍等一下下。” 甘浔拦下她:“你听见没,不许动手,有话好说。” 低头及时跟赵持筠普法:“我们这里不管谁都不能随便打人,轻则赔钱重则坐牢,你进去也别冲动。” “你当我是武夫。” 甘浔笑了,还有力气怼人,看来没大毛病。 今天有要事要办,赵持筠心知不能出师未捷,很快打起精神。 不往窗外看就是了。 她站稳,仅扶着甘浔的手臂:“无碍,我已好了。” 重振了士气,崔璨找到状态,眼里冒火,直接用指纹开锁。 这在赵持筠眼里简直是个法术,甘浔家还需要用钥匙呢。 门打开,屋里虽也不大,倒比甘浔家宽敞亮堂。 崔氏历来家大业大。 甘浔以为流程是直接进屋掀被,结果她们来迟了,厨房里有人正放着歌洗水果,看来已经起床了。 听见开门动静,女孩子探头出来,撞见她们一行人。 脸上一愣,旋即热情笑笑,“嗨。” 把甘浔给“嗨”懵住了,预想的行动计划在这一刻被打乱。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是个年轻姑娘,年纪不大,一头红发,穿着性感随意——一件宽大的T,没穿胸衣跟裤子。 脖子跟胸.前的草莓印鲜艳,一看就是才种下的。 甘浔余光里,赵持筠撇开了目光,胸口起伏,显然是在平复心情。 估计镜朝没有这场面。 崔璨眼射寒光,冷冷瞪她,“她呢?”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在洗澡。” 这话听着像挑衅,崔璨几乎作呕,狠狠瞪她一眼,火急火燎就往里走去。 但甘浔眼尖,远远看到沙发上撕裂的情.趣内衣,茶几上的玩具,满地用过的指套和散落的包装。 立即停下脚步,拉住了赵持筠,“先别过去。” 赵持筠不解,但看甘浔脸色不妙,感知到危险,听话地停下。 崔璨走近几步就看见了,一股气从肺腑狂奔到头顶。 回头指着人骂:“恶心死了你们,床还不够你们搞,沙发都给我糟蹋了。” “还用老娘买的指套,你们约个炮把我当赞助商了,怎么不让我在旁边给你们拍视频记录。” 赵持筠只听明白一半,一半也够了。 薄面微红,再不敢往沙发看,在厅里……未免太孟浪。 阳光这样明媚,又是与她人之妻,她们当真无耻。 甘浔心疼朋友,很生气。 问红发女:“你知道她有女朋友吗?” 她们三个站一起,平均身高快一米七了。 “受害者”崔璨声如洪钟,眼似铜铃,满脸写着易燃易爆炸。 另外两个貌似客气点,也不像好惹。 要么一身黑,腕上还盘着串,像混道上的。 要么大热天包得严严实实,室内戴墨镜,像刚出来的。 红发女很果断:“我不知道。” 于是那天挨打的只有崔璨前女友许颜颜一人。 赵持筠初来乍到,不懂这边的捉奸规矩,只捧了人场——负责接过崔璨冲进房间前扔过来的包。 她对这次出门很满意。 确定了此地真实存在,不是梦境,她梦不出来这些细节。 确定这里不是贼人为她设计的圈套,否则不会有一个甘浔,更不会捉奸这种琐碎戏码。 最后,重中之重,便是热闹还算好瞧。 她们这里的捉奸只打自家人,倒十分知轻重。 崔璨的“夫君”虽说是个女人,但赵持筠站在房外看了一眼,头发短得像个流民,身上雕龙画凤。 此事有趣,却也悲哀。 原来女子之间的情爱,正如甘浔所说,真归真却也容易腐坏——像荔枝一样。 赵持筠看见餐桌上的果盘中有。心动,手不动。 她坐在餐厅环顾四周。 崔璨家中一白一黄两只狸奴甚是可爱,怕生地躲在墙角喵喵叫。 赵持筠看得欢喜,又怕惊扰它们,没走过去。 房中崔璨语气崩溃,不似进门前云淡风轻,时不时传出砸碎东西和扇巴掌的声音,夹杂甘浔苦口婆心的劝阻声。 敢情有人穿得像个刺客,做的是使臣。 视线甫一落去客厅,她就拧起眉。 小三姑娘在甘浔的责令下,不情不愿地收拾着客厅的狼藉。 随手擦完沙发,转头看见摘下墨镜的女人。 她端坐在那,静如一幅古画,周边的空气与光线似乎都定住了。 望向自己,目光冷而淡,转瞬而逝。 红发女把洗好的水果朝她面前推,眼睛钉在赵持筠脸上:“尝尝。” 赵持筠向来信不过生人准备的食物,但小三姑娘自个吃得很欢,跟她说很甜。 她不想理这种人,转而想到,出门前甘浔曾交代过她不要暴露身份,别跟任何人提起来历。 因为这样的事绝无仅有,说了只会带来麻烦。 她勉为其难挑了一个,放进嘴里。 没有嚼破就夸:“这黑色小果子甚是清甜。” “就是蓝莓啊,你讲话怎么这么好玩。” 好是无礼。 赵持筠忍着不快,不肯教人探究,把话转出去:“你当真不知道她有女朋友吗?” 蓝莓姑娘比了个“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赵持筠则趁机抽纸,把嘴里的蓝莓吐了。 蓝莓姑娘转回头,眨眨眼睛跟她说:“偷告诉你,我知道。” “我想也是。”赵持筠心中冷笑。 “不是我先勾引她的啊,她在热拉上撩我,说她单身寂寞。我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主,跟她玩玩的,谁管她真话假话。” “刚刚看你们的架势我就反应过来了,那我能说实话吗?说实话了我不也要挨打。” “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持筠认为蓝莓姑娘跟她很像。 只是寡廉鲜耻。 甘浔说得不错,女子亦有轻佻薄情者,不能全然令人安心。 她锁骨处的吻痕颜色艳如朱砂,很是刺目。 赵持筠凉凉地想,何必如此,也不知她们是在寻欢还是寻仇。 她虽无经验,却也识得。 前些年阿姐出嫁后,她曾在阿姐的脖颈间见过,却没这样红。 阿姐涂了大量脂粉粉饰,又用团扇遮遮掩掩。 偏她眼尖看见了,又没多想,问了一句,被羞恼的阿姐骂了才知缘故。 眼前这姑娘全然不羞,就像那只是几块胎记。 连衣服也不去换一件,两腿光在外,旁若无人地吃水果,兼着朝生人施展她洋洋自得的媚眼与风情。 昨日初见,她当甘浔有疯病。 现在才发觉,甘浔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 至少还知羞与耻。 方才甘浔安排她在餐厅等,特地嘱咐一句,别去沙发上坐。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眼神流转对接,只一刹,旋即分离。 像蜻蜓吻过骤晴的湖面。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又名:《赵某勇闯案发现场》 浔:谢谢,全靠对比
第9章 礼崩乐坏 午间。夏日镜城。窗外不见树影的26楼。衬衫袖口的扣子是撞色设计。 “你跟那个是一对啊?” 赵持筠懒声问:“哪个?” “高高瘦瘦,戴了美瞳那个。” 赵持筠虽然不懂何为戴美瞳,但能分析出问的是甘浔,“一对”是有无私情的意思。 “与你不相干。” “就问问。” 在她聒噪的探问下,赵持筠澄清:“我们不是,只是……朋友。” 其实连朋友也不算。 “蓝莓”隔着餐桌凑近,撒娇语气说:“姐姐,你别看我单纯就骗我,你俩从进门就拉着手,她还不让你去坐沙发。” “说没暧昧我信吗?” “放肆”二字在赵持筠嘴边了,可甘浔也说过,不要在外面喊。 没有人会听,这是个不谈尊卑的地方。 真是礼崩乐坏!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赵持筠肃声:“休要喊我阿姐。” “好好好。”红发女不以为然。 “别用你的心思揣度我们。” “进门前我恐高,她有幸扶我罢了。” “至于沙发,那是因为被你们弄脏了。” 我穿的是她的衣服,她能不上心吗? 在“蓝莓”眼里这女人美得爆炸,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诱惑与拒人于千里融合在一身,说话还带点冷幽默。 她没有那种爱好,但此刻宁愿多被骂几句。 “那我有荣幸吗?” 赵持筠斜睨她一眼,目光带着询问。 她把手机打开:“加个微信呗,等你有空找我玩?” 微信何意赵持筠不去深究,只听到“玩”字。 此人心仪女子,又贼眉鼠眼,她说的玩不用想也知何意。 赵持筠何曾受过如此欺辱,腹内翻涌,比坐电梯时还要恶心。 也再难掩饰心中的厌恶,凝眸,冷声道:“你还不配。” 脏了她的耳。 不肯再与这等人同桌,赵持筠倏然起身:“若在……我得势时,你问这话就是死罪一条。” 放在镜国,直接砍了都是便宜她。 蓝莓愣了愣,不在意她吹牛,还是笑嘻嘻地:“开开玩笑嘛,你别真生气了。你现在就在判我死罪了,真不考虑?” 法律不许,没款可罚,不想坐牢。 赵持筠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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