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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后面有一个小山坡,沿坡栽有一些青菜之类的,很多农村的构造都是这样,林筝墨往前走了大概百来米,发现一片树林。 真·小树林。 远远看见简越身影,她悄悄对林筝墨挥挥手,唇语:“过来!” 林筝墨径直朝她走去,两人躲在竹叶背后,颇有偷情风范。 “怎么了?” 简越伸手去拉林筝墨,两人牵在一起。 林筝墨四处瞅了眼,确定没人,才任由她牵着。 “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有啊。”简越将林筝墨拉过来,把牵手变成了拥抱,她贴在她耳边说:“就是想着下午你就要回家啦。” “嗯。” “那我们两三天见不到面了。” 林筝墨其实也在想这个,但她不好意思说,没想到简越竟然和她一样的想法,瞬间心里暖融融的。 很难讲啊。 难道要说,我已经习惯和你待在一起了,分别两三天都会难过,我舍不得你,想无时无刻和你腻在一起,可是要开口的话,是不是显得我有点过分黏人了呢。 所以林筝墨什么都没说。 “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话到嘴边总是笨拙。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 林筝墨喉咙滑动了一下,脸颊微烫,“有吧。” 脚下踩着干枯的树叶,隐约听见蠕蠕啰啰的虫窸,林筝墨埋在简越的怀抱里,觉得这是永远都不会觉得腻烦的瞬间。 她先前其实还有些烦闷——关于周京芳让她远离简越的事,但一听到简越说话,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什么都消解了。 “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林筝墨滚烫的脸颊贴在简越侧颊,“我居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你小时候特别乖。”简越回忆起那些遥远记忆,比划着:“你穿鞋小裙子,小皮鞋,小小只,扎着双马尾,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特别有礼貌,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这描述让林筝墨觉得陌生。 “我哪有这么乖。” “真的。”简越调侃她:“长大了没有小时候乖了,都不叫我姐姐了。” “胡编。” 她有点害羞,觉得反差很大。 抱了一会儿,她从简越怀里出来,索性蹲在小土坡上,捡起一根木棍,在软糯糯的泥土上戳戳。简越则与她一同蹲下,两人在发呆,写字,画画,静听时间溜走。 不论做什么,不说话也好,只要待在一起,心底就会觉得安宁。 过了一会儿,简越才说:“暑假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安排一下?” “嗯。”林筝墨看着泥土上写的“煤炭”两个字,又涂掉,徐徐道:“我先搬家,等家里布置好了,择个时间,我们去旅游吧。” “好呀,你想去哪?” “我想去生命力旺盛的地方。”林筝墨给到一个很含糊的概念,又说:“最好是和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沾边,但我也不知道具体去哪里。” 她想逃离,逃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好偷偷品尝一下,到底什么是自由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过于循规蹈矩,她连旅游都很少去远的地方。如果一直这般一尘不变就算了,偏偏最近内心躁动不宁,好像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但又缺乏一点勇气。 她不确定简越能不能懂她的意思。 简越静静观察着她,点点头。 “好,我来安排。” 不远处,锣声又起,厚重的铁皮拍打在一起,两人的耳朵都受了惊。 林筝墨扔掉手里的木棍,起身,“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简越伸出手,要林筝墨拉她起来,“我腿麻了。” 林筝墨伸手,借她一道力,简越果真站起来,虚虚软软贴在林筝墨肩膀上,“哎,腿真麻了,给我揉揉再走。” 这两天几乎没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连昨晚也只是抱了一会儿。 不做不代表不想,只是觉得不合适。 现在简越靠在林筝墨怀里,呼吸黏湿,林筝墨心头一动,忽然心头痒痒,她偏过头,捧着简越的脸颊,也不管在哪里,忽然朝简越吻过去。她含着简越的嘴唇,熟稔地咬吮着。 天空被树林包裹着,一片片绿叶像砌成的绿色石墙,将她们庇护着,她们是躲在井底里的人,是秘密相爱的人。 简越被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在林筝墨柔软嘴唇的攻势下沉溺了。 她们咬着彼此的唇,接吻只是情不自禁的动作,没有理由,也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说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内心得到安宁。 大概在锣鼓忽然停滞那一刻,林筝墨才停下来。 眼眶竟然不自觉泛着泪光,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哭,是因为锣太响,还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 嘴唇因为吸吮略微泛红,她抿了抿唇,“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给你揉腿。” 简越笑,“腿已经不麻了。” 但嘴麻了。 * 周京芳确实好一阵没看见林筝墨,待到她真要打电话寻人时,林筝墨又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很辣吗?”周京芳直勾勾盯着林筝墨的嘴唇。 “嗯?” “我说菜是不是很辣,你嘴巴辣成这样?” 罪魁祸首·简·小米辣,此刻正巧从大门进来,就在林筝墨身后,她翩然而来,翩然而去,连眼神都不曾留下一个。 周京芳对她俩的生疏感到很满意,看来连朋友都没得做,放下心来。 “去喝口水吧,这菜确实加了小米辣,你吃不惯的。” 林筝墨哦了一声,到客厅里去喝水,又碰见简·小米辣了。 小米辣直勾勾盯着林筝墨,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提示林筝墨:你嘴巴被我吻得很红。 林筝墨接了杯水,觑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两点,林鸿驱车出发,当林筝墨坐上车时,简越站在角落和她发消息: 【一路顺风。】 【我会想你。】 【呜呜呜呜。】 林筝墨回复: 【我妈说你是小米辣。】 【把我嘴都辣红了。】 简越:【下次咱们辣别的地方。】 林筝墨放下手机,偏过头,耳尖不自觉泛红......可恶! “三天后过来她们应该走了。”周京芳对林鸿说。 林筝墨侧耳聆听,她倒是要听听怎么个事。 “嗯,那也不一定。”林鸿与她打哑谜:“越是不想见越要见,你看今天你俩面对面多少次了。” “那也是胡大姐在,我不好发作。未必在人家妈妈的葬礼上吵架。” 林鸿反而笑,“我不信这把年纪了,你还真和她吵得起来。京田那多少年前的事了,事实你也该接受了。” 林鸿语气有点轻飘飘的。 周京芳果然很生气:“事实?事实就是她害死我妹妹!你让我原谅?” 林筝墨默不作声听着,太阳穴咚咚直跳。她有个早年逝世的小姨,叫周京田。林筝墨见过她的遗像,小时候一直挂在外婆家,画像上的人清秀美丽,和妈妈是不一样的风格,白衬衣、中长发,是更加清秀、文艺的模样,依稀记得她那清亮柔美的眼神。虽然她没见过她,却颇有好感。 不过,小姨一直是家里话题的禁区。 不许问,问了不会回答。 车里的空调在呼呼地吹,却觉得燥闷。 后视镜里,林鸿眉头蹙成褶子,沉默半晌,才说:“其实我们都有责任,我心里也难受。” 周京芳忽然偏过头去看窗外,缄默不语,沉默的可怕。 但林筝墨觉得她可能在哭。 信息量过多,也许他俩情绪上头,也没顾及第三个人在这里。以他们对林筝墨的教育理念,若是平常,是绝不会让林筝墨知道这些的。 所以—— 小姨可能会是简阿姨的恋人吗?林筝墨胡思乱想着。 这已经不是震惊的地步了,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简阿姨不结婚的理由是因为这个吗?那她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你以为我想说这些?”周京芳情绪凄迷,吸了口气:“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去想这件事,要不是在这里见到她的话,我也不会这么伤心。可我一见到她,一想到那件事就伤心,伤心,很伤心。” “我理解。”林鸿转身对林筝墨说:“给你妈妈递张纸。” 林筝墨像个机器人一样执行,唰唰抽了两张纸,把纸搭在周京芳肩上,白纸溜走了,却始终看不见她哭的。 原来妈妈哭的时候也不喜欢出声。 “所以墨墨。”周京芳带着鼻音,话题忽然到林筝墨这里,“你记住,不能,也不许和简家不要有来往。” 林鸿搭腔:“她们本来也不认识嘛!” 林筝墨怅然...... 且不说她和简越真正的关系。 若是周京芳知道她们仅仅只是同事,恐怕都要让她当心三分。 要真知道她们在恋爱,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是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林筝墨曾想过,催婚的事,可以慢慢拖。她和简越谈恋爱,也可以慢慢来。譬如她对简越说过,三十五岁我公开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改变大人的想法,她对未来是持有乐观态度的,她觉得再难,再不济也就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好像她们永远都只能做小偷了。 愈发觉得自己好单纯。 霎时,烦恼涂满整个车窗,林筝墨神态凄凉,一张秀美的脸几近苍白。她忽然发现阳光也变得脏糊糊的,窗外的风景变得模糊,她在想,林鸿到底多久没擦玻璃窗了。 眨了下眼睛,眼泪啪嗒一声滴落,顺着眼角滑落,忽的感到湿热,才意识到自己在哭。原来不是窗户脏,是她泪眼模糊了,她慌忙擦了擦,是比周京芳更厉害的高手,藏匿无声。 窗外,乡村小道曲过来,又折过去,方向盘左一圈,右一圈,不知道多少次。耳边,葬礼的丧锣早已远去,但锣鼓的震鸣回荡在她的胸腔里,阴郁而饱闷。 这不是一场葬礼。 应该是两场。 至少什么萌芽的东西忽然死掉了。 ------- 作者有话说:我又回来啦!前几天精神不佳,码字都是吊着。 今天终于感觉好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 美美更新!今日加更奉上~ 希望明天也能加~[彩虹屁] 【注】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来自《红玫瑰与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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