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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筝轻晃身躯,头上的流苏随之摇摆,脚下的枯叶响了几下,她从燕蝉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她满眼都是自己,关筝颇有些慌乱起来,但她面色不显只是低下了头不再看向燕蝉。 身后的燕蝉轻笑一声,眨眨眼盯着她微红的耳尖。 还挺可爱的。 “这钥匙做工倒是精巧,瞧它通体银白,柄部的镂空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而成,这是极为繁琐的工艺。”时归宜将钥匙举过头顶对准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光晕。 “这说不定真是个宝贝。”她喃喃道。 乌春来在一旁暗自点头。 燕蝉从时归宜手中夺过钥匙,挑挑眉道:“这是酆都鬼市的钥匙,在阳光下呈银白色,可若是将其置于黑暗中.”说着,她扯开护腕,将钥匙塞进衣袖里,接着道:“就会发出墨绿色的光。” “你们看。”钥匙在燕蝉的衣袖中果然散发出墨绿色的光,那光芒犹如毒蛇般让人身躯一颤。 说完燕蝉便将钥匙抛给时归宜,自己则不紧不慢的扣上护腕,心想,除却自己手里的一把,这酆都鬼市竟又出现了一把钥匙,这钥匙是大白菜吗,怎么哪里都有。 “这是开门的钥匙?”乌春来询问道。 “自然不是,酆都鬼市人人皆去得。”燕蝉擦拭着弓弦刀上的血迹头也没抬的说着。 “那这是?” 燕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她暗骂一声该死,飞也似的跑去了。 燕蝉抱着木盆一趟又一趟的泼水,丝毫不顾那被火烤的灼热,在这炎炎夏日愈加难耐。 赶到的三人也是二话不说抄起冷水就开始灭火。 幸好火焰扑灭的及时,这些房屋才没有被完全烧毁。 “陈叔,您怎么样。”燕蝉语气中止不住的担忧,眉头更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没事,就是胳膊又被砸了一下。”他满头冒着冷汗,哆哆嗦嗦道,“反正已经废了,在砸一下也没事的,燕小子你别担心啊,陈叔没事,就是有些疼。” “陈叔。”她红着眼睛,不敢触碰他的胳膊,生怕会加重了伤势。 燕蝉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去亚特兰蒂斯找到传说中的蛟神,治好陈叔的胳膊。 “怎的伤的如此重,我这有些药,虽对伤口无用却能止疼。”时归宜从布包里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给燕蝉。 “多谢了。”燕蝉深深的看了一眼时归宜,连忙喂陈叔服下。 时归宜从来没见过燕蝉这副破碎的模样,眼眶红了一圈,氤氲着水雾,如同珍贵的琉璃,一碰就碎了。 燕蝉跪坐在地上,微微偏头,额前几缕碎发因方才的忙碌垂下,更显得孤寂又脆弱。 “这瓶药你收好。”时归宜将药瓶塞进燕蝉手中,竟发现她手凉的可怕,“你.”她惊呼一声。 竟是方才失血过多又一番操劳后发起了热,怪不得她唇色苍白的很。 安顿好陈叔后,下一秒燕蝉就昏倒在她怀里,二人双双跪坐在地上,燕蝉的头砸到了她的锁骨,滚烫很快传递过来,呼吸喷洒在她的胸口,似羽毛般挠的她发痒。 时归宜手足无措的想要将燕蝉推开。 进来的关筝和乌春来见到这一幕心中具是五味杂陈。 即便此刻关筝根本无暇关注仪态,她的裙摆依旧摆出优美的弧度,她快步小跑着过去,“帮着”时归宜将燕蝉分开。 “他发热了。” 闻言,关筝抚摸她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过来帮我一下。”关筝对着站在一旁的乌春来说到,丝毫没注意到他不善的眼光,他好像要吃人。 走出阴影的乌春来,隐去不悦的神色,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燕蝉起来。 关筝小心翼翼的避开她受伤的地方,扭头看到她昏睡的模样,好像那树林里的枯叶,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黑夜中,烛火在屋子里静静地燃烧,时归宜盯着烛火,意识渐渐模糊。 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睁开眼睛,可困意来势汹汹,就在她要睡过去的时候,“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我来替你守着,你快去睡会。”关筝看着屋子困得不行的时归宜轻声开口道。 “嗯,好。”说罢,她拢了拢外衫离开了房间。 他们是三人轮流守夜,她是第二个。 关筝拿起烛台,慢慢靠近燕蝉。 烛光照耀下,她的面容似是被笼上一层朦胧的面纱,暖黄的光,晕染出一片静谧的氛围,燕蝉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阴影,散下头发,竟像是一名面容清冷的女郎。 受伤的手臂已经经过包扎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放在被子外面。 关筝看着她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竟不由自主的覆了上去,她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在指关节处轻轻往下一按。 这一按不要紧,竟让燕蝉的手蜷缩了一下。 关筝呼吸一滞,她连忙看向燕蝉的脸,只见她睫毛轻颤,似是有醒来的迹象。 “你是谁?”燕蝉朦胧着双眼,意识还有些糊涂,她声音微弱。 “我叫关筝,你叫什么名字。” 燕蝉只记得她的声音格外好听,“燕蝉。”说完就又睡了过去。 “燕蝉.”关筝又呢喃了几遍她的名字,莞尔一笑。 这一日,燕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甫一睁眼就看见四个脑袋齐聚在她床前,吓得她差点跳窗逃跑。 “你们.”燕蝉拍了拍胸口,试图驱散受到的惊吓。 “燕小子你可算醒了,可要急死你叔咯。” “烧已经退了。”时归宜再度将手敷了上来。 “你说你,一言不合就两眼一闭,叔可怎么活哦,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陈叔假惺惺的摸两把眼泪。 “陈叔您真是越说越不像话。”虽说已经退烧,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想跟陈叔单独说会话。”燕蝉略带歉意的看向他们。 只余二人的屋内,“叔也是担心你,你就听叔的,咱别去找那什么亚特兰蒂斯的好不好。”陈叔忧愁都写在了脸上,他是真心不想让燕蝉去,这无疑是上赶着送死啊。 “陈叔,我真的想好了,我一定要去。” “你!”陈叔在屋里气的直跺脚,但他又不能多说些什么,急得脸都红了。 “我一定会向蛟神许愿治好您的胳膊的。” “不就是一条胳膊吗,叔不在乎的。”他摊摊手。 “这可是铸剑的胳膊啊.”她痛心道,若不是那日陈叔为了救她,他的胳膊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心意已决,陈叔您就别劝我了。” “你!真是气死叔了。”说罢,他摔门而去,看见站在外面的三人,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三位公子姑娘,请你们一定帮我劝劝燕小子啊,他非要去那劳什子亚特兰蒂斯,多少人寻那地方啊,想必一路危险重重,说不定还是九死一生,我说的话他是一句也不听啊。” 真是痛心疾首,他还拿完好无损的那只胳膊捶了捶胸口。 “您说,燕公子他要去亚特兰蒂斯?”关筝恍若听见仙音般再次询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是啊,姑娘你可一定帮我好好劝劝燕小子。” ————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燕蝉看向主角团三人,眼角还是微红的模样。 “咳,对了,还不知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呢。”时归宜率先打破沉静。 “燕槐七。”她声音有些哑哑的。 “我叫时归宜,这是乌春来,关筝。”时归宜一一介绍道。 . 月亮又挂上了树梢,关筝从窗户注视到燕蝉的身影,她连忙披上外衫跑了出去,期间还被乌春来拦住了去路。 “天都这么晚了,你去哪?”他的脸隐藏着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吃多了下去走走。”关筝关上门绕开挡路的乌春来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乌春来闭上了嘴,毕竟他也没立场管她的事,他踱步回到自己的屋子,透过窗户,看到站在树下的燕蝉,还有.小跑过去的关筝,神色更加暗了。 “燕蝉.?”关筝试探的开口道。 “嗯?”燕蝉狐疑地转过身,没想到竟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见到来的人是关筝,她神色有些诧异,关筝是怎么知道的。 “你.方才叫我什么?”燕蝉不死心的再次开口问道。 “燕蝉?”关筝本就疑惑的心更疑惑了。 “你为何叫我燕蝉?”燕蝉更懵了,她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昨夜你高烧不退,中途醒过来一次跟我说你叫燕蝉。”关筝眨眨眼,耳尖再次不争气的红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了。 “你今日唤自己燕槐七,是.” “啊,燕蝉是我小字。”燕蝉感谢自己的机智,那一刻她聪明的脑袋占领了高地,“姑娘以后在旁人面前还是唤我燕槐七吧。” “那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我能唤你燕蝉吗?”对于关筝的直球,燕蝉更是惊的说不出话,她神色不自然的瞥向一旁,感谢今天的夜晚格外的黑,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可以。” “燕蝉。” “我在。”
第5章 迷香 床幔层层堆叠,在床榻上侧卧的人把玩着头发,丝毫不见一点睡意。 桌上的肉桂茶早已凉透,时归宜缓步走去,好巧不巧一节管筒戳破纸窗捅了进来。 时归宜压低脚步渐渐靠近,用手堵住出气口,窗外人察觉到不对劲正要向后撤去,却被时归宜一脚踢碎的木板砸到。 他捂着胸口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脸惊恐的看向她。 时归宜很美,但此刻在他眼里宛如杀神,来取他的性命。 他哆嗦着手指叫她不要过来,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双脚胡乱蹬着。 他双目瞪大,满脸惊恐。 “是谁派你来的。”时归宜居高临下的开口,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能说。”刚爬起来准备向后逃跑的人,还没完全直起身就又被一脚踹倒。 他四肢张开趴在地上,得知自己再无逃避的可能,立马咬碎嘴里藏匿的东西。 时归宜看着那被她踹倒的男子突然化烟消散在空中,若不是此地有打斗的痕迹,她都怀疑那人是否从未出现过,时归宜满脸震惊的向前踏出一步。 “怎么了。”乌春来脚步略显慌乱,他边套外衫边跑过来。 “方才有人想往我屋内吹迷烟,他不敌我,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凭空化烟消散了。”时归宜言短意骸的解释。 “即如此.不好!”乌春来转身向后跑去,他一脚将门踹开,屋内空荡荡。 “关筝不见了!”他摸了摸床榻,“还有温度,想来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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