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文向好盯着祝亦年头上的伤口,反握住祝亦年另一只手的手指,“那我也要说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你不用说对不起。”祝亦年觉得莫名,“不关你的事。” 文向好听懂祝亦年的意思,深知目前的局面复杂难以处理,不想让祝亦年再过多担心,只能故作轻松开玩笑转移话题:“我没给你买煎虾饺,关不关我的事?” “好吧,那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祝亦年啊了一声,瞬间满脸遗憾。 祝亦年真似把玩笑十分当真,文向好无奈地扯起嘴角。 见文向好总算开怀,祝亦年眨了眨眼,开口问:“那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文向好立刻保证。 听到保证,祝亦年才眉眼弯弯地轻点了下头,手小幅度地扇着,想让文向好到耳畔。 文向好起身附在祝亦年耳朵旁,等待着祝亦年的话。 “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祝亦年的声音有些紧,话语都变得一字一顿,“答应我,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文向好斩钉截铁点头:“嗯。那你一定帮我实现。” … 十年前的这些细枝末节重新涌入脑海。 或者对过去淡忘的不止祝亦年,文向好艰难地挪开盯着祝亦年伤疤的眼,或许她也淡忘了太多,任由结局的哀怨吞噬曾经的一切。 这样的执念是对的吗?文向好突然产生怀疑。 祝亦年折好几颗纸扎糖,带到红烛旁点燃。 火光在半埋着阴影的脸庞上跳跃,文向好跟在身旁,左顾右盼看着周遭的香客,最后目光又落在祝亦年身上,注视那与跳跃火光截然不同的,平静的眉眼。 文向好突然很想问,为什么当年不理会女儿的妈妈会突然到百会带走祝亦年,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过去的国外生活,祝亦年却又情愿抛下百会的一切,一走了之。 不过文向好没有找到也不擅长寻找合适的切入点。 祝亦年不知在想什么,手摆在烛光附近,火光将要敛完纸扎糖也没又收手。眼看指尖要被火苗碾过,文向好眼疾手快抓住祝亦年手腕往回收。 “当心。” 文向好皱着眉低声嘱了一句,松开祝亦年的手腕,紧接着手掌罩在祝亦年的手背外面。 炽热的火光笼在两人的手背,把彼此的温度都同化后交织成一股合力,一时两人都没有推开对方,只默默地燃烧手中剩下的玉扣纸。 直到所有玉扣纸都化为灰烬,文向好才放开罩在祝亦年手背的手。 天气闷热,只那么短暂一段时间,文向好便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细细密密的水汽让文向好忍不住背到身后擦拭。 期间不经意扫过一眼祝亦年,文向好发现对方也被火光所热,面颊和耳尖都泛着微微的红。 “热?”文向好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句。 祝亦年煞有介事地抹了下脸,将两颊抹得更红,往后挪了一步远离火炉,离文向好站得更近,盯着文向好的乌黑双眸一眨不眨。 “去太平山顶看星星吧。”祝亦年的眼睛眨了眨,“前两天是我的错,害得你没看到星星。” 文向好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眸,忽的有些不自在,背在身后的手心似又被眼眸那汪水浸得有些湿漉,来回摩挲着也无法赶走水汽,最后只能移开目光逃避。 “……别这么说。”文向好仍未从回忆缓过神,回想了一下,为祝亦年找个借口,“那天风大,也未必想看星星。” 祝亦年看着文向好错开眼的姿态,愣了会才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又缓缓落下,学着文向好背在身后,低声应了句:“嗯。” 太平山顶向来是很多游客的必去之地,如上太平山顶的缆车总站已人头攒动,客如过江之鲫。 文向好被人流带动,脚步已不由己地向前行。 眼看人群就要将她和祝亦年冲散,文向好回头寻着祝亦年,忍着周遭不停的推搡,低头一下子牵住祝亦年的手。 祝亦年似有些惊讶文向好的举动,整个人一时没动,睁着眼看文向好。 “牵个手不可以吗?”文向好嗤了一声,有点想发笑。 祝亦年没回应,在文向好难得的好心耗尽前,忽的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反握紧文向好的指节。 人群涌涌,又一股力带着两人往前去,致使文向好不得不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向前走时并看不见祝亦年,但彼此的手紧紧握着的触感在八方而来的推搡中显得格外清晰。 文向好不由想起病床上两人紧握的双手,好像原本就应该一直如此。 坐上铁皮缆车,文向好才放开祝亦年的手。 祝亦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恰好转过玻璃窗,把祝亦年正望向窗外站点的眉眼照得格外明媚。 文向好莫名觉得那跳跃在眉眼和鼻尖的淡金浮光有些刺眼,把内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报复照得无处遁形。 于是文向好一下子伸手遮住照在祝亦年面上的阳光,掌侧因动作太急,还碰到祝亦年的额角。 祝亦年偏头去看文向好,两人靠得很近,文向好抬头看了眼因缆车开动而变暗的阳光,下意识想要缩手,可只是晃了下手,终究忍住没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亦年也完全没动。 ------- 作者有话说:阿斯伯格综合征可以说是一种神经发育多样性,属于自闭症谱系的一种类型,但不像自闭症那样有语言或智力的发育损害,通常表现在社交还有刻板行为上,在青春期依然有幻想朋友也是一种因为无法融入社会而产生的表现。 阿斯患者通过社会化训练是可以做到和正常人一样的,只不过过程需要很多努力[托腮]之前在儿童康复科实习的时候见过一些这样的孩子,这类群体有时会表现得言语或行为很冒犯,这是因为他们往往意识不到这是“不好”的,他们需要每周都到医院上课学习社交等等,过程也需要家属和医护很多的耐心和包容,大家有兴趣可以看一些阿斯的科普视频了解[好运莲莲] 当年的事小年和小好都各有隐情和苦衷,接下来会讲到的[合十] 第35章 芬梨 “写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要不在白加道站点下车走走?” 文向好忽然觉得心脏似被揪了一下, 呼吸一滞,连同手也有些没来由地发酸,却不想落下风头, 因此望着窗外, 尽快转移着话题。 祝亦年应允,文向好暗松了口气, 眼看着快到站点便立刻收回手,不过视线落在两人靠在一起的侧身,思索了番,始终没挪开。 在白加道下车的游客不在少数, 文向好也并非一时兴起,最初听闻白加道是公司宿舍对面床的小妹失恋时唱的粤语金曲。 失恋时哪管声调,当时的文向好只依稀听出几个词语, 什么分离, 什么恋人之类的。 后来习惯性地收集关于曼港的一切, 文向好才知道沿着白加道站能到芬梨径,道上有很多讲头。 文向好从来不善言辞,如今蓦地想用这些讲头作借口,问祝亦年一些当年事。 山道人不大多,只有零星几对伴侣走在上面, 嬉嬉笑笑地放着歌,对比起来文向好和祝亦年之间有些沉默。 “是不是挺凉快的。”文向好看着两人一里一外的影子,眼珠转了转, 打破沉默乍然开起话头,说起太平山的树荫何其茂密。 祝亦年也看着路上两人的影子,偏过头看了眼,然后学着车上文向好那般, 用手遮在文向好前额:“是呢。谢谢你。” 如今阳光并不在这个方向,祝亦年一只手横伸过来,遮不住文向好面上半点光线,只得鱼际似有若无地碰着前额,看起来煞有介事。 文向好抬眸看了眼祝亦年的指缝,在其鱼际沾上更多她的汗珠前,不得不提出:“阳光不在这个方向。” “哦。”祝亦年眯着眼寻找阳光的方向,知自己的动作滑稽,立刻收回手,面上显出几分重逢后难得的悻悻。 “这里不晒。”文向好心意一动,难得生出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为什么要给我遮阳?” “嗯。”祝亦年被问得话语一滞。 十年竟有朝一日让曾经两人的角色对换,此刻问到底的变成文向好,思索编借口的变成祝亦年。 文向好又觉得自己并非真的要一个答案,她想起自己曾经很多次的情不自禁,发现好像只是希望这短短几天,能重新换来祝亦年一次情不自禁。 祝亦年似是想好借口:“因为你在车上帮我遮阳。” 一换一。原来这也是公式。 文向好发现自己并无意外,也原谅这无处不在的公式,但心里总是记挂着祝亦年一闪而过的意外和慌张,至少不是已经对她运用得炉火纯青,不是吗? “这山顶如何高贵,怎可给停留一世......” 一个穿着徒步运动服的女孩举着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在路牌旁站定,唤着站在路对面的男孩帮忙拍照打卡。 文向好和祝亦年站定,等着拍照完毕。 “只得很少数伉俪,在这风景线上建筑关系!” 男孩单膝跪地蓦然开始大声唱,强行镇定的声线并不动人,但那枚从口袋里的婚戒让女孩一时呆在原地,周遭都哗然。 “哪有你这样用失恋情歌求婚的!” 女孩反应过来,叉着腰嗔怪对方,声线是忍不住的颤抖,但面上是泪也掩不住的笑,走到男孩面前,伸出手指任由其戴上戒指。 那男孩望着女孩腼腆地笑:“毕竟我们不怕分离,让芬梨径作个见证咯!” 在场见证的人纷纷鼓起掌。 但祝亦年的掌声带着些迟疑,果然在那对情侣拥抱在一起时,才开口问文向好:“这条道叫什么名字?” “芬梨径。” 听到文向好所说,祝亦年反应了会,表情显出几分古怪,最后所有都被沉下的脸色所掩盖。祝亦年一把抓住文向好的手腕扭头便要走。 “我们回去白加道站吧。” 文向好只能看见祝亦年的脊背,但仅凭那微隆起的蝴蝶骨,便能窥探其执着一二。 “为什么?”文向好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却不想急着问,只悠悠开口问,带着抵触的脚步只是向前挪了一两步。 祝亦年一下子送了些力道,偏头看向道外并未暗下来的曼港城市景观:“天快要黑,要快点去观景台。” 这是一个十分拙劣的借口,天色未晚,上去太平山顶的缆车也只要十分钟,难为如今八面玲珑的祝亦年使出如此漏洞百出的招数应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