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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向好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气恼祝亦年的自作主张,学着祝亦年的样子,也一个倾身逼近,揽住人旋转。 可偷师得不到家,劣拙的舞步带不动祝亦年,却让文向好的鼻尖碰到祝亦年的脸颊。 淡淡的脂粉气涌入鼻尖,把鼻息的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仿似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把两人之前的空气变得粘稠,又仿似因为这没完没了你来我回的博弈。 心跳又在怦怦乱撞,文向好皱眉一个转头,想拉开与祝亦年的距离,夺回主动权,可余光见到不远处两个身影,一下子愣住,掌心就这样一直摆在祝亦年臂弯,脚步也大乱。 祝亦年低眸很快扫了眼文向好完全乱掉的脚步,将人揽紧,然后又旋转半圈,站到文向好适才出神看向远处的位置。 然后顺着视线,看见一对同样在跳舞的男女。 祝亦年先把目光看向被男人揽在怀里笑吟吟的女生,一条礼裙被她穿得极尽暴露,让人忍不住皱眉。 收回视线,祝亦年又看向那位男性,更是獐头鼠目不值得停留目光。 祝亦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看着仍在走神放空的文向好,好一会才开口问:“在看什么?” 听见祝亦年的声音,文向好才恍然回神,迎上那双全然注视她的双眼,糊弄的话语挂在嘴边,可张口时却不知为何,只笑着和盘托出:“那个人,就是骗我的导游。” 摆在前几日,文向好绝不会将这种事告诉祝亦年。这样糟糕的事只会让人耻笑,笑她原来过得这般差。 可今日不知怎的,文向好就这样大刺刺告诉祝亦年。 只是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将自己摆在弱势,再进一步博取祝亦年的同情,再以退为进,再次证明给自己看,报复的计划仍被她主导。 祝亦年果然沉默,连舞步也停下,一时两人成为大堂里最为突兀的一对。 “怎么?”文向好勾了下嘴角,却发现自己摆不出弱势,反而在自嘲,“没见过骗子吧。” “报警了吗?” “没。” 祝亦年似是疑惑不解,歪着头盯着文向好扯起的嘴角,又无声望着文向好的眼眸。 探究的目光让文向好不禁喉头一滚,在原本能打哈哈过去的时刻,忽然讲起听似无关的事:“那个骗子跟我的姨妈是合作伙伴。我姨妈是个小学毕业的家庭主妇,肚子里怀着第四个孩子,因为生不出男孩时常被夫家打骂。” 说完这番没来由的话,文向好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自顾不暇,却非有着多此一举的同情心。这般从未对别人讲过的内心,就这样兀自讲过祝亦年听。 文向好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祝亦年的身份正正好,知道她过去,决裂得过久,将要再也不见。 “我去问他要回你的钱。”祝亦年直接拉起文向好的手腕向那对纠缠的人走去。 知文向好被她的动作弄得怔愣,祝亦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同文向好说话,语气如同此刻蹁跹的裙摆一样柔软:“你就当是我莽撞,是我想要为你出头。” 祝亦年一句话,完全是告诉文向好,就算以后有谁怪罪,文向好也可尽数推到她身上。 文向好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由祝亦年牵到骗子导游林子峰面前。 “你好,请还钱。”祝亦年拉开被林子峰搂在怀里的女生,对林子峰颇有礼貌道。 林子峰显然懵了,狐疑地打量着祝亦年,直至看见祝亦年身后的文向好,才恍然大悟,随之一副无赖相:“钱啊?你报警啊。” “连十月怀胎的姨妈一起抓去啊。”林子峰忽的嗤笑一声,“卡里三万块都没有,还不够我赌一回,要不是那个女人连奶粉钱都没有,求我出手合作,我都不屑于拿你的钱。” 林子峰一番话把文向好踩到泥底,如此身无分文,连骗子也不屑于骗。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的证件都给回你的姨妈咯。钱也是她拿大头,我只不过拿个辛苦费而已。”林子峰大言不惭道。 身边的女郎也跟着咯咯嘲笑。 文向好面无表情地听着,早已接受自己的平庸,这些话伤不及她分毫。只是文向好却不想早已挣开那个泥潭的祝亦年,此刻再与她同站在一起,接受无端的轻视。 于是文向好拉着祝亦年走。 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这七天结束后,自己再去亲自解决。 “你平时赌什么?”可祝亦年却手腕一转,不让文向好拉她走,突然开口问林子峰。 林子峰一愣,随之笑得更阴邪,目光轻佻地自上而下打量祝亦年:“怎么?你想同我赌啊?你配吗?” “别到时候输得哭天喊地啊靓妹!”林子峰故意拖长着难听的语调,身边的陪酒女跟着一起嗤笑。 游轮上有荷官,任意游客一旦开台约定金额,可以找荷官作证,无论输赢均有证据,难以作抵赖。 “是有点兴趣。”祝亦年对林子峰点头,可只让林子峰越发笑得猖狂。 “你没有必要掺和这件事。”文向好皱眉,立刻在祝亦年耳畔低语,“他一看就是个老手。” 自小浸在那种环境,文向好见过形形色色的许多赌徒,一看林子峰便知道是自诩有些手段极其自傲且卑劣的那一类赌徒。 文向好不愿祝亦年为了她沾上这种人。 祝亦年旋即转头,脸颊几乎要擦文向好的嘴唇而过:“有必要,我要帮你。” “你不当我是朋友吗?”祝亦年看出文向好的犹豫,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朋友二字一出,年少时的话语好似穿过岁月重重撞入心头,文向好所有话语霎时都被哽住,只余一双发颤的眼眸,细细描摹着祝亦年此刻带着执拗的眼。 林子峰看出对面两人的隐隐对峙,故意拔高声音嘲讽催促:“桥牌会不会玩?赌不赌啊?这种东西你一个女人会吗?不过你跟我赌什么都是输!就别再这里不自量力凑热闹了!” “那就赌桥牌。”祝亦年很轻一笑,不再顾忌阻拦,直接对林子峰说,“一局定胜负,赌三百万。” 比三万块翻上一百倍的数目,就这样让祝亦年轻而易举地作为赌注。 只因为帮文向好出头。 ------- 作者有话说:明天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抱抱]! 大家也可以看看我的预收专栏有没有感兴趣的呀[求你了]很想尝试写全糖甜文来着[求你了] 第40章 牌局 双膝夹住其原本欲退回的脚腕…… 祝亦年的声音不大, 可四周蓦的为此一静,连面对的林子峰都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大声嗤笑道:“三百万?你是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拿得出来吗?” “你不敢应吗?”祝亦年无甚表情, 唯有眨眼时的睫毛在轻动, 像是掠过冬日冰封海面的海鸥展翅。 “有什么不敢?”林子峰猛然推开一旁的陪酒女郎,慢慢走到祝亦年面前, 伸出手指,几近要点上。 文向好一把抓住林子峰那只准备碰到的手指,捏得很紧,以至于整只手都在颤抖。 林子峰立刻痛呼着甩开文向好的手, 两人的争执立刻引起周边人的低声交谈,一些人甚至停下舞步围在周围。 “但我还要加码!如果你们输了,我不仅要三百万, 还要你们脱下你们所有首饰和裙子, 给我滚出邮轮!”林子峰捂着手指阴狠地说。 “那就试试看。”文向好沉着一口气抑住怒火, 咬着牙关站到祝亦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子峰。 游轮有专门的棋牌室,荷官此刻已肃立一旁等待开始。 林子峰洋洋洒洒在公证簿上签下名字,揽着陪酒女亲一口,然后才斜眼嗤笑道:“现在认输我还来得及, 乖乖送上钱,再同我上床,我倒可以酌情减个一百万。” 林子峰的污言秽语萦绕在耳畔, 可文向好此刻已无暇顾及,神情凝重,有些后悔适才的冲动,还拖祝亦年一同下水。 “我只知道桥牌的基本规则, 这事与你无关,如果我输了。”文向好说及此呼吸一滞,慢慢沉一口气,抢过祝亦年手中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会自己给三百万。” “我说过。”祝亦年握住文向好抓笔的手,身子倾得很低,几乎是仰视着文向好,“我们是朋友,说好共进退的,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趁着文向好还反应不过来时,祝亦年立刻拿过笔,在文向好的名字旁签下自己的名字。 “再给我讲一次桥牌的规则呢。”文向好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名字,默了一会,望着祝亦年明亮的眼眸说。 祝亦年抿着唇愣住,在文向好注视下才慢慢开口。 祝亦年的语速轻而快,指尖时不时无意在桌面轻点,一如多年前傍晚放学后在餐桌上一齐做作业,祝亦年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同她讲解数学题一般。 文向好不由一怔愣,望着祝亦年的认真的神情,吐出的几个字节在耳畔变得模糊。意识到后,文向好只能掐着大腿督促自己回神,继续听祝亦年讲解。 荷官早在四方牌桌旁等候四人就位。 林子峰见到还在熟悉规则的两人,大笑得捂起肚子,抬腿踢着桌子催荷官开始。 时间完全来不及,文向好看着祝亦年的嘴唇默念,可盯着时间久后又忽的板着脸偏过头:“算了,我只能记这么多。” 此话一出,祝亦年停下不再说,眨了眨眼,转身走向方桌,可就要起身时,似鼓起勇气般吸一口气,又重新转身,低头握了下文向好的拇指。 “暗号。”祝亦年轻握了下后马上放开,“我会一直做你后盾。” 各方就位,开始叫牌。 叫牌作为桥牌关键一环,如果彼此配合得好,在出牌时就能获得绝对优势。 文向好垂眸看着手中的牌,缓缓扫过所有牌的花色及数字。 很普通的一手牌。 甚至黑桃缺门,如果做墩时对家抓着这个花色不放,在叫牌的不停翻倍后,赢下基本墩数的可能都堪忧。 文向好心绪不稳,很快抬眸看了眼坐在正对面的祝亦年,而祝亦年此刻心有灵犀般恰好回望,一双葡萄眼乌亮,眸光粼粼,如微风泛过的湖面。 目光那样沉浸,似是早已读懂她的不安。 文向好收回目光沉了口气,很快对荷官率先开始叫牌:“红心一。” 用最富有的花色作一个开场,同时也是给祝亦年讯号,她拥有什么,可以给祝亦年什么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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