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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胡闹了……又没人看见……”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拥有了什么免死金牌,眼睛弯成了月牙,“姐姐脸好红哦……” 虞挽棠被她这话点破,脸颊更觉滚烫,心底那点薄怒和羞窘交织着,竟让她一时语塞。她瞪了颜灼一眼,可惜在月光和灯影下,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像是嗔怪。 “不知羞。”她最终只能挤出这三个字,语气却已然软化。 颜灼得寸进尺,又将那盏兔子灯举高了些,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姐姐做的灯最好看!比御花园所有的灯都好看!” 虞挽棠看着灯光下她灿烂的笑容和那盏略显笨拙的灯,心底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悄然散去,化为一片柔软的无奈。她微微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油嘴滑舌。”她评价道,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 “才没有!我说的是实话!”颜灼抱着灯,下巴搁在窗台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姐姐,明年上元节,我们还一起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偷偷的,看灯,吃元宵……”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虞挽棠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眼神却深邃而温柔。 许久,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一个单音字节,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颜灼立刻笑开了花,满足地蹭了蹭怀里的兔子灯。 夜风渐起,吹得灯笼微微摇晃。 虞挽棠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风大了,关窗吧。”她收回手,语气恢复平静,“仔细着凉。” “哦……”颜灼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乖乖点头,“那姐姐你也快回去。” “嗯。” 颜灼慢慢关窗,目光却一直黏在窗外那人身上。 直到窗户只剩一条缝隙,虞挽棠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窗棂。 颜灼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虞挽棠透过缝隙看着她,眸光在月色下深沉如海。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道: “早些休息。” “夫人。” 最后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落入颜灼耳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颜灼猛地睁大了眼睛,脸颊刚刚褪下的红晕瞬间又汹涌回来!夫、夫人?!她她她……她居然…… 就在她因为这声称呼而心神剧震、不知所措之际,虞挽棠却并未立刻离去。她借着那狭窄的窗缝,再次微微俯身,温凉的唇瓣带着月色清辉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轻柔地印在了颜灼光洁的额头上。 这个吻比颜灼方才那个偷袭更加短暂,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和清晰的怜爱。 一触即分后,虞挽棠并未立刻远离,而是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看着颜灼瞬间呆滞、继而爆红的脸,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声音低柔得如同梦呓: “给阿灼的奖励……”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颜灼滚烫的耳尖,气息温热,“……最近很乖。” “我很喜欢。”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气声,却像带着钩子,牢牢钩住了颜灼的心尖。 不等她从那惊天动地的亲吻和话语中回神,虞挽棠已经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身影融入了月色阴影之中,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从容,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柔和了许多,甚至隐约透着一丝愉悦。 颜灼愣愣地站在原地,捧着那盏兔子灯,额头上那轻柔触感仿佛烙铁般滚烫,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声低哑缱绻的“夫人”和那句让她魂飞魄散的“我很喜欢”…… ---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涨得发酸,又甜得发颤。 她猛地关紧窗户,背靠着冰凉的窗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温暖的兔子灯罩里,忍不住发出极轻的、压抑的尖叫声。 “啊——!” 虞挽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真是太会了! 窗外,踏着月色缓步走在宫道上的虞挽棠,听着身后那扇窗户关紧的声音,唇角无声地扬起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弧度。 指尖拂过方才亲吻过颜灼额头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软触感。 夜风依旧寒冷。 心底却暖意盎然。 新的一年,似乎真的……很不错。
第56章 和睦地想着怎么拐跑你的皇后呢! 春寒料峭,但御花园的泥土已悄然松动,冒出些许嫩绿尖芽。宫墙内的日子,仿佛也随着季节更迭,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新阶段。 颜灼的身体彻底大好,甚至因虞挽棠变着花样的“投喂”和盯着锻炼(美其名曰增强体魄以免再轻易中毒),脸颊还圆润了些许,显得愈发娇艳明媚。她像是被精心滋养的花朵,重新焕发出灼目的光彩。 而虞挽棠,似乎也渐渐从前朝后宫的纷扰中抽身,不再像以往那般时刻紧绷。她依旧处理宫务,却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反而多了些闲暇时光,甚至会偶尔在午后,独自一人在长春宫后院那棵老梅树下煮茶看书。 只是那煮茶的器具旁,总会多放一个空杯盏。那看书时,也总会“恰好”看到某些需要与皇贵妃“商议”的章节。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梅花将谢未谢,残香袅袅。 颜灼果然又“不请自来”,熟门熟路地溜达到后院,毫不客气地在虞挽棠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拿起那多出的杯盏,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姐姐今日倒清闲。”她捧着温热的茶杯,眯着眼晒太阳,像只慵懒的猫。 虞挽棠从书卷中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比不得皇贵妃,日日得空来扰人清静。” 颜灼哼了一声,凑过去看她手里的书:“看什么呢?咦?地方志?姐姐你怎么看起这个了?”她记得虞挽棠以前最爱看的是史书和兵策。 虞挽棠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点:“随便翻翻。”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道,“江南风光,据说与京中大不相同。小桥流水,吴侬软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颜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江南?我也听说那里好玩!东西也好吃!姐姐你去过吗?” 虞挽棠摇摇头:“未曾。”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那株老梅,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向往,“只是书中看来,心向往之。” 颜灼立刻来了兴致,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她听来的关于江南的种种——西湖的醋鱼、苏州的园林、扬州的包子……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过去。 虞挽棠就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或是纠正她一些道听途说的谬误。阳光透过梅枝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而温馨。 说到最后,颜灼叹了口气,托着腮,有些沮丧:“可惜,也就只能想想罢了。”她们的身份,注定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 虞挽棠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静默了片刻,忽然道:“未必。” 颜灼一愣:“嗯?” 虞挽棠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重新拿起书卷,淡淡道:“茶凉了。” 颜灼看着她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她凑过去,扯着虞挽棠的袖子晃:“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快告诉我嘛!” 虞挽棠被她晃得书都拿不稳,无奈地放下书,拍开她的手:“并无主意。只是觉得,世事无绝对。” 颜灼才不信,但看她不肯再说,也只好撇撇嘴,重新坐好,心里却开始活络起来。 自那日后,颜灼发现,虞挽棠书案上关于各地风物志、游记一类的书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她去找她,还能“偶然”看到摊开的舆图,上面某些地方被朱笔极轻地圈点过。 她们之间的“礼尚往来”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意味深长。 颜灼送去的可能是一盆据说来自岭南的罕见兰花,花盆泥土里却埋着一枚光滑的、带着海水气息的贝壳。 虞挽棠回赠的或许是一柄苏绣团扇,扇柄上却刻着一句极小的“明月共潮生”。 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触碰间流淌。一个关于“日后”的模糊轮廓,在那些看似寻常的书籍、器物、言语中,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希望像初春的嫩芽,在冰冷的宫墙之下,悄然滋生,顽强地向着阳光伸展。 这日,皇帝突然驾临长春宫。 彼时虞挽棠正与颜灼对弈——虽然通常是颜灼单方面被虐杀。 听到通传,颜灼立刻收起那副耍赖悔棋的娇憨模样,端正坐好,摆出“偶遇”的恭敬姿态。 皇帝大步进来,目光在两人和棋盘上一扫,笑了笑:“皇后和皇贵妃倒是雅兴。” 虞挽棠起身行礼,语气平淡:“闲来无事,消遣罢了。” 皇帝在主位坐下,看似随意地聊了些前朝琐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虞挽棠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探究。 “朕近日翻看前朝实录,发现高祖年间,曾有位贤后,常伴高祖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于朝政大有裨益。”皇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莫测,“皇后以为如何?” 虞挽棠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然落子:“贤后辅政,乃江山之幸。然世代不同,法度有异,臣妾愚钝,不敢妄比先贤。” 皇帝笑了笑,目光又转向一旁看似专心研究棋局、实则竖着耳朵的颜灼:“皇贵妃呢?以为如何?” 颜灼心里一紧,面上却扬起天真娇憨的笑容:“臣妾觉得吧,微服私访肯定好玩!比整天待在宫里有意思多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撇撇嘴,“肯定很累很危险,臣妾可吃不了那个苦,还是待在宫里舒服。” 皇帝被她这番“实在”又“没出息”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和“不懂事”,那点探究之意也淡了下去。 又坐了片刻,皇帝便起身离去。 送走皇帝,殿内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颜灼放下棋子,蹙眉道:“他什么意思?试探姐姐?” 虞挽棠看着棋盘,眸光深沉:“或许是试探,或许……也只是随口一提。”帝王心术,向来难测。 颜灼却有些不安地抓住她的手腕:“姐姐,我们……”我们那个“日后”的计划,会不会被他察觉了? 虞挽棠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抬眸看她,目光冷静而坚定:“计划不变。”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需更快,更谨慎。” 颜灼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被抚平。她重重点头:“嗯!我都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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