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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挽棠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起来吧。” 芳蕤和挽春这才松了口气，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依旧恭敬。 虞挽棠的目光掠过她们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和鞋袜，淡淡道：“既来了，便先去换身干爽衣裳，喝碗热茶驱驱寒气再说。” 这话虽平淡，却已是接纳和关怀。 芳蕤和挽春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应道：“谢娘娘！” 颜灼也重新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唏嘘和感动：“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还以为好日子到头了呢。”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向虞挽棠，眼神亮晶晶的，“姐姐，她们是担心我们呢。” 虞挽棠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暖的感慨。原来，从那座冰冷宫殿里带出的，并非只有不堪回首的记忆，还有这般沉淀至今的牵挂。 雨似乎小了一些，空气里的栀子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愈发清新。 芳蕤和挽春看着两位主子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与默契，相视一笑，那份埋藏心底多年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却只觉得无比欣慰。 岁月或许并未完全静好，但此刻，故人重逢，牵挂落地，在这江南夏日的雨声中，亦是一种难得的圆满。
第63章 有夫君在，才不冷 芳蕤和挽春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又喝了热茶，身上暖和了许多，拘谨也稍减，但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真的与旧主同坐。 颜灼见她们还站着，便笑嘻嘻地招手：“别站着了，这里又不是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快坐下歇歇，这一路找来肯定累坏了。”她语气活泼，仿佛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娇俏灵动的皇贵妃，只是眉宇间再无阴霾。 挽春年纪小些，性子也更跳脱，见颜灼如此，胆子便大了，笑着谢恩，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挨了半边身子坐下。芳蕤却还是坚持站着，只是姿态不再那么紧绷。 虞挽棠将一小碟新切的瓜果推到她们面前，声音虽淡，却有关切之意：“用些果子。” “谢娘娘。”芳蕤忙道。 这时，窗外的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荷叶，噼啪作响。一阵风裹着雨丝卷入，颜灼下意识地往虞挽棠身边缩了缩。 虞挽棠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揽近了些，低声问：“冷了？”那声音里的温柔，是芳蕤和挽春在宫中数年都极少听到的。 颜灼顺势靠在她肩头，摇了摇头，仰起脸笑：“有夫君在，才不冷。” 这一声“夫君”叫得又轻又糯，带着十足的亲昵和依赖。 虞挽棠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方才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胡闹。” 虽是嗔怪，但那神情那动作，分明是受用得很。 站在一旁的芳蕤和挽春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同时猛地低下头去，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透出粉色。 夫……夫君？ 两位娘娘……竟是这般相处的吗？ 虽然早有猜测两位娘娘情谊非凡，离宫隐居必然关系亲密，可……可这称呼……这俨然便是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夫妻模样啊！ 挽春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下发烫的耳朵，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天哪！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我能看的吗？皇后娘娘是“夫君”！皇贵妃娘娘是“夫人”吗？！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只见那位曾经的六宫之主，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依偎着她的颜灼身上，那侧脸线条在雨光中显得无比柔和，哪里还有半分中宫皇后的清冷威仪，分明就是一位呵护着心爱之人的……俊俏郎君？ 而颜灼娘娘那副全然依赖、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模样，不是被娇宠着的“夫人”又是什么？ 芳蕤也是心跳如鼓，她比挽春沉稳，此刻却也是心潮澎湃，慌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原来……两位娘娘离宫后，竟是过着这般……这般鹣鲽情深的日子。这何止是“关系不一般”，这简直是……她都不敢细想下去，只觉得脸上热意更盛。 水阁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颜灼偶尔因为虞挽棠帮她整理头发而发出的细微轻笑声。 虞挽棠似乎这才注意到两个宫女异常的反应和那红得不像话的脸颊，她眸光微动，立刻明白了缘由。她轻轻咳了一声，神色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清淡，只是揽着颜灼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对芳蕤和挽春道：“既是寻来了，便先安心住下。只是日后在外，称呼需改一改。” 颜灼也反应过来，看着两个脸红得像苹果似的宫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非但不害羞，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她故意又往虞挽棠怀里蹭了蹭，仰头甜丝丝地问：“对吧，夫君？是该改口了，总不能还叫娘娘呀。” 挽春和芳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奴婢……奴婢明白。” 该怎么称呼？老爷和夫人？公子和姑娘？她们脑子乱糟糟的，完全无法思考。 虞挽棠看着怀中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颜灼，眼底无奈更深，却终究没舍得说她，只对两个宫女道：“暂且称‘主子’便可。其他事宜，日后再说。” “是，主子。” 芳蕤和挽春连忙应下，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为窥见的这份隐秘情深而心潮起伏。 看来，她们找到的不仅是旧主，更是一对挣脱牢笼后，真正活成了恩爱模样的有情人。这嘉宁城的夏日，似乎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旖旎动人。
第64章 岁月静好，甜意正浓 虞挽棠那句“称呼需改一改”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虽然芳蕤和挽春依旧恭敬，但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颜灼玩心大起，眼珠一转，从虞挽棠怀里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对着两个宫女指了指虞挽棠，介绍道：“芳蕤，挽春，记住了，以后呢，这位就是咱们家的‘爷’，嗯……虞爷！”她自己先被这称呼逗乐了，弯着眼睛看虞挽棠的反应。 虞挽棠被她这声“虞爷”叫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并未反驳，只纵容地看了她一眼，默认了这个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别致亲密的称呼。 颜灼又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至于我嘛，就叫‘颜娘子’好了！”她倒是没给自己安个“夫人”的名头，但这“颜娘子”从她口中说出，配上她那依偎在“虞爷”身边的姿态，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芳蕤和挽春这次学乖了，虽然心里还是为这迥异于宫廷的称呼和相处模式感到惊奇，但努力绷住了表情，齐齐应道：“是，颜娘子。” 然后又转向虞挽棠，“虞爷。”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她们内心的不平静。 虞挽棠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她见颜灼玩得开心，唇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执起手边温热的茶水，试了试温度，这才自然地递到颜灼唇边：“说了许多话，润润喉。” 颜灼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喝完了还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眯了眯眼，软软地抱怨：“夫君喂的水都更甜些呢。” 挽春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芳蕤则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永远看不完的雨景，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是，娘娘们真的好甜啊！ 虞挽棠早已习惯了颜灼这般黏糊糊的撒娇，面上依旧淡然，只拿出自己的帕子，细心替她拭了拭唇角并不存在的水渍。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这时，颜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对挽春道：“挽春，我记得你以前在小厨房手艺最是灵巧，尤其擅长做各式甜糕果脯，对不对？” 挽春连忙抬头应道：“颜娘子记得没错，奴婢确实会一些。” “那太好了！”颜灼拍手笑道，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虞挽棠，“夫君，我记得后街那家铺子的梅子酱极好，不如让挽春去看看，买些回来，再配着新鲜莲藕，做一道冰镇桂花糖藕好不好？夏日吃最是解暑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副馋猫模样。 虞挽棠看着她这娇憨之态，眼神柔软，哪里会说不好，只点头道：“依你。”随即看向芳蕤和挽春，“你们初来，对城中不熟，让芳蕤陪挽春同去，也好认认路。” “是，虞爷。”两人齐声应道。 颜灼却又补充道：“再多买些蜜饯果子回来，嗯……夫君喜欢吃的那家金丝枣也要记得买！”她时刻不忘惦记着虞挽棠的喜好。 虞挽棠闻言，转头看她，目光交汇，尽是无声的温情。 芳蕤和挽春看着这一幕，这次没有再瞪大眼睛，也没有脸红心跳得不知所措，只是互相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真是太好了”、“甜得齁人”的感慨和由衷的欣慰。 她们曾经侍奉的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一个端方清冷，一个娇艳却疏离，何曾有过这般眉眼含笑、气息交融的亲密时刻？如今看来，离了那四方宫墙，两位娘娘才真正活成了彼此最契合的模样。 “奴婢们这就去。”芳蕤和挽春含着笑，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中，雨势已渐小，空气清新沁人。挽春终于忍不住，挽住芳蕤的胳膊，极小声道：“芳蕤姐姐，你看到了吗？虞爷看颜娘子的眼神……” 芳蕤笑着点点头，语气满是感慨：“看到了。真好，不是吗？” “嗯！真好！”挽春用力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水阁内，颜灼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两个宫女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重新歪进虞挽棠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夫君，她们来了，好像……也挺好的。” 虞挽棠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檐角滴答的残雨，和着彼此平稳的心跳声。 岁月静好，甜意正浓。
第65章 好，都依你 水阁内重归宁静，只剩下细密的雨丝敲打荷叶和屋檐的轻柔声响，像是为这方小天地奏着一支安宁静谧的乐曲。 颜灼赖在虞挽棠怀里，玩着她月白衫子上的一根细带，指尖绕来绕去，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夫君，芳蕤和挽春来了，这小院好像一下子热闹了些。”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神亮晶晶的，“以后是不是有人帮我一起琢磨新点心了？挽春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虞挽棠垂眸，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欣喜，唇角微弯。她自然知道颜灼那点小心思，离宫后虽自在，但许多事需亲力亲为，颜灼又是个贪嘴爱玩的，如今来了旧仆，她自然是乐得轻松。“嗯，只是别太贪嘴，仔细积食。”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颜灼的鼻尖，语气里是惯常的清淡，却裹着浓浓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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