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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妖狐却似乎放弃抵抗似的,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双眸俯视着二人,神情邪魅张扬:“妖族,不会屈居于黑暗。” 随着那千珏剑直击温别胸膛,江写数枚金叶子也没入其中,下一瞬,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那本该鲜血喷涌的一幕,此时那九尾狐竟是干瘪下来,最终无力坠落,从房檐上滑了下来。 江写走上前去看,发觉那竟是一根绒毛白尾。 “这...” 她眉心蹙了蹙,这明显并非那九尾狐真身,而是其中一根尾巴。她蹲坐在地上,将那金叶子摘下来收好:“什么啊,我当她有多大胆量。” 宵明一早就发觉这温别并非真身现形,否则她也没有胆量来三生门惹是生非。 “我看有胆量的并非她,而是你吧。” 听着那人冷冷的语调,江写干笑了几声:“我这不是怕拖师尊后腿吗......” 宵明由上至下垂眼瞧着蹲坐在地上的江写,也没继续在这话上深究。随后,她俯下身去,在江写那微怔的目光下伸出手来,修长指节轻抚在那雪白脖颈处突兀的血痕上,蹭了蹭,有些用力。 “痛吗?” 那冰凉指尖摩挲着她的伤口,可嗓音却异常轻柔,她那细小的伤口因此有些痛痒,江写视线落在那人双眸上,她张了张口,随即又摇头。 宵明似是擦拭般,将那人脖颈四周都摩擦得有些泛起红色,似乎还不太满意,又摸出个白瓷瓶来,“用它洗洗吧。” 瞧着宵明转过身去,江写不自觉抚上脖颈,那被宵明擦蹭的伤口还发着胀。可她眼底神采却亮了亮,探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人,却在半空停下,她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语气有些试探,却又小心地问。 “师尊是生气了?” 宵明脚步一滞,片刻后,那背对着的身形才侧了侧,嗓音依旧凉凉的:“你何以会这样认为?” 今晚夜色要比寻常更暗些,那天边挂着的一轮血月藏住了原本的光亮,江写目不转睛地看着宵明那仅有的侧颜,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这妖狐潜入而来,还将白玉琥珀所伤,又挟持了我。明摆不将师尊放在眼里,自然该恼。”说着,她顿了顿,又反问道:“倒是师尊,为何会这般问?莫不是师尊以为我...” “够了!” “身为弟子,你应当明白,何为该说,何为不该。” 倏地,一声冷喝传来,其中掺杂着冷意,宵明打断了江写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江写的声音也戛然而止,闭口不言。 宵明仍旧是背立于江写身前,却不再看她,江写见状,也跟了上去。可刚进屋,眼前的一切就叫她大吃一惊,只见方才还如常的白玉,此时竟满头银发,俨然成了个白发老妪。 宵明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走到藤椅处坐下。 江写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忽而门外跑进来一人,她定睛一看,发现是琥珀。 “白玉!”琥珀眼泪夺眶而出,看着面前的江写和宵明,无措地问:“白玉她...白玉她怎么了?” 宵明视线扫向二人,语气凉薄:“凡人之躯本无法驾驭仙道之力。心生邪念,被妖物掌控,耗的是命火。筋脉寸断,五脏俱裂,命不久矣。” “怎么会...”琥珀看着白玉,有些失了神,接着又猛然跪下,哀求道:“琥珀求尊主,救白玉一命...” “心有邪念者,易被妖物蛊惑。”宵明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片刻后,摸出一枚丹药来,“让她服下,总是能再多活些时日。今后你也不必来做事了,明日叫芷溪带你们离开。” “多谢尊主!多谢尊主!” 江写看着琥珀满脸流着泪,将白玉背在身后,缓缓走出了屋子,心里莫名一阵酸楚。 宵明瞧着她,眉目流转,语气平和地道:“念由心生,天下人,无一不心存邪念。错的是,将这邪念与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妖物。” - 夜色中,女子从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她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在她身前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之人,他抬手轻轻抚摸去那人唇角上的血渍,语气温和平静:“辛苦你了。” 女人脸上一热,却别开头去,不叫那手继续碰自己,她冷哼一声:“我可是牺牲了一条尾巴,你这感谢的话未免也太过廉价。” “我会慢慢补偿你的。我还会再来找你。”说罢,那黑笠便人转身离去。 瞧着那人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女人脸上神情有些许不悦,却仍旧是盯着那人的背影,直到消失无踪。 他边走,边擦拭着手指沾染到的血渍,斗笠下的双唇扬起一抹弧度,他冷冷笑着,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只是一根尾巴而已,还有八根,不是吗?”
第58章 万阙巅上, 三生门众长老和掌事早已到位,不多时,宵明踱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卫芷溪待宵明落座后, 站在其身侧。 宵明环顾一圈, 并未看到云鹤的身影。 柳青云见状也解释道:“因风景清一事, 大长老闭门不出, 据说是在闭关。” “不用管他。”宵明收回眼, 神色有几分凝重,道:“想必诸位都知晓了九尾狐温别闯入门内之事。” 此话一出,底下众掌事一片哗然, 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而胥晏如和柳青云则毫不意外,昨日那妖气隐晦, 恐怕也只有他们这等境界才能察觉到。 因此宵明并未责怪这些掌事, 只是淡淡道:“负责门内阵法,今日去查探是否有缺损。另外将门内弟子全都筛查一遍, 可疑者交于芷溪审视处理, 以除后患。” “此次妖物如此胆大妄为, 闯入我三生门内,难道不怕天下修士将其根除?!”其中一掌事愤愤道。 “近来风栩宗也有妖物在周遭村落横行,这些畜生你不是要翻了天了?!” “......” 宵明没言声,从几年前的月竹楼和那阮兰因的记忆来看,妖物横行,恐怕早已到了无法抑制之时。从这些年频繁出现在各地妖物作祟之事,便能看得出趋势。 而如今这九尾妖狐公然挑衅, 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也绝不单单是为了这三尾狐报仇而来。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南城中街 趁着宵明去了万阙巅会谈, 江写偷偷下山了。说来这还是她来到这世界第一次真正去人比较多的地方,这南城位于皇城往南百里处,算是离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城门有侍卫看守,江写顺利进入南城后,穿过两条街,便是最繁华人流量众多的中街地带。 修士在这南城中不算罕见,一些散修也会留宿在此,因此周遭为修士所设店铺也不在少数。例如这聚宝阁就在这南城中街地带,一眼望去,高耸入云的便是那聚宝阁。 江写此番下山,主要是为了鉴宝。商人讲究信誉至上,这点在聚宝阁凸显的淋漓尽致。这也是为何江写会来聚宝阁鉴定那怪草的原因。 聚宝阁大门处,有两位侍卫看守,江写看出他们境界,大约在巽木境圆满左右。这样的修为放在各大门派家族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而此时却在这儿看大门。 江写隐隐扬起唇角,看来她绝对没找错地方了。 进入聚宝阁一层,映入眼帘的便是玲兰满目的符咒,小到清心净魂护身咒,大到卷轴阵法,应有尽有。 她的目的不在此,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是那些大型卷轴,瞧着真叫人心动。只不过当她看到那价格时,登时浇灭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一张《天雷卷轴》便要一万枚银币,她当真是买不起,也大开眼界,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很穷。 江写收了收心,往二层走去。 聚宝阁二层,主买灵器丹药,同样价格不菲,江写看都没看,便踏上了三层。 三层买卖灵草,这正是她要找的,只不过她环顾一周,这三层掌事此时在接待别的客人。于是也没停留,径直上了四层,而这层,主要鉴宝。 她本想以买卖灵草唯有顺便问问这怪草是何物,不过三层有人,便也作罢了。 江写刚上了台阶四层,便与一人撞了个照面,那人下意识便骂道:“哪儿来的晦气东西,冲撞了本少爷!” 这熟悉的开场白,江写不想搭理这人,以免产生麻烦浪费时间,便侧身给其让路。 可那人目光落在江写身上时,却双眼发直,说话也客气了起来:“这位姑娘,方才是在下失礼了,没有冲撞到姑娘吧?” 江写扬了扬眉,摇头:“无碍。” 说着,她想踏上四层,却仍是被那人拦在原地,只见那男子自认风度翩翩地拱手施礼,又道:“在下风栩宗肖扬,家师乃风栩宗宗主丹心。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江写身上的气息与她的装束和腰间的那品质不凡的佩剑,都透露着她身份不凡。肖扬也是看准这一点,想和气生财,更何况眼前这女子貌美如花,认识一下总归是没错的。 肖扬? 这不是风栩宗大师兄吗。 原书中这肖扬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算是丁白仁和白鹭然感情之间的旁观者,说白了就是深情倒霉蛋男二。 江写对他印象还不错,便也拱手道:“三生门江写,家师宵明。” 闻言,那肖扬似有些惊喜,“原来是宵尊主座下弟子。” 他又施礼致歉:“江师妹,再次为方才之言致歉。” “无事,肖师兄客气了。” “今日还有要事,他日再遇,在下再向江师妹赔罪。”那肖扬似乎想到什么,忙侧身让开道,“那么,先告辞了!”说着话,便急匆匆地离去。 江写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忽而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这风翎宗本该在千里之外的金羽城附近才对,如今却来了南城。 说来也快到了男主丁白仁与宵明相识的剧情了。 江写攥了攥手指,起初她本想着不要让宵明经历这一段感情,出于为其着想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而放到现在,她全然就是为了私心,只要一想到经过这次秘境之行,宵明很可能与丁白仁相识。江写心头似乎压抑着一团浊气,怎么呼都不出去,萦绕在心间。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必须要快些变强,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任何自己想要的人和物。 “来这四层有何事?” 江写刚踏上四层,一个清润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她循声看去,便瞧见一风鬟雾鬓,风姿绰约的红衣女子靠在案前,一双美目注视着她。 传闻这聚宝阁隶属皇室所有,只不过这一直是传闻,无从证实。只有小部分人知道,这南城聚宝阁的女主人,正是当今皇城长公主。 她看着眼前这丰姿冶丽,身段婀娜的女子,其手间还拿着烟袋,那人细长烟斗置于唇边,轻轻吸了口,风情万种,视线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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