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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刻意维持的冰冷、那些做给外人看的疏远,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真实而刺目的画面击得粉碎! 什么步步为营!什么从长计议!什么冷眼旁观! 去他的! 她只知道,里面那个人在受苦,在硬撑,而她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汹涌的、近乎莽撞的冲动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算计! 颜灼猛地转身,不再隐藏行迹,几步冲到长春宫正门前,甚至不等太监通传,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所有宫人都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浑身湿透、脸色煞白、眼神却亮得骇人的皇贵妃闯了进来。 颜灼谁也不看,目光直直锁着暖阁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芳蕤闻声出来,见到是她,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皇贵妃娘娘?您……” 颜灼直接无视了她,一把掀开暖阁的珠帘。 虞挽棠也被门口的动静惊动,抬起头。看到浑身滴着水、闯进来的颜灼,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蹙紧了眉,声音冷了下来:“皇贵妃?未经通传,擅闯本宫寝殿,你……” 话未说完,颜灼已经冲到了她的书案前。 她看也没看那些账册,目光死死盯着虞挽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痛苦而失去神采的眸子。 然后,在虞挽棠和所有追进来的宫人震惊的目光中,颜灼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抢过虞挽棠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仰头—— “咕咚咕咚”几口,将那碗漆黑苦涩的药汁,喝得一滴不剩! “哐当!”空碗被重重掼在书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颜灼抬起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药渍,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她盯着虞挽棠震惊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和颤抖: “喝完了!” “现在!” “能歇了吗?!”
第41章 我心疼 空碗砸在书案上的刺耳声响,如同惊雷,炸得整个暖阁死寂无声。 所有宫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尊贵的皇贵妃娘娘,浑身湿透,闯宫而入,抢了皇后娘娘的药,一口饮尽?!还对着皇后娘娘厉声质问?! 芳蕤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虞挽棠瞳孔骤缩,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颜灼湿漉漉的、带着狠劲和颤抖的身影。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统统化为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和……滔天的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娘娘!”芳蕤惊呼着要上前搀扶。 虞挽棠却一把挥开她,目光死死锁着颜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的恐惧而变得尖利破碎:“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你就敢喝?!” 那药性猛烈,是太医特意为她这顽固头风开的虎狼之药,甚至带了些许毒性,需得她这般体质和功力才能勉强承受!颜灼那副娇生惯养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颜灼被她吼得愣了一下,却倔强地扬起下巴,毫不退缩地瞪回去,声音比她还大,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蛮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喝!你不爱惜自己!我替你喝了!怎么了?!” “你!”虞挽棠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几乎要喘不上气。她猛地上前一步,抓住颜灼湿透冰凉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她试图去抠颜灼的嘴,动作慌乱而失态,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颜灼被她抓得生疼,却死死咬着牙关,拼命挣扎:“我不吐!就不吐!有本事你打死我!” 两人竟就这样在书案前撕扯起来,一个强行要灌水催吐,一个拼死抵抗,状若疯癫。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又不敢,只能跪了一地,连连磕头:“娘娘息怒!娘娘保重凤体啊!” 混乱中,不知谁碰翻了桌上的烛台。 “哐当——啪!” 烛火滚落,点燃了散落在地的账册纸页,火苗瞬间窜起! “走水了!”宫人尖声惊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如同冷水泼头,瞬间浇熄了虞挽棠和颜灼之间那失控的怒火和恐慌。 虞挽棠反应极快,猛地将还在发愣的颜灼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厉声下令:“慌什么!取水来!快!”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场面。宫人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爬起来,取水的取水,扑火的扑火。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焦糊的气味。 暖阁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虞挽棠依旧紧紧攥着颜灼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经过方才一番撕扯和惊吓,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一下,向后跌坐在椅子里,额间尽是冷汗,呼吸急促。 颜灼也吓白了脸,看着地上那滩焦黑和虞挽棠惨白的脸色,后怕和懊悔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她都做了些什么?! “姐姐……”她声音发颤,带着哭音,下意识地反握住虞挽棠冰凉的手。 虞挽棠闭着眼,缓了几口气,才疲惫地挥了挥手:“都下去。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杖毙。”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 暖阁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一地狼藉和弥漫的焦糊味、药味。 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虞挽棠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颜灼依旧湿透的衣襟和惊惶未定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后怕。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药性……她不敢想。 颜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碗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心跳还很快,嘴里苦得发涩,似乎……并无其他不适?她茫然地摇摇头。 虞挽棠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确认她确实没有立刻出现中毒迹象,那口紧绷的气才稍稍松了些,但心依旧悬着。有些药性发作得慢。 她看着颜灼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万千责备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力的叹息。 “为什么……”她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灼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我……我怕……我怕你真的病得厉害……我怕你像上次一样硬撑……我怕你一个人……外面那么大的雨……他们都说你不见客……我……我没想惹你生气……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最后干脆扑进虞挽棠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埋在她微凉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静”和“分寸”,在见到虞挽棠独自承受病痛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害怕再次回到那冰冷孤寂的前世。 虞挽棠被她扑得微微一僵,感受到颈间滚烫的泪水和怀中人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颗冷硬了许久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一点点软化,泛起细密的酸疼。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轻轻落在了颜灼湿透的发丝上,一下下,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抚摸着。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哑得厉害,“那药……岂是能乱喝的……” 颜灼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断断续续地反驳:“谁让你……你不喝……你都不心疼自己……我……我替你疼……” 虞挽棠抚摸她发丝的手顿住了。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狠狠戳中。 我替你疼。 原来,有人替你疼,是这种感觉。 她闭上眼,将怀中人更紧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雨水的气息和那苦涩的药味,哑声道:“……没有下次。” 颜灼在她怀里用力点头,鼻涕眼泪都蹭在了她价值不菲的衣袍上。 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颜灼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阵发冷。湿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挽棠立刻察觉到了,松开她,蹙眉道:“衣服都湿透了,还不快去换下来!”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她扬声唤芳蕤进来,吩咐道:“带皇贵妃去偏殿,找身本宫的干净寝衣换上,再煮碗浓浓的姜汤来,看着她喝下去。” 芳蕤连忙应下,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一地狼藉,也不敢多问,领着颜灼去了偏殿。 颜灼换上了虞挽棠的寝衣,料子柔软,带着对方身上清冷的檀香,让她莫名安心。她捧着滚烫的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辣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等她收拾妥当回到暖阁时,地上的狼藉已被宫人迅速清理干净,换了新的地毯,点了安神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虞挽棠也换了身干净寝衣,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似乎好了些。芳蕤正端着一碗新的、温度适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见到颜灼进来,虞挽棠没说什么,只默默接过了药碗。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在颜灼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将那一碗苦涩的药汁,平静地喝了下去。 喝完,她将空碗递给芳蕤,接过清水漱了口,才看向颜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少了几分冰冷:“满意了?” 颜灼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嗯!” 虞挽棠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的软榻空位:“过来。” 颜灼立刻像只得到召唤的小狗,欢快地凑过去,挨着她坐下。 虞挽棠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确认她没有发热,才稍稍放心。 “今日之事,”虞挽棠看着她,神色严肃起来,“太过冒险。日后绝不可再犯。” 颜灼乖乖点头:“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宫自有分寸。”虞挽棠淡淡道,“你只需记住,日后在人前,更需谨慎。今日你闯宫之事,虽压了下去,但难保没有风声漏出。” “嗯!”颜灼再次点头,保证道,“我以后一定更小心!一定演得比真的还真!” 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虞挽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摸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白瓷药瓶,递给颜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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