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挽棠轻轻“嗯”了一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姐姐,”颜灼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里面倒映着整个晴朗的天空,“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花,好不好?” “好。”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在院子里种满杜鹃花,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看花开花落。” “好。”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虞挽棠侧过头,看着她无比认真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和身后漫山遍野、再无阴霾的春光。 她缓缓低下头,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印在颜灼光洁的额头上。 “好。” 声音低柔,却如同誓言,落在春风里,融进花海中。 颜灼感受着额间温柔的触感,先是一怔,随即笑靥如花,眼眸中流转着比晚霞更动人的光彩。她忽然直起身,飞快地在虞挽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如同蝴蝶掠过花蕊,一触即分。 “喏,给夫君的奖励!”她笑得狡黠又甜蜜,带着一丝得逞后的俏皮,重新将脑袋埋进她颈窝,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远处钟声悠扬,炊烟袅袅。 人间正好。
第61章 心静自然凉 嘉宁城的夏日,是被蝉鸣和栀子花香浸泡透的。 长宁书塾放了暑假,院门紧闭,只留几株石榴树在灼灼烈日下结着沉甸甸的果。 颜灼最是怕热,贪凉,几乎整日黏在临河的那间水阁里。竹帘半卷,河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的微凉。她只穿着一件素纱寝衣,歪在竹榻上,赤着足,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对着棋盘上的残局蹙眉。 “不对不对……方才那步不算!姐姐你让我重走!”她耍赖地要去拨弄棋子。 对面,虞挽棠穿着一身月白夏布衫子,正执卷看书,闻言眼也未抬,只伸出两指,精准地压住她妄动的手腕,语气平淡:“落子无悔。” 腕间肌肤相触,微凉细腻。颜灼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缩回手,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热,嘴上却不服输:“夏日炎炎,头脑发昏,不作数的!” 虞挽棠这才从书卷后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鬓角沁出细密汗珠,脸颊绯红,一双眸子因耍赖而格外水亮,像极了某种惹人怜爱的小动物。她放下书,执起手边冰镇过的梅子汤,递了过去。 “心静自然凉。” 颜灼接过那沁着水珠的白瓷碗,咕咚咕咚饮了大半,酸甜冰凉的滋味瞬间驱散了燥热。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就着虞挽棠的手,将她碗里剩的那小半也喝了个干净,还故意舔了舔唇瓣,眨着眼看她:“姐姐这碗更甜些。” 虞挽棠看着她唇上沾染的水色,眸光微暗,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淡然,只收回碗,道:“贪凉伤胃。” “知道啦知道啦,”颜灼笑嘻嘻地凑近些,拿起团扇殷勤地给她扇风,“姐姐教训的是。”扇了两下,又故态复萌,“那这局……” “重摆。”虞挽棠竟干脆地应了,动手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罐。 颜灼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姐姐最好!” 她忙不迭地帮忙收棋子,指尖却不小心与虞挽棠的碰到一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水阁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水流声和断续的蝉鸣。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浓香和彼此身上淡淡的、交织在一起的清凉气息。 颜灼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她飞快地收回手,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那个……好像要下雨了。” 虞挽棠“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声音轻柔:“是么。” 她忽然倾身向前,抬手轻轻拂过颜灼的鬓角。颜灼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虞挽棠的指尖温柔地掠过她的发丝,将那缕不听话的青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有片花瓣。”虞挽棠轻声解释,指尖拈下一小片洁白的栀子花瓣,不知何时落在了颜灼的发间。 颜灼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谢、谢谢姐姐。”她小声嘟囔,耳尖更红了。 虞挽棠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描摹了一下她耳廓的轮廓,才缓缓收回。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果然,不过片刻,天色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河面与瓦檐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暑热顿时消散大半。 “真下雨了!”颜灼雀跃起来,跑到窗边,伸出手去接冰凉的雨水,“好凉快!” 虞挽棠也起身走到她身旁,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青瓦小巷和匆匆躲雨的行人。 一阵风夹着雨丝吹入,拂动两人的衣袂发丝。 颜灼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虞挽棠蹙眉,伸手欲关窗:“仔细着凉。” “别关别关!”颜灼拦住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吹吹风,舒服。”她说着,却又下意识地往虞挽棠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贴着手臂,汲取着她身上微暖的温度。 虞挽棠看着她这小动作,没再坚持关窗,只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替她挡住了大半吹来的风雨。她的手自然地环过颜灼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颜灼顺势倚靠过去,头轻轻枕在虞挽棠的肩上,发丝间淡淡的栀子香与虞挽棠身上清冽的书墨香交织在一起。 两人并肩立在窗前,静听雨声。 “姐姐,”颜灼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融在雨声里,有些模糊,“我好像……越来越喜欢这样了。” “哪样?”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吹风,看雨,下棋,拌嘴……”她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虞挽棠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肌肤,“跟你在一起。” 虞挽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转眸,对上颜灼那双清澈的、毫不掩饰依赖和眷恋的眸子。 三年光阴,并未磨去她眼底的光彩,反而沉淀出一种更为踏实温暖的亮色。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颜灼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被雨声掩盖,却清晰地落入颜灼耳中,“我也喜欢。” 颜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像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猫。她大胆地伸出手,环住虞挽棠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 虞挽棠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掌心温柔地抚过她散落的长发,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带来一阵阵令人安心的暖意。 “那说好了,”颜灼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笑得狡黠而甜蜜,“以后年年夏日,都要这样过。” 虞挽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颜灼的眉心。那触感温软而短暂,却带着无比郑重的承诺意味。 颜灼闭上眼,感受着那一点温热烙印在皮肤上,直烫进心里。她更紧地回抱住虞挽棠,将脸重新埋进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虞挽棠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又像无声的絮语。 雨声渐密,水汽氤氲。 相拥的身影映在朦胧的窗纸上,温暖相依。 远处,有卖花女的吴侬软语隐约传来,唱着古老的江南小调,婉转悠长。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第62章 难得的圆满 雨声潺潺,水汽氤氲,将水阁笼罩在一片朦胧静谧之中。颜灼勾着虞挽棠的小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底那份雀跃与安宁几乎要满溢出来。这偷来的三年时光,平静得如同嘉宁城的河水,是她从前在深宫里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由远及近。两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水阁入口处,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目光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窗边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虞挽棠几乎是立刻察觉,原本因温情而柔和的眉眼瞬间凝起警惕,下意识地将颜灼往身后护了护。颜灼也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怔怔地看着那两张既熟悉又因突然出现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面孔。 芳蕤和挽春快步走入水阁,看着两位旧主明显带着惊疑和疏离的眼神,心头一酸,齐齐跪了下去。 “娘娘……”芳蕤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强自压抑着,“奴婢……奴婢芳蕤(挽春),给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 虞挽棠没有叫起,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声音比窗外的雨丝更冷:“你们如何寻到此地?” 这三年,她们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几乎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为何旧日的宫人会突然出现? 颜灼也从虞挽棠身后探出身,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蹙着眉尖,带着不安:“是啊,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宫里派你们来的?”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挽春连忙摇头,急急道:“不是的!娘娘恕罪!不是宫里!是奴婢们自己……是自己千方百计寻来的!” 芳蕤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水光,语气却无比恳切:“自三年前宫变,都说两位娘娘……已经…意外身亡!但奴婢们始终不信。奴婢们伺候娘娘多年,深知娘娘心性,总存着一分侥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奴婢们侥幸得以放出宫后,便一刻也未放弃寻找娘娘的踪迹。天幸……天幸让奴婢们打听到一丝线索,一路寻访,才……才终于在这嘉宁城找到了您二位。” 她的目光贪婪又小心地流连在虞挽棠和颜灼身上,见她们虽布衣荆钗,却气色红润,眉眼间是从前在深宫高墙内罕见的松弛与安宁,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宽慰。 “奴婢们知道,两位娘娘定然是厌极了宫里的日子,只想寻一处清净地界安稳度日。” 芳蕤的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带着无比的真诚,“奴婢今日贸然前来,绝非受了任何人的指使,也绝不敢打扰娘娘们的清静!只是……只是亲眼确认娘娘们一切安好,奴婢们这颗悬了三年的心,才能真正放下。” 她再次俯身,额头轻轻触地:“奴婢们只是……只是放心不下两位娘娘啊!” 挽春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圈红红地补充道:“是啊娘娘,我们找了好久,就只是想看看娘娘过得好不好。看到了,我们就安心了!若娘娘不愿见我们,我们……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水阁内一时寂静,只剩下淅沥的雨声。 虞挽棠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眼中的冷厉渐消,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看着跪在眼前、风尘仆仆的旧仆,她们眼中的担忧与忠诚不似作伪。 颜灼的心也软了下来,她扯了扯虞挽棠的袖子,小声道:“姐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