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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嘴角微扬,“减少联系的日子里,让她更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很喜欢你,不想失去你。”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茶香浮动的声音,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流淌,可沈嘉言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她不是没想过温晚柠会喜欢她,可她以为,那喜欢应该是短暂的、怯懦的、是最终会被现实碾碎的。 她从不敢想,那喜欢,是贯穿了五年、熬过不再联系、自我否定,依然不肯熄灭的火。 “你知道吗?”吕馨吸了吸鼻子,“有一天晚柠跟我说,她对你说‘让你给她一点时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你眼底无法抑制的惊喜与期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平复情绪。 “她说,那一刻,她好想紧紧抱住你,告诉你,她要和你在一起。” 沈嘉言猛地睁大了眼,呼吸仿佛被瞬间抽离。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吕馨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她,“不用着急,嘉言,听我说就好。” “那不仅仅只是她的想法,那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说过,如果她真的对你说出‘喜欢’,那一定是不惧他人眼光,想与你一起面对家人,携手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不是躲藏,不是妥协,不是“偷偷爱着你”,是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沈嘉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温晚柠不是不想承认她,是不想在没准备好时承认她。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在和你说过‘给她一点时间’后,她就开始尝试与家里沟通。” “她试了?”沈嘉言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试了。”吕馨点头,声音低沉,“她第一次尝试和她妈妈沟通,她妈妈只冷冷地留给她‘不可能’三个字后起身离开,拒绝沟通。” 沈嘉言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她知道温晚柠从来都是听话懂事的女儿,是父母的骄傲,她准备迈出这一步的时候,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第二次,”吕馨继续道,声音更沉,“她找到她的爸爸,她爸爸直接告诉了她,她表哥苏方彧被他们的爷爷逐出家门的原因。” “当年,晚柠只是知道苏方彧和她爷爷发生了冲突,她爷爷不准他回家,却不知道主要原因,家族里也没人提起。直到,她和她爸爸表明自己取向的那一天,她爸爸告诉她,苏方彧就是因为喜欢了同性才被赶出家门。所以,他也不会同意晚柠喜欢同性。” 沈嘉言的心狠狠一沉。 “可她没放弃。”吕馨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对温晚柠的心疼,“她开始看心理医生,学着如何与家人沟通;开始整理关于同性互相喜欢的资料;专业权威人士对于同性恋的解读······” “当她带着所有的资料来到她爷爷的面前,却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到一旁。” 沈嘉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 吕馨拿着纸巾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把纸巾递给她,“嘉言,我从没见过晚柠为了一件事,一个人这么努力过,我真的很心疼她。” 沈嘉言接过纸巾,指尖发颤,却没擦泪。她只是攥着那张纸,像攥着最后一丝力气。 吕馨缓了缓,接着说道:“这些事都没有击垮她,直到······” 沈嘉言抬眸看她,呼吸微微一滞。 “直到,有一天,她爷爷对她说,他查到了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你父母的工作,”她顿了顿,“他威胁晚柠,如果她还要继续争取,她爷爷就会把你喜欢同性的消息散播在你父母的工作环境中。” 沈嘉言猛地睁大眼,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胸口。 “你也知道,这样的事会对你父母的工作有多大的影响。”吕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沈嘉言的认知。 她当然知道。 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工作,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职位,他们的生活,都活在公众的目光之下。 如果“女儿是同性恋”的消息被恶意散布,被断章取义,他们一生坚守的体面与尊严,会在一夜之间,被碾成碎片。 而这一切的源头,会是她。 沈嘉言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那是温晚柠独自承受的深渊,是她从未知晓的牺牲。 “所以,”吕馨轻声道:“晚柠选择了妥协,她放弃了这段感情,放弃了你。” “但是,嘉言,”她的声音哽咽,“晚柠真的足够努力了,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很多小可爱希望加更,作者君其实也很想加更,但是很抱歉,最近身体出现一点小问题,只能尽量继续做到日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作者君会再努努力的! 第 102 章 胃还疼吗? 茶香依旧袅袅, 可空气却沉重得让人窒息。窗外的灯火依旧流淌,可沈嘉言的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些突然的冷淡, 不是疏远, 而是挣扎······ 吕馨缓了缓, 说道:“当年她明确地拒绝你之后, 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觉得做的最对不起你的一件事就是,”她吸了吸鼻子,“给了你希望,最后却亲手掐灭。” 这句话像一把迟来了五年的刀, 终于刺穿了沈嘉言所有强撑的体面。 她一直以为, 最痛的是被拒绝的那一刻, 可原来, 最痛的,是知道对方也在痛, 知道她每一步离开, 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包间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沈嘉言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 椅子砸在地毯上,闷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吕馨惊了一下, 抬头看她。 沈嘉言抓起大衣,手指微微发抖,却异常坚定,“吕馨,能把晚柠住在哪所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我吗?” 吕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谢谢, 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就好。”还没等吕馨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离开,风衣下摆翻飞,像一道决绝的剪影,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切断了包间里残留的暖光。 吕馨看着刚刚合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我擅自做主把这件事告诉嘉言,没有做错······ 黑色大G冲进夜色,引擎咆哮,撕裂了黑暗的沉寂。 沈嘉言紧握方向盘,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黑暗。 红绿灯、车流、城市喧嚣,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翻涌的惊涛。 雨开始落下,起初是零星几点,很快连成密网,敲打着车窗,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拍打她的理智。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被雨水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痕,如同她此刻无法停歇的心跳。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眼底泛起血丝,看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路,油门踩得更深。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开吕馨刚发来的信息,指尖几乎划出残影。 可比文字更清晰的,是吕馨在咖啡厅里,一字一句,剖开她这么多年误解的声音。 “她很喜欢你,不想失去你”、“从没见过晚柠为了一件事,一个人这么努力过”、“真的足够努力了,她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想起那晚她对温晚柠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在等你”时的冷硬,想起她转身离开时的决绝,想起门“咔哒”合上后,自己坐在冰冷的车上,以为终于斩断了执念的虚脱感。 可原来,她斩断的,可能是那个曾为她孤身对抗世界的女孩,最后一点微弱的勇气。 她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她不是在发泄,是在惩罚,惩罚那个五年来活在自怨自艾里的自己,惩罚那个以为“被抛弃”就可以心安理得恨着她的自己,惩罚那个在温晚柠最需要她的时候,却转身离开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在徒劳地擦拭她模糊的视线。 车驶入医院的停车位,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嘉言推开车门,大衣被风掀起一角,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没在意,冲进大厅,湿发贴在脸颊,呼吸急促。 进入电梯,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映出她狼狈的倒影,湿透的发、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靠着冰冷的厢壁,手指死死掐住掌心,仿佛唯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吕馨发来的地址早已刻进脑海,连同那些迟到了的真相,一起在胸腔里翻搅、燃烧。 “叮---” 电梯停在三楼,门开。 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她一步步往前走,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 306病房。 她终于站在了门前。 手抬到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盖过了远处护士站的低语,盖过了空调的轻响,盖过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敲下去,门就开了,门开了,她就在里面。 可温晚柠会怎么想?她会恨她吗?恨她在前两天的决绝和冷漠吗? 五年了。 她曾用恨意筑墙,用误解为盾,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现在,墙塌了,盾碎了,她赤裸裸地站在这里,满心愧疚,满眼渴望。 突然,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那声音熟悉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落下。 “叩、叩、叩。”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像心跳,像钟摆,像命运终于被叩响。 “请进。”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沈嘉言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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